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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鬥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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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大地陷入了雨後的靜謐,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芳香。

如今已是四更天,軍隊集結完畢。

“西有羌族,踏我河山,殺我同胞。今日,報仇雪恨的時機到了,吾欲突襲羌族軍營,眾將官,與我一同殺敵,生擒羌族上將木源。”

“生擒木源!生擒木源!生擒木源!”

眾將士慷慨激昂的陳詞,劃破夜空,回蕩在這潮濕的空山之上。

地上的泥濘並沒有阻擋住士兵們的腳步,八百騎兵,趁夜色出發,直奔清潩河邊羌族軍營而去!戰馬嘶鳴飛奔,噠噠的馬蹄聲漸漸遠去。我看著消失在黑夜中的軍隊,心底燃燒起一種久違的情緒,充滿能量,充滿戰鬥力的情緒。恨不得與他們一同上戰場才好。

但,這種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雖然這兩年有每日練習武術強身健體,但是,夏詩韻這副身板實在是弱爆了,比起從前的我,還是差得太遠。怕是上了戰場,也要被人一刀給劈下馬去。

今夜註定無眠……

天蒙蒙亮,遠處哨崗上升起一顆信號彈,軍中另一隊人馬整裝出發,前去支援。原本嘈雜的軍營,霎時陷入了靜謐。我正準備回營帳,卻是聽到另外一個營帳內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遂,悄悄靠過去,聽墻角。

“啪——”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他韓珞瑜,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別以為官職比我大就了不起,若不是他爺爺,他能有今天的地位?!”

一人道:“謝都尉息怒,那韓珞瑜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小子。今日他抗命出戰,若是西山有什麽差池,他的腦袋,擔當不起。”

原來又是那個謝都尉。

另一人道:“三哥說的極是,怕只怕這大軍突襲,有去無回。”

“哼!”謝都尉狠狠的摔了一下桌子,“他自己死了就算了,別連累了我那些弟兄!”

“非也!”那人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叫他有去無回……”

“你的意思是……”謝都尉緩緩問道。

那人說道:“若是他們能回來,我們就以抗敵守城為名,拒開城門。羌族被偷襲,又怎麽會放過他們,區區八百人,要如何與十萬大軍相搏?”

我心中一驚,竟是沒料到,這些人的心思,惡毒至此。

“好計!”謝都尉豪爽的喊道,“來!喝酒!”

“來來來,幹!”眾人齊齊舉杯,營帳內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這聽墻角,是古今中外消息來源最快也是最為準確的方式,沒有之一。

我火速奔向韓珞瑜隨從的營帳。此刻,只有丁小葉一人留在軍中。韓珞瑜今年十七,比我大一歲,這丁小葉目測比我大不了多少。

丁小葉見到我,頗為不滿,“夏公子,你又有何事?”

“拜托你一件事情……”

“別!”還未等我說完,他卻打斷了我,“千萬別拜托我,拜你所賜,我已經不能上陣殺敵,留在軍中照看你,你若要再拜托我,我怕是要折壽了。”

我早已過了遇到冷嘲熱諷就要反擊的年齡了。前幾日住在農家的時候,韓珞瑜也是派丁小葉照看我,可見韓珞瑜對他有多麽信任。我便開口道:“小葉,這軍中,還有多少人馬,是韓校尉能夠信任的?”

他瞪了我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將方才聽墻角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告訴丁小葉,他大驚:“當真?!”

“以我和韓珞瑜的關系,我會害你們不成?!”

“這個混蛋!我現在就去殺了他!”丁小葉滿臉怒色,正欲離開。

我立即抓住了他,“別打草驚蛇!我們沒有證據,去了,反而會被反咬一口。”

“那你說,怎麽辦?!”

“這軍中,有多少兵馬屬於韓校尉麾下?”

他說道:“這軍中,大多都是謝順謝都尉的親兵,我們的人,基本都去了羌族軍營,能夠聽我調遣的,不足三百人。”

我一怔,八千人的軍隊,只有一千左右能聽韓珞瑜派遣,若不是我恰巧聽到他們的談話,這韓珞瑜,必死無疑。

我立即說道:“你即刻悄悄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士兵,隨時應戰。另外安排人盯緊了謝順,一旦他有什麽異動,立即來報。記住,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

我的確不懂行軍打仗,只能見招拆招。

這絕對是我有生以來聽過的最勁爆,亦是最值得的墻角。果不其然,不多時,那謝順將守城的士兵完完全全換了一批,全換成他的親兵。

我自然不能讓他奸計得逞,於是讓小葉將三百士兵分成三路,一路去替換守城士兵,一路攔截給謝順通風報信的士兵,還有一路作為機動,以防萬一。

紅日初升,籠罩這片大地的水霧漸漸散去,寒意漸漸消退,雨後初晴,大地生機盎然。

第一路士兵果然不負眾望,將謝順的親兵全部敲暈,扔在一角,報信的士兵,也被我們控制了。

只是,我太小看謝順了。即便是我千叮嚀萬囑咐,萬事小心,切勿打草驚蛇,可還是被謝順識破了我的計謀。得到第一路和第二路士兵被謝順抓了的消息時,我正在軍營中等著韓珞瑜的消息。

聽到連同小葉也被謝順抓住的消息時,我立刻慌了神。謝順行事如此迅速,將我僅剩下的辦法都給堵死了。我手中不足百人的軍隊,又如何抵擋謝順七千精兵。更何況,這一百來人也未必願意聽我的調遣。

前方再次傳來消息,一名士兵進軍營稟報:“公子,前方傳來消息,韓校尉已是到了城下,但……謝都尉以‘韓校尉投敵,意欲引敵軍進城’為名,拒開城門。”

“再探!”我的聲音更加冰冷了。

“是。”那名士兵匆匆退出營帳。

歷史上,總有那麽些智商低還要自以為是的傻缺!這事關士氣,若是韓珞瑜順利回城,羌族久攻不下,士氣必然大損,無心戰鬥。可若是韓珞瑜偷襲卻敗北,那羌族軍隊只會越戰越勇。韓珞瑜死了,可能連西山都保不住了。這謝順真TM是豬腦子!

難道韓珞瑜真要命喪西山了麽?

不,不可能,他是歷史上的隴西侯,怎麽可能會死在這裏。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我在韓珞瑜的營帳中來回踱步,心中煩悶不已。

心想,能讓軍隊聽令的,除了兵符,再無其他,可是虎符是皇上與將帥各執一半,韓珞瑜只是個先鋒,隴西郡的虎符必定在韓城韓老將軍手中。

“對了!”忽然靈光一閃,我猛的拍了下腦門,“調遣令!”

果不其然,我在韓珞瑜的書案上找到了命他為先鋒的調遣令。我拿著調遣令率著一百來人的士兵直奔城門而去。

我高舉調遣令,氣沈丹田,聲音豪爽的說道:“先鋒營眾將士聽令!打開城門,放行!”

“大膽!”長著一副黑旋風李逵模樣的謝順大喝:“來人,將這個假傳軍令的小子給我抓起來!”

“是!”一群士兵便朝我圍了過來。

“慢著!”我此時的氣勢,絕不遜色於謝順:“調遣令在此!誰敢造次?!你們,都要反了嘛?!”

“這……”眾士兵猶豫了。

謝順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造次?!”

也難怪謝順不認識我,在路上的時候,我便因為“特殊親戚”事件掉隊,好不容易到了西山軍營,又碰巧下了場大雨,深居簡出。

我輕蔑一笑,“韓校尉就是為了防止他出城後,有人趁機作亂,將這調遣令交予我。調遣令在此,我命令你們,即刻打開城門,迎韓校尉入城!”

“得令!”一士兵邁開步伐匆匆朝城門走去。

此刻,忽聽聞一陣馬嘶蹄鳴之聲,羌族軍隊已是追至城下。

謝順大呼:“來不及了!不能開城門!”

我怒道:“不可能!”

謝順一把掐住我的手脖子:“我不管你是何方神聖,若是此刻打開城門,西山城必定不保!我絕不能讓你那梁國江山開玩笑!”說完,他便松手。

我捏緊了雙拳,若不是大敵當前,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面前這個彪形大漢!我怒目而視,朝另一名士兵下令:“傳令下去,眾將士掩護韓校尉進城!”

“得令!”

謝順這次直接掐住我的脖子,雙目赤紅,怒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大家的!”

真是圖樣圖森破。

我冷笑道:“謝都尉……從軍多年,更應該……明白……士氣這……種東西,”由於窒息,我沒法完整的說上一句話,謝順的力道,這才松了半分,我繼續說道:“士氣對於行軍打仗有多麽重要。你以為,如果韓珞瑜死了,西山能保得住?早死晚死不過就是多喘幾口氣的區別罷了。”

謝順冷哼一聲,丟下了我,領兵作戰去了。留下我在原地捂著脖子死命喘氣。

作者有話要說: 謝順還真是圖樣圖森破。順帶說一句,古代這種將軍出城偷襲敵軍,然後被守城官拒開城門的事情,是真的有。《隋唐》裏面,羅成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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