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一十章 過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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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龍的葬禮非常的簡單。正如趙玉湖所說的那般,一切從簡,一塊棺木,幾培黃土,就將這個曾經縱橫了江湖十來年的人物,徹底的掩埋了。他就長眠在了風陵渡的原野之中,雖然這裏也不是什麽風水寶地,可是趙玉湖卻認定了這裏,只因為這裏足夠的安靜。

然而趙玉湖自己,似乎也很快就沒有那麽悲傷了。這多少讓林庶靈感覺到有些吃驚,不過隨即便也就釋然了。或許對於趙玉湖和李文龍這樣的人而言,死於非命這樣的事情,他們也見得太多了。

送李文龍下葬的不只有林庶靈一行人,甚至就連周衛國都帶著自己手下的幾個親兵過來幫忙了。看得出來,周衛國還是非常仰慕這樣一位江湖豪傑的。徹底的填上了封土堆後,趙玉湖又給李文龍燒著一些紙錢。

趁著這個當口,周衛國卻是走到了林庶靈身邊,嘆了口氣說道:“林長官,如今把李壯士送走了,是不是你們也就打算要離開了?”

“嗯,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情,自然是如此了。”林庶靈原本就沒有打算在風陵渡多呆,之所以在這地方呆了這麽多天,還不是因為幾起人命官司,才白白的耽誤了這麽多的時間。

“打算怎麽走了?是繼續走水路,還是走陸路?”周衛國好奇的向林庶靈問道。這倒是林庶靈所完全沒有考慮過的事情,他下意識的開口說道:“自然是繼續走水路了,畢竟水路能稍微快一些,而且正好也在風陵渡,大概也會方便一些吧?”

聽了林庶靈這話,周衛國卻是笑著說道:“怎麽?林公子可是忘了,去上海的水路且不太平著呢。若還是打算走水路去上海的話,多少也是要擔些風險的。”

林庶靈楞了一下,這才反應了過來。可不是麽,這若是想要走水路的話,前方可是在鬧著匪患。林庶靈的臉色稍稍陰沈了些,他思慮著說道:“怎麽?這匪患還沒有消停麽?這可是有一些時間了啊。”

“唉。”周衛國擺了擺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可別提了。這次的匪患可不比以前啊。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原先也有過這江面上的各個幫派大打出手的事情,但是大家也都是點到為止罷了,可不知道這一回那些人不知是搭錯了哪根筋,打的根本就是不可開交。”

周衛國自然不知道這江面上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也不知道上海城內的風雲變動。林庶靈擡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心裏沒好氣的想到:這一次去上海,可真算是經歷了千難萬險啊,唉,人都說蜀道難,天知道這要去上海,也是這麽的難。

看見了林庶靈那一副似乎是有些洩氣的樣子,周衛國思索了一番,便接著開口說道:“不過,若林公子還是打算走水道的話,在下也是能幫上一些忙的。”

聽了這話,林庶靈心裏不由得警惕了起來,他扭頭看向周衛國,目光審視著他。常言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周衛國忽然要給自己幫忙,也絕非是空穴來風。周衛國似乎也明白了林庶靈心中所想,臉上露出了稍稍有些尷尬的笑容。

林庶靈看著他這表情,心裏暗道,周衛國這人,應當不是一個壞人。於是,林庶靈便向周衛國微微頷首,說道:“哦?不知道周長官能幫到我們一些什麽呢?”

舵魚港,是進入上海之前的最後一個港口。大部分船只都會在這裏稍作一陣子停頓,再從這裏直接進入上海。舵魚港沒有什麽漁夫,在這裏混飯吃的大都是幫派份子,以及一些郵輪公司的人。

所以,這幾天中,舵魚港的氣氛多少都一些緊張。碼頭上的每一人都三五成群,虎視眈眈的望著所有人。似乎空氣中都充滿了火藥味,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夠將整個舵魚港給引爆了。不過,幾乎每一個懂行的人也都明白,千萬不要在舵魚港打打殺殺,即便是真的有仇,也得等離開了舵魚港,哪怕是在這附近的江面上,也是可以的。

之所以會有這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全因為舵魚港有一個人存在,那人的名字叫何文東。要說這何文東,那可是在這江上一號響當當的人物。這人原本是江上的一個漁夫,相傳在他年輕的時候,曾一個人打跑了數十個想要進犯此地的海盜。

經此一戰之後,何文東的名氣也就慢慢變得很大了。當時,上海的總督就很看好這個出身於草莽的年輕人,便將這年輕人招攬進了海軍部隊。何文東進入部隊之後,那更可以說是屢建奇功,用當地的話去說,那可就是什麽東洋鬼子,西洋鬼子,何文東全都打了一遍。光憑這份歷史,就足以讓很多人羨慕了。

然而,更讓人嘖嘖稱奇的事情,還在後面呢。按理來說,這何文東既然已經進入了軍隊,走入了仕途,那自然應該是為官一方才對。實際上,他也確實曾當過一段時間的官,可是最後不知因為什麽,他便辭官不幹了,而是帶著自己手下的兄弟們,回到了這舵魚港。

要麽說,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何文東回到了舵魚港之後,那可是也沒閑著。他和自己的兄弟們,用了兩三年的功夫,將舵魚港之中大大小小的幫會全部給清理掉了。況且,何文東政府之中本就有熟人。於是,何文東便成為了這舵魚港實際上的掌控者。

在舵魚港裏,何文東的話可要比法律還管用。不少曾試圖挑釁何文東的人,最後全都被何文東給幹掉了。不過這位舵魚港皇帝,卻不是一個暴君。相反,在大多數人眼裏,何文東都是那溫文爾雅的人。

何文東掌管了舵魚港後,舵魚港可以說是成為了江面上,少數暴力事件並不那麽頻發的地方,總之,這個地方的秩序也是相當的好。也正因為如此,舵魚港便成為了整個地區內,名氣最大的地下市場。

而最近,這裏卻可以說是江面上少有的幾處安靜的地方。不過,平靜的湖面之下,通常都是暗流湧動的。在舵魚港的一間飯館裏,侯三坐在桌子前面,心不在焉的吃著桌上的花生米,身邊卻是沒有半壺酒。

侯三的長相沒有什麽獨特的地方,真要說的話,或許他那雙倒三角的眼睛也算是別具特色了。那對倒三角眼睛,此刻正掃視著飯館門外各色各樣的人物。就在這時,一個衣著破爛的人走入了飯館之中。

這兒先是打探了一番飯館之內的環境,接著憨憨的笑了兩聲。接著,他走到了侯三的桌子旁,大不咧咧的坐了下來,笑道:“兄弟,怎麽這還沒到飯點,你就一個人坐在這裏來了?”

侯三看都不看那人,只是輕聲說道:“雖然沒有到飯點,但是我也已經餓的不行了。”

“有那麽餓麽?”那人往桌上瞅了一眼,說道:“那你怎麽只吃花生米,不喝酒呢?”

“給我買酒的人還沒來。”侯三這才看了一眼那人,那痞子一般人的傻笑了兩聲,接著伸手去抓盤子裏的花生米,就在這時,他悄聲的向侯三說道:“活來了。”

“生的還是壞的?”侯三目不斜視的說道。

“壞的。”那痞子吃了一粒花生豆,又吐了出來,仿佛壞的這兩個字,指的是他剛吃進去的花生豆。接著,那痞子便又嫌棄的開口說道:“什麽亂七八糟的,記得,下一次吃花生米可得要幹凈的。別賴在這地方,給何大爺丟臉!”

說完這些話後,痞子像是失望的離開了飯店。侯三看著痞子離開之後,悄悄拿出了痞子剛剛往自己身上塞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侯三也不知道這女人得罪了什麽人,不過,有人花錢買她的命。

侯三冷笑一聲,將照片重又裝回了自己的身上。從那個痞子剛剛說的話中,侯三已經明白了過來,他是要手腳幹凈的做掉這個女人,但是卻不能讓這女人死在舵魚港裏。而這女人乘坐的船只,已經快要經過舵魚港了。在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艘船只的名字:大肚佛號。

侯三站起身來,離開了酒館,向著碼頭上走了過去。這時節從上海出來的船只不多,那大肚佛號如果要經過舵魚港的話,那麽那船也算不上難找。侯三剛剛走到碼頭上,就見到一艘客船停靠在了碼頭邊上。這艘剛來的船不是其他,正是大肚佛號。

大肚佛號雖然表面上是一艘客船,實際上,船上的童曉馨清楚,船上的乘客大都是一些幫會人士所裝扮而出的。而這艘船的正在目的,是運送一批貨物,離開這上海市。童曉馨看著亂糟糟的舵魚港,心情卻還是不錯。

這一段時間以來,童曉馨很少有這樣獨自一人出遠門的機會。這一次,可真是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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