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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可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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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皇裔,四皇子沒了蹤影,不必楚煜親自下令,便已有人主動去尋了起來。

作為淑貴妃的獨子,楚煜最小的兒子,楚何淵是頗受寵的。就算排在前頭的太子亭,在某些時候礙於淑貴妃的面子,對這個被打上陰柔標簽的弟弟,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太子亭是皇後嫡長子,在他之後後宮嬪妃先後有了二皇子,三皇子。二皇子生來體弱,沒有撐過三個月,便早夭了。

最讓人痛心疾首的是那三皇子楚何訣。

楚何訣從小就機靈,人也生得板正,極受楚煜的寵愛。他母親黎妃母憑子貴,一度掌有協管後宮之權。

他五歲那年,瘟疫在宮中傳開了來,當時染疾的除了楚煜,一同患上的,還有黎妃。楚何訣被隔離開,送到了公子府養了半月,思念母親太過,一日偷偷溜回了寢殿。

可不知為何,就在那日,黎妃寢殿起了一場大火,他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外如此。

後來據說是沒有找到楚何訣的屍體,倒是黎妃,被燒了個面目全非。

楚煜派人找了很久,無果。

最後,楚煜為他在皇陵立了個衣冠冢,風光下葬。

曾經多好的一個孩子,倘若平安長大,應該也有尉遲渡那樣年紀,榮寵加身,風光無限。

眾人被安排回了各自的營帳,楚嶸則跟著尉遲渡進了他的帳子。

楚崢跟在後頭眼睜睜看著自家妹妹理所當然地跟著別的男人走了,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好像他是一個多餘的人。

楚崢在楚嶸身後笑罵:“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

這頭尉遲渡請她坐下,倒了一杯白茶,推到她的跟前道:“郡主有要事相告?”

楚嶸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道:“昨日你上山後,楚何淵同我說了些……令尊的事。”

尉遲渡垂眸,只應了一聲。

當朝的侯爵,一般都在朝廷上是有任職的,譬如武定侯任兵部尚書,鎮北侯任總督等,而荊陰侯尉遲渡,就只是荊陰侯,如此而已。

雖然他的侯爵之位已是超品,有地位,有權勢,卻發揮不出作用,只是一個皮殼罷了。

“我……原先沒想過你的處境。”她摸了摸鼻尖,“那日你為洛王府擔保,在楚何淵眼中,就是同我爹,同我哥結盟。”

楚何淵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被他盯住到死為止。他想要登上那至尊之位,就必須先保證楚煜在位。倘若旁支譬如她洛王府有謀反之心,他的競爭者就不止太子亭一個了。

楚崢,洛王府的世子爺,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皇室子弟,他的能耐一樣不容小覷。

“皇室紛爭向來最為難解,你切勿因為洛王府,落得自身難保。”

荊陰侯,旁人開罪不起,可楚何淵是正統皇族後裔,尉遲渡對他而言,不過螻蟻。

尉遲渡頷首道:“郡主想要說什麽?”

“我的意思就是……”你與洛王府保持距離,也與我……保持距離。

不過一句話,怎生這麽難說出口?

一切胸有成竹,措辭鏗鏘,到了嘴邊便成了不可說。

他往她杯中添了點茶水,淡若柳絲道:“家父在世時,與王爺皆為朝中棟梁,雖不是世交,也該有相互扶持之時。”

言外之意,如今洛王府處境堪堪,他又怎會坐視不理。

“郡主不必擔心,既已入住侯府,我自會護你與洛王府無恙。”

傾盡全力,護她年年歲歲,快樂安康。

楚嶸五味陳雜,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了。

尉遲渡直直望進她的眼裏,將她的訝異,她的羞臊,一點一點印在了心裏。

楚嶸言語失措,最後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帳中,還是心跳不止。

那句“無恙”,實在太容易讓人誤解成別的意思。

他以身試險,只是為了當年,他們長輩二人的扶持之誼?她覺得不止。

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楚嶸?

她捂著臉倒在榻上,胡思亂想起來。越是想到後頭,越是心癢難搔。

她想起了尉遲渡如琢如磨、渾然天成的臉龐,想起昨晚森林中他頗具韻致的喉結,也想起……他那淡色柔軟的唇。

楚嶸心煩意亂地嚎了一聲。

楚崢的帳子就在她的邊上,聽到聲響立馬過來,見她捂著臉在榻上縮成一團,很是無語:“你發癲了?”

楚嶸打了個滾。

“你嚎什麽嚎?昨晚上山傷到腦子了?”

楚嶸:“快滾!”

楚崢在一邊坐下,看了看她這帳中事物,確定她不缺什麽後,道:“昨晚那火,你故意的?”

楚嶸稍作調整,坐了起來,臉紅得像是繞著侯府跑上了三圈。

“楚何淵派人在東二域藏了些五毒粉,約莫是想招惹蟲蛇害他。你說這人怎麽想一出是一出,我幹脆把山給端了,我看他還能怎麽樣?”

楚崢道:“你傻,你以為憑他尉遲渡,會發現不了這五毒粉嗎?”

“……”

“我想他該是有別的策略,你這一把火,把人家的計劃都給打亂了,虧得他還能待你彬彬有禮。你碰到他的時候,他獵東西了沒有?”

楚嶸回想了一下,答:“好像沒有。”

楚崢食指輕叩著桌面:“我猜,荊陰侯當是要空手而歸的。”

尉遲渡的策略是什麽,二人無從得知。不過楚嶸這一把火,也算是幫了一個忙。

……就是損失有點大。

“皇叔叔打壓尉遲渡,這事你也料到的吧?”

楚崢皺眉:“這不是秘密。”

楚嶸為自己的後知後覺而懺悔。

“所以他與王府建交,是想……”

“不是他與王府建交,”楚崢揉了揉眉心,“是父親想要與他建交。”

楚嶸:“……啊?”

楚崢玩味地笑了一聲:“因為他想把你嫁給荊陰侯。”

楚嶸:“……”

楚某人內心:我見諸君多有病,諸君見我……不見得是。

可是從她爹的種種跡象來看,他好像確實有那個意思。想來楚嶸又紅了臉,手腳不知道該往哪擺。

“說到這個,我想問一個問題。”

“嗯?”

楚嶸忸怩了一會,道:“你有沒有過,看到一個人,就心癢難耐,不得舒解?”

楚崢楞了楞,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有過。”

“是什麽感覺?”

他緘默片刻,擡手扶額之間像是長嘆:“想靠近她,想觸碰她,想對她做一切出格的事。”

想靠近他,想觸碰他,想對他做一切出格的事。

楚嶸讚成地點了點頭,自認為找到了同僚:“還有呢?”

“更想抱她,吻她,占有她。”

更想抱他?吻他?占有他?

這聽上去是個變態吧!她一個女孩子家,對男人又是抱又是吻又是占有,還要不要名節了?

前一刻楚崢臉上還帶著楚嶸看不懂的澀然,下一瞬間就變了臉,隱晦地朝著她笑:“你看上誰了?”

楚嶸呵呵一句,道:“我看上城門口賣豬肉的屠戶。”

楚崢道:“明天就去提親。”

“你找死吧?”

兄妹之間打打鬧鬧,拌嘴挖苦,是他們的日常。楚嶸的性子,多半是從楚崢身上得來的。人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差不多就是這樣。

楚嶸出生便沒了母親,更多時候,是楚崢把她養大的。他看上去成日捉弄楚嶸,可打心底裏,巴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摘下來送給她,哄她開心。

兄妹倆吵鬧間,外頭便喧鬧了起來。出去一看,原來是楚何淵被找著了。

不但被找到,還是被擡回來的。

除了身上的其他小傷外,他手臂處有一傷口血流如註,血肉混雜在一起,已算是面目全非,像是被摔斷之後,又被什麽野獸撕咬所致。

百蟲山的兇獸以蛇蟲為主,因毒蛇遍布,這裏虎狼之類的猛獸是少之又少。

更不必說他們口中說的虎。

太子亭匆匆趕來,查看了楚何亭的傷勢,大怒:“百蟲山怎會有虎?!”

楚煜在他後頭跟來,一見了楚何淵渾身是血的模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個皇子,從小被他養在身邊,一次圍獵,說重傷就重傷?

楚煜身上的怒氣難掩:“還不快叫人來醫治?!”

太子亭當場便跪下了,急促道:“請父皇容許兒臣身邊的禦醫為四弟救治,人命關天,兒臣不想再出什麽岔子了!”

太子亭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智囊團,不管是官宦還是禦醫。如今圍獵,宮裏來了一批禦醫,可事故頻頻,他是斷不敢再相信旁人。

楚煜眉頭緊皺,揮了揮手,算是準許。

太子亭不過一會便帶來了那所謂的親信禦醫,卻是前陣子她在小南縣見過的白露霜。

才這麽點時日,他便已到了禦醫這等階品?還是太子親信?

震驚之餘,楚嶸望著他蹲下身子,為楚何淵診治。不多時,道:“四殿下臂骨受到重創,還需移步到賬內,臣即刻為殿下接骨。”

楚何淵被擡走,剩下的問題便是:東二域的五毒粉從何而來?百蟲山又為什麽會出現猛虎?

這個時候難免要楚煜親自主持大局:“諸位可有在圍獵時,瞧見過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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