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兇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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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嶸在自己的屋內坐了很久,腦子裏全是尉遲渡的那句“不必勞煩了”。

她這是讓人生厭了?還是他不喜歡李姝奕,連帶著也將她厭棄了?

尉遲渡那陰晴不明的心思,她其實心裏隱約是知道的。可他除了那一晚的額吻,旁的是什麽也沒有,這便讓楚嶸再躊躇了起來。

一句“不必勞煩”,竟令她慌神至此。

這是怎麽了。

天熱漸暗,楚洛楚崢安排著便開宴了。

楚嶸坐得離他有些遠,在舞女們曼妙身姿之間,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那李姝奕坐在尉遲渡的旁邊,不時側首朝他微笑。

不就是笑嗎,這有什麽難的?楚嶸氣不打一出來,立刻綻放了笑容,往身側的人看去。

誰知她身側之人正是金鴻,他的目光本就粘在楚嶸身上,如今她轉頭朝她一笑,更是心花怒放,老臉通紅。

楚嶸一見是金鴻,整個人都僵了。

金鴻看得癡了,眼都不眨一下:“長、長柔郡主笑起來真好看……”

楚嶸幹笑兩聲:“謝謝,金公子笑起來也……挺可愛的。”

金鴻趕忙舉杯敬她一杯:“我、我還是頭一回有人誇我,我敬郡主一杯!”

楚嶸應聲舉杯,一口悶下。辛辣的酒自咽喉一路沖下,猶如火燒,烤得她整個人有些燥’熱起來。她又往尉遲渡那邊看去,那頭他正接過李姝奕遞過去的酒杯,小酌了一口。

喝就喝,他自己桌上沒有酒杯嗎?非要拿李姝奕的酒杯?實在是討嫌!

“金公子!”

金鴻被她這麽一喚,先是嚇了一跳,後又滿臉期待地看著楚嶸提起酒壺,親自往他杯中斟滿酒。

“喝!”楚嶸自顧自地灌下一杯:“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桌上餐碟她是一筷都沒動,這酒叫了一壺又一壺,直喝的雙頰通紅,眼皮子都有些擡不起來了。

金鴻此刻也是強撐著精神,忙攔住她還想要斟酒的手,“郡主,喝不得了。”

楚嶸拍桌:“你說啥……給我喝!”

楚崢正四下周轉,剛見著楚嶸,便聽得一聲響:“咚。”

她筆挺挺倒在桌上,額頭先著桌。

楚崢:“……”

金鴻:“世子殿下,郡主她……”

楚崢架起楚嶸,低聲罵道:“這是發什麽瘋。”

經過尉遲渡那一桌時,李姝奕見狀忙起身關心道:“郡主這是怎麽了?”

楚崢解釋道:“沒事,喝多了,自找罪受。”

出了宴廳,楚崢拍了拍楚嶸的臉,道:“行了,別裝了,這沒人。”

楚嶸立馬從他身上下來,還頗為嫌棄地拍了拍衣服。

“……有必要那麽嫌棄我嗎?”楚崢神色受傷,“說吧,為什麽裝醉,這酒根本喝不倒你。”

夜裏,湖面上的微風一吹,頭腦頓時清明起來。楚嶸望著水面上的微波,道:“我不高興,也不想同金鴻喝一晚上的酒。”

“因為李姝奕?”

楚嶸攪著衣帶:“她想和尉遲渡在一塊,要我幫她,可是尉遲渡根本不睬她。”

楚崢摸著下巴,審視道:“我怎麽覺得不是因為這個。”

楚嶸無言地看著他。

“我猜猜……你是因為吃了閉門羹,氣不過吧?”

楚嶸不吭聲,別扭著轉頭看別處。

楚崢笑了一下:“我們長柔郡主頭一次吃了閉門羹,又見李姝奕同尉遲渡相處融洽,心裏可謂是醋意大發?”

她嗤笑:“你胡說什麽,我吃什麽醋,你別瞎說啊。”

“既然不喜歡他們接觸,那就拆散他們唄。”

楚嶸跳起來給了他一拳:“你閉嘴吧!”

不喜歡,就拆散。

當她覺得楚崢說的有道理時,楚嶸覺得自己一定完了。

憑什麽李姝奕要,她就得幫她要到手?憑什麽她這樣勞心勞苦,費盡心思,還要吃人家閉門羹?要她委屈也要限度吧?

不讓她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可是這想法,是不是有一點消極?

楚嶸剛想到這一層面,便脫口而出:“我現在就去。”

話剛說完,還未等楚崢做出反應,人已跑得沒影了。

游湖宴正到高漲時,眾人卻見方才醉到不能自理的楚嶸,行如風地走了進來。

李姝奕正將手中剝好的葡萄放到尉遲渡的碟中,擡頭便見楚嶸靠了過來,低頭看著她笑。

“郡主方才不是喝醉了嗎?”

楚嶸道:“吹了會風,我又好了。”

尉遲渡:“……”

李姝奕擦了擦手,道:“郡主找我有話說?”

楚嶸利索點頭:“你這筆生意,我怕是做不成了。”

言外之意,我要拆散你們這對狗男女!

李姝奕姣好的面容之上掠過詫異:“郡主為何……”

楚嶸擺手:“沒什麽,就是忽然不想接了。”

楚嶸之所以沒在尉遲渡面前將這生意具細說明白,給足了李姝奕面子。話頭到了這兒,李姝奕再笨,也知曉此處不宜商談,也不好再說什麽。

之所以不接,不僅僅是因為她在尉遲渡那吃了閉門羹,也還因為她屬實不喜歡李姝奕為人。想男人就想男人,非得拖她下水,末了辦不成事,卻還要怪她。

她容易嗎?

這老好人,她就不做。

楚嶸回頭時撞上了尉遲渡的目光,後者清冷一眼,隨即移開。

她心窩裏怒火中燒:都拒絕幫李姝奕牽線了,這臉色怎生還這般難看?你生氣,那我也生氣,你和李姝奕你來我往,吃葡萄喝酒,我就和金鴻喝一晚上酒,看誰氣不死誰!

金鴻見她去又折返,除了訝異,更多的是歡喜。

楚嶸一下子又叫來好幾壇酒,將自己的椅子搬到了金鴻邊上,當下就開了一壇。

“喝!”

金鴻驚詫於楚嶸的豪邁,楞了片刻,也便跟著楚嶸喝了起來。

二人又喝上了許久,這回是真醉了,皆是喝的一丈以外六親不認,鬼話連篇。

“金公子,嗝……其實你如果……我是說如果,有那麽一點點……頭發的話,還挺招人喜歡的嗷……”

“是、是嗎……”

二人一來一回,都像是勉強靠桌椅支撐的爛泥。楚嶸把手搭在金鴻肩膀上,醉醺醺道:“要不然,你給我當小弟吧……”

金鴻下意識回搭上楚嶸的肩膀,將懷裏摟了摟,話也說不清楚:“行、行啊!”

“我之前聽說明夏湖下頭嗝……藏著寶藏,要不我倆去看看?”

“走、走著,老大……”

楚嶸金鴻扶持著站到一半,金鴻腿下一軟,拖著楚嶸摔到了地上。

只因當時賓客們所剩無幾,又有美人跳舞作擋,二人在地上躺了一會,才有人去扶楚嶸。

尉遲渡將她扶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臉,低聲喚了聲楚嶸。

“咦……”楚嶸扒拉住他的手,“金公子,再來一杯?”

尉遲渡按住她的手,將人抱起。

金鴻只覺眼前一晃,還以為是楚嶸又來勸酒,糊塗道:“喝,喝吶……”

聽聞至此,原本尉遲渡就要邁出去的腳頓住。思量再三,轉過身,用金鴻的衣袖將他那尚且可以反光的腦門蓋住,就像洩憤一般。

“金小弟……人呢……”

尉遲渡低下頭:“楚嶸。”

“金……”

“你看清楚我是誰。”

楚嶸充耳未聞,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正與金鴻你一杯我一杯的酗酒,那還看得見尉遲渡那張可怕的臉。

“金鴻……?”

“答錯了。”尉遲渡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有……懲罰?”

尉遲渡本克制著他身體裏的欲’流,聽她一說,眼中霎時陰黯了下來。

“有。”

尉遲渡抱著她回屋的時候,楚崢正逐一將喝醉的客人們送回屋內。見尉遲渡要把人送回她的房間,忙把人攔住。

“侯爺,實在是不好意思,是我沒安排好,這屋子突然不夠了,楚嶸那間我借給李大人了,要不你看……?”

尉遲渡二話不說把人抱回了自己房裏,楚崢在他身後笑得猥’瑣。

他把人放在床’上,拉過薄毯蓋好。又去尋了醒酒湯,慢慢地一口一口餵了下去。

此時夜已深,他坐在桌前,準備湊和一晚。

但楚嶸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她總喜歡在下半夜的時候抽風。這不,醉酒的後遺癥上來,楚嶸迷迷糊糊掙了眼,到處找水喝。

起初屋子裏是點著燈的,只是楚嶸喝的太多了,混混沌沌之間,眼前看不清事物,忽的被燭光一照,閃的眼疼。小孩子心性一上來,將燭座掃到了地上。

燭光撲閃了幾下,滅了。

從方才她下床,尉遲渡便已掙了眼,坐在那處看她動作。待到他雙眼適應黑暗,楚嶸正附身在他身前摸索著茶壺。

那是一種從深處翻湧而上的躁。

尉遲渡拉住了她的手。

“想喝水?”

楚嶸哪還知道眼前有個人,以為自己的手被什麽纏住,甩了兩下沒甩開,破口罵道:“什麽玩意勾著我……”

尉遲渡:“……”

楚嶸此時腦子不清楚,以為是被什麽繩子纏住,竟俯下身去咬。

尉遲渡只覺手背一暖,她濕熱的舌尖劃過肌膚,登時小腹一熱。

他將楚嶸扯了起來,壓到了床’上。

楚嶸:“我去什麽玩意還會動……”

尉遲渡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沙啞道:“這是懲罰。”

而在楚嶸的印象裏,她拼命想要掙開的雙眼中印入一道黑影,隨即唇上蓋下一物,帶著酒氣。

雙唇輾轉間的酒香蔓延開,楚嶸無意識地吮了吮那酒氣的來源。

上頭的黑影一頓,吻得愈加的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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