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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幹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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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請留步,庶靈有要事相商。”

林庶靈趁著放堂人沒走,站住門口處留人。

“哼,走開!”邱白,王立行不給討田魁首好臉色,鼻子哼氣走過。

其他人態度是好上一些,卻也不情願的很,“庶靈,對不住,今兒著實有事。”

林庶靈微笑邀請,“那明日務必到梨花小築一敘。”

“明日,明日也不行,我明日我約了藥行街的陳郎中看腰。咱們改天,改天再敘,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對,我明天要去南塘小街補鞋,這鞋開了角可好幾天。”

“我父近日納妾,實在脫不開身,眼下鬧糧荒,府上也無餘糧,就不請各位上府喝酒了。”這位別看歲數小,可是個老來子。

家裏的老父得快七十了,走路都不順暢還納妾。

林庶靈正準備勸勸要以老人家身體為重,這妾還是來世再納吧。

誰想這位不給機會,出門拔腿便跑。

眼看其他人都跑光,林庶靈把目光投向保田派最後一位學員,“邵關兄,你明日總有時間?”

邵關,邵子靖,父親三年前遭精怪襲擊身亡,林庶靈曾去參加過葬禮。邵關的老家是離明州城最遠的望潮縣,操持魚鮮幹貨生意,但平日生活比較樸素,沒有雜七雜八的喜好。

“庶靈。”邵關上來拍一拍林庶靈的肩膀,“量力而為吧!”

接著,頭也不回,消失在回廊中。

保田派一走,秋實學堂剩下不到一半人。讀書人本身就少,加之秋實學堂入門極難,要經過層層考核,能過關的一般都是家中請得起私塾先生的富貴子弟,有不錯的底子,像林庶靈、夏戈挺這樣資質過人的貧寒子弟只占少數。

林庶靈回頭一看,排除時常留下清掃學齋的兩位女學員,剩下的基本就是梨花小築的常客。

“庶靈,別白費功夫,那些人和咱們不對路。”

霍一恩家中一貧如洗,幹凈得和林家不分上下,村子裏的同族見他自幼聰慧,不忍心上好的讀書苗子白白荒廢在田間,各家湊錢供他讀書。

霍一恩自幼苦讀,沒有辜負村裏鄉親的希望成功進入秋實學堂。

林庶靈看一眼身後並肩而立的華新民和陳書同,嘆道:“我本以為他們能看在明州百姓的份上,拋下成見,通力合作,為江南道留下這十萬石救命糧。現在看來是我一廂情願了......”

“成見是次要的,你每每有驚人之舉,其他人怕跟著你一路抹黑走,回不了頭啊。”夏戈挺打趣道。

秋實人不傻,早猜到林庶靈要幹什麽,也知道那天是他闖了馬家,手上存著兩條人命,跟著這位仁兄幹別的還成,要是什麽籌糧籌銀也就留下了。

謀劃取碼頭洋人倉庫裏的格沁糧,乖乖,大夥還沒成親,家中無後,為了家族香火延續就不留下來玩命了。

“你們怎麽都留下?”

華新民回答的特光棍,“有你沖鋒在前,我們躲在後面搖旗吶喊,怕什麽。”

“你乃活菩薩下凡,我們不跟你跟誰。”這聲是大嗓門,魏侯城不知跑哪晃悠去,到這會兒才慢悠悠回到學堂。

林庶靈沒搭理他,走到霍一恩為首的幾名寒家子弟前面,“你們呢?”

這幾人是自願留下,和林庶靈交際不多,並不是林庶靈平日不和他們接觸,只是身邊圍著幾個好友,就沒功夫結交新朋友。

“我等便是民,不去爭糧總不能活活餓死。”

“他們說你是活菩薩,有菩薩保佑,跟著你後面把格沁豬皮搜刮走的糧食全奪回來。”霍一恩重揮拳頭,跟在村裏一老師傅學了幾年拳腳,終於是時候派上用場。

“好,咱們聚在一塊定幹一票大的!”

......

......

梨花小築。

主桌清空,鋪上一張宣花大紙,有三人拿著筆尺在上面畫著寫什麽。

“呼!”

“好了!近幾個月沒什麽大變化,這幅圖應是準了。”華新民,黃維格,顧雨亭三人憑借腦海中的記憶,加上魏侯城等人的描述,硬生生在紙上畫下明州碼頭的地形圖。

眾人立刻圍上來,一看,不禁讚嘆,好一圖!這地形圖畫得活靈活現,如同置身高空俯視,整片明州碼頭一覽無遺。

“好圖,這地圖畫得比我在北方打仗時用的地圖還要好!”夏戈挺忍不住讚嘆,要是能請這三位回去畫下大周各重地軍事地形圖就好了。

不過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華黃顧三人皆是大才,將他們三個關在護發軍後勤處畫地圖,簡直是暴遣天物。

顧雨亭謙虛道:“多是新民的功勞,我和維格只是打打下手。”

華新民抿嘴輕笑,他在亞美利加留學期間,主學的就是土木工程,畫幅粗糙的碼頭地圖簡直是小意思。

“諸位都坐下,六號倉庫在明州碼頭倉庫區核心,這一片是法蘭克人的租界。法蘭克人在此經營多年,塔樓林立,暗哨無數,安保嚴密,警備森嚴,要強闖損失慘重,只是智取!”華新民在地圖上標註出六號倉庫的位置。

六號倉庫位置靠裏,貼近港區,這裏是整座明州的碼頭重中之重,號稱全江南道最為安全的地方之一,不單法蘭克商人在此存貨,不列顛、亞美利加、拉丁利亞、勃蘭登等西洋各國商人借將法蘭克租界內的倉庫區當做其在周地東部重要的貿易中轉點。

位置重要,守衛嚴密,尋常人別說進倉庫,沒靠近就被邊緣幾座塔樓裏的法蘭克士兵槍殺。

在租界內,法蘭克士兵有權利擊殺任何違法闖入者,無需承擔責任,這一條象征屈辱的條文在格沁朝甲子戰爭失敗後簽訂,一直持續到今日,死在碼頭租界的明州平民不下千人,不分男女老少,甚至有幾歲的兒童。

“智取?你在說笑,這裏面可有十萬石糧,你讓庶靈一個人往外搬,他不累死,城內的難民也餓死了。”胡進怪叫。

對於林庶靈的身手,經過馬府一戰眾人心裏有底,可人力有盡時,十萬石糧,這數目太可怕了。

魏侯城聞言,吐露道:“沒十萬石,六七萬石左右約莫是有的。”

“你怎麽知道的?”林庶靈奇怪看向魏侯城,從城隍廟出來到學堂再見,半個時辰功夫,跑去碼頭探訪時間上可來不及。

魏侯城隱晦道:“你別管了,我有我的路子,只是讓你們大家別抱過高希望,倒時候圓不了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庶靈就別一問到底了。”沈覆博笑道。

這邊陳書同在本上計算,密密麻麻寫了一小頁,“就算七萬石糧,可有近四百萬斤重,光搬糧的民夫咱們就得找幾百人,還有車,大車,馬車,騾車,上百輛車可勁跑十幾個來回。這......這需要時間,沒有足夠的時間,根本來不及轉運走七萬石糧食。”

“關鍵是咱們怎麽進去,這可是法蘭克人的地盤,洋鬼子可不管,見到有周人闖入擡起槍管子就是一槍,就咱們十幾號人,不夠人一排槍打的。”十幾人整齊排隊被洋人一陣槍放到,這和胡進最先想的畫面不一樣。

“闖!”林庶靈一拳打在桌上,目露兇光:“這糧我要定了,不管是洋人,還是格沁人,誰攔誰死!”

華新民受林庶靈感染,腦子裏蹦出一大膽的念頭,“槍!”

“我們需要槍,必須要有一支洋槍隊,不管是法蘭克守衛,還是倉庫裏可能出現的格沁人押糧兵,沒有槍進去就是送死。”

時間,人,車,槍!

幾百號人,上百輛馬車,幾十桿洋槍!

這是他們搬出存糧的前提條件,若找不齊都只是嘴上耍皮子,甭想拿到一粒米。

“人好找,明州城裏最不缺的就是人,還是車和槍。”

“缺人!怎麽不缺人,沒有甩槍的人,幾十桿槍當燒火棍嗎?”

“人,車,槍!”林庶靈嘴裏念叨,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黃維格和沈覆博,只有這二人有可能在明州城裏找齊這三樣。

“車我來想辦法,可這槍......”黃維格很為難,一百來輛車難找,可偌大的明州城湊出一百輛車,憑黃家的能力不難。

槍就難了,黃家有槍,城裏的大戶幾乎家家藏著幾桿洋槍,防賊,防妖怪,防仇家上門。

但槍關乎身家性命,要是向家裏張嘴借槍,黃維格敢保證,他家老爺子不拿撣子抽死他。

“槍,我來!”默不作聲的夏戈挺開口了,而且一開口便語出驚人,攬下最難的找槍活。

“那人就交給我!”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華新民和陳書同互相對視一眼,一下子讀懂對方的意圖,又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道:“我來!”

“你......”

“你!”

林庶靈笑了,“這樣,人你們兩個一人找一半。”

華新民見狀只得忍氣同意,“行。”

陳書同心有不滿,也只好作罷。

“既然事情安排妥當,時間暫且定在五日後的淩晨,法蘭克警備最為松弛之時動手,你們看怎樣?”

“不行!”林庶靈用毋需置疑的語氣說道:“時間最晚只能也必須定在後日淩晨!”

若非籌備需要時間,他恨不得明日淩晨動手。

時間,最緊張的就是時間!準備需要時間,謀劃需要時間,訓練也需要時間,可難民沒有時間,不是他們不給時間,是他們真的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日子拖得晚,城內的饑荒發酵,後天淩晨幾乎是極限。那時候很多難民已經奄奄一息,必須在天亮前將糧食運到城隍廟,若晚了,運糧的意義就不大了。

沈寂良久,林庶靈肅然道:“我們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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