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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笑情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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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邪背著夜魔奔了一裏有餘,但覺背後夜魔輕咳一聲,想是醒了。他豎起耳朵傾聽,覺到天山雙怪尚未追到,便將他原地放落。探他脈搏,覺他體內劇毒猶深。只怕時候一長。便有性命之虞,當下單掌抵在他背後“靈臺穴”上,掌心真氣汩汩而出。

夜魔自中毒後全身便即麻癢難忍。似有數十只螞蟻啃噬各大筋脈,但又全身無法動彈,其中滋味當真不可言說。此時卻覺奇經八脈之中似有無數道小箭射入。將螞蟻一一刺死。麻癢之感大減,內力也隨之回覆了三四成。

趙無邪只須再花小半個時辰便能將他體內毒質化凈,但這段時期卻是最緊要不過。若有半點差池。兩人都有性命之虞。

夜魔體內毒質被趙無邪逐步化去。精神漸好,神志也恢覆了大半。感覺到相救自己之人是誰,猛地想起一事。一躍而起,雙手如爪,扣住趙無邪手腕脈門。

趙無邪悚然而驚。體內真氣調運不順,啊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在地。

夜魔內息也受到激蕩,熱血上湧,好不容易才自壓落,但已抓他不住,冷冷道:“快說,你那獨孤九劍是怎生學來的?”

趙無邪咽了口鮮血下肚,哼了一聲,*道:“你既不要活,我卻枉做好人,活該,真是活該。”想要站起走開,但他此時情狀與身受重傷無異,只得靜坐調息,但還是使勁挪開身子,離他遠些。

夜魔雖然性子暴躁魯莽,但也決非忘恩負義之輩,心下也頗為愧疚,道:“老子見你練成獨孤九劍,心下很是不爽,才魯莽行事。”

趙無邪不料他竟會向自己道歉,便道:“你餘毒未清,我幫你治好了吧。”

夜魔伸手一攔,說道:“這‘再生幻蠱’死而不僵,必會重生,你就算耗盡真氣也救我不了。”

趙無邪道:“真的無藥可救了?”

夜魔搖了搖頭,笑道:“臭小子,我給你看樣物事。哦,你瞧不見,不過用手摸摸也成。”說著自懷裏掏出一個小黑盒,正是那盛有《幽明心訣》的黑盒子,想是他救雪鬼時順手牽羊奪來的。

他雙手拇指在盒子邊緣快速摸了一圈,卻聽哢嚓一聲,盒蓋彈起,裏內橫放著張極薄的玉箋,玉色耀眼,刺得他雙眼睜不開來,只得取出交在趙無邪手中,道:“這鬼東西看來只有你這瞎子才能瞧得懂。”

趙無邪接在手中,伸手摸去,卻是刻了幾行文字,乃是陰文。

…………

楊楚兒扶著雪鬼走了一陣,微微**,見天山雙怪沒有追到,籲了口氣,坐在雪地上休息。

卻聽雪鬼道:“小丫頭累了吧,不必管我這老太婆了,自行逃走吧。”

楊楚兒回過頭來,見她笑嘻嘻地看著自己,此時太陽平西,新月未上,天地一片漆黑,濃濃夜色下,見她那張臉雪白如紙,便真如鬼魅也似,不由打了個激靈,良久後才輕聲道:“前輩,你……沒事了?”

雪鬼輕咳一聲,擺手道:“還死不了。唉,想不到師哥這幾十年來是越發厲害了,醫術毒技皆精,當真可喜可賀。”又咳了起來。

楊楚兒憐意大起,輕拍她背心;雪鬼道:“小丫頭心腸倒好,你老實告訴我,那姓趙的小子是不是你情郎?”

楊楚兒霎那間滿臉通紅,旋即又轉為蒼白,螓首低落,良久不擡頭。

雪鬼似乎只看見她臉紅,笑道:“我看那小子三心二意,似乎那顆心不全在你身上,待我用‘懾魂流波’迷惑他,要他對你死心塌地,如何?”

楊楚兒吃了一驚,隨即輕聲道:“那你幹麽不用在你師哥身上。”

雪鬼嘿的一聲冷笑,道:“好丫頭,敢頂嘴。不過那小子若這般容易被老娘迷住,你還要他做甚!”

楊楚兒凝望她良久,見她發鬢雖白,但玉容依舊,想來年輕時定是個大美人,不由想起一事,道:“那夜魔……真的……真的是你……是你的親哥哥?”

雪鬼見她吞**吐,好不容易才將話說全,咯咯一笑,點頭道:“不錯,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我丈夫,用你們宋人的話說,這叫**。嘿,宋人迂腐不堪,禁錮人欲,老娘才不管這些,我想愛便愛,想做便做,誰人可管了我!”一時間太過激動,又咳出血來。

楊楚兒知她中毒太深,只怕已是回天無術,不知怎得,眼眶一紅,便欲落淚,啞著聲音道:“可是……你好像更喜歡你師哥?”

雪鬼笑道:“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夜魔,只喜歡我師哥,但他卻對初雪那賤婢甚是鐘情,不顧一切為她療毒,我一怒之下,便嫁給了夜魔。”

楊楚兒心想:“那你也太草率了吧。”但想到他倆竟能生活六十餘年,倒真是難得,換做自己那是決計不能的,默然半晌,道:“你師哥說你害死了初雪,是真的嗎?”

雪鬼瞅了她一眼,道:“當日夜魔一心要討好我,在初雪身上下了鮮卑族的聖寶‘七彩蟲’,便是要獨孤求敗……嗯,當時還叫獨孤勝,為救她性命損耗內力,終死於劍聖之手,卻不料那小子一心追名逐利,竟棄她不顧,只留下了那本《幽明心訣》,不過後來我才知道,夜魔這麽做卻是另有目的,那時我一年不理他,去找別的男人練功了。”

楊楚兒知她所說的練功,乃是指那“懾魂流波”,想到修練方法,不由滿臉通紅,聽她說起《幽明心訣》,又好奇心起,問道:“那《幽明心訣》是內功心法麽?”

雪鬼笑了笑,道:“是心法,但不是內功。”

楊楚兒大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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