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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雲雨有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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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東升西落,日子一天天過去,老道士所說的七日之期已近尾聲。丁采兒兀自未醒。丁文俊知道勸趙無邪不得,便閉了門,走出屋去。

夜幕已垂。彎彎的月亮高掛枝頭,淡淡的、涼涼的。趙無邪的心也漸漸地冷了下去。只覺茫然無所依靠。時間從酉時到戌時,從戌時到亥時,眼見便要到子時。這*過去,便如老道士所說得“那便是死了”。

趙無邪瞧了瞧桌上的流星劍,又看了看丁采兒。黯然道:“傻子。別等了,她已經死了……”拔出流星劍,凝視丁采兒良久。淒然一笑。橫劍便往頸中抹去。

就在此時。床上的丁采兒噗哧一聲笑出來,笑罵道:“小笨蛋。大傻瓜……”說著睜開眼來,坐起身來。看著趙無邪,一臉的笑意。

趙無邪驚喜交集,再也顧不得什麽。一把將她抱住,叫道:“你活了,你活了……我活了,我活了!”

丁采兒俏臉一板,嗔道:“你不是很想我死麽,這是做什麽,咱們的約定是怎麽說得……”說著使勁轉過身去。

趙無邪急忙放手,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丁采兒聽他良久不語,心下奇怪,道:“小*,你怎麽不說話?”隨即抿嘴一笑,道:“小笨蛋,老實告訴你吧,我在傍晚時分便已經醒了。我是要看看你這小笨蛋會不會真的陪我一塊死……”說著轉過身來。

趙無邪本就與她近在咫尺,適才放手時也未退開。丁采兒這一轉身,就像是將身子送到他懷裏去,頓時兩人面觸面,鼻碰鼻,嘴對嘴,剎那間兩顆年輕的心不自禁劇烈跳動起來。

趙無邪見他轉醒已是狂喜若狂,此時與又與她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但覺她吐氣如蘭,眼如秋水,臉上那道淡淡的傷痕非但未減其美,更添了幾分嫵媚動人,趙無邪頓時血為之沸,見她身子向後一挪,心下一驚,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將她摟入懷中,下意識地低頭吻在她唇上。

丁采兒被他強吻,嚇了一跳,待要掙紮,但趙無邪唇舌挑逗之能連其母謝小玉也抵擋不住,她又如果是敵手,更何況她早已愛煞於他,惟恐他不敢來與自己親熱。她象征式地掙紮了幾下,已完全迷失在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情欲之中,倒是拼命地伸手摟住他脖子,拼命地迎合著他……

正值情濃間,忽聽屋外一聲幽幽的嘆息,似有道不盡的哀怨淒苦。趙無邪嚇了一跳,叫道:“誰?”但隨即便沒了聲響。

丁采兒愛欲正濃,摟著他脖子只是不放,**道:“誰……理他做什麽……”滑嫩小嘴主動貼了上來。

趙無邪只覺如陷泥潭沼澤,越陷越深,不能自拔,也不需自拔……

醜時既望,天色卻未大明。趙無邪腦中亂轟轟的,好不容易才轉醒過來,但覺腦後所枕之處柔嫩膩滑,麝香撲鼻,微一睜眼,不由大吃一驚,原來自己竟躺在丁采兒懷裏,而兩人身上赫然都是一絲不掛。

趙無邪回想昨晚之事,卻是又羞又愧,面皮滾燙,暗想前些日子在客棧尚可理直氣壯,而現下卻是有些做賊心虛了,見自己和她的衣裳極是隨便的丟在地上,心下猛地起了個念頭:“穿了衣服,立刻逃走。”但隨即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暗罵道:“趙無邪啊趙無邪,你這般做與*無賴又有什麽區別,男子漢大丈夫,自要一人做事一人當,又怕什麽了。”拿眼去偷看丁采兒,見她兀自未醒,心下又有些害怕起來。

過了一會兒,丁采兒伸了個懶腰,瞥了趙無邪一眼,笑道:“你還真沒逃走啊。”

趙無邪心頭怦怦而跳,苦笑道:“原來你早就醒了。”

丁采兒心道:“我昨晚根本就沒睡著。”臉上微微一紅,隨即又冷著臉道:“趙無邪,你知道昨晚犯了什麽大錯?”

趙無邪倒吸一口冷氣,道:“我毀壞諾言,甘願受罰。”說著將流星劍交給她,引頸待戮。

丁采兒見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心下好笑,但也證明他對此事極是認真,眼珠一轉,笑道:“殺了你有什麽好處了,得想個更狠的法子懲罰你。”

趙無邪知她詭計多端,也不知又出什麽主意對付自己,但想到是己錯在先,心下頗是洩氣。

丁采兒眼波流動,將流星劍往地上一擲,嘆道:“罷了,罷了。我早料到總有一天會被你欺負的,”隨即恭貌怡聲地道:“咱們現下算是真正的夫妻了。以後你的東西便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自然也就是你的。你以後只要好好聽我的話,不要違拗欺負我。我……我自然讓你心滿意足……“說著滿臉通紅,俏臉低垂。

趙無邪大喜,將她摟入懷中,笑道:“娘子莫憂,夫君我惟命是從就是。”

丁采兒嗔道:“你現在又不聽我的話了。”

趙無邪笑道:“咱們這叫心靈相通,我聽到你心裏再說:‘好郎君,你快來抱抱我。’是以我也只有惟命是從了。”

丁采兒哼了一聲,但被他抱著又覺甚是舒服,反不想離開了,嘴上卻道:“看來我這一輩子是註定要被你欺負了。”

兩人情意漸濃,自免不了又引來又一場狂風暴雨,不過此間卻少了昨晚初嘗*時的那種*羞怯,多了分相濡以沫,互敬互愛。趙無邪已不必用盡手段百般挑逗,使她將全部的身心都獻給自己;丁采兒亦無須施展嫵媚迷人之姿,令他永遠對自己著迷,而是極為自然得結合在一起,相互疼惜相互憐愛。兩人都分明得感受對方那顆怦然跳動的心,以及心靈深處倒映出的只屬於自己的影子,這一切使他們變得愈加親熱而激烈,在朝陽將出未出之際,兩條影子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合奏起人世間最美妙的旋律……

趙無邪心中無比甜蜜也無比溫馨,感覺是回到了自己無法記憶的老家,躺在了自己素未蒙面的母親懷中,雖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叫喚自己,但他卻管不了那許多,只覺將懷中的丁采兒抱得緊些,這種得之不易的幸福便不會消失。

但好景不長,忽聽丁采兒喝道:“死鬼,快起來啊!”

趙無邪鼻梁一酸,隨即便覺身子一重,宛若是從天堂掉下了地獄,頓覺全身疼痛不已。

趙無邪掙紮著站起,見丁采兒一臉惶恐,向門口張望,奇道:“怎麽了?”

丁采兒怒道:“死鬼,你沒聽見,適才大哥叫我們做什麽?”

趙無邪方才雖然聽見有人叫喚自己,卻並沒留意,此時回想,不解道:“叫什麽?”

丁采兒嗔道:“你就會睜眼說瞎話,明明聽見了,卻來這裏胡扯,他剛才叫你做二弟,喚我做弟妹。”

趙無邪大覺好笑,道:“這可真是奇了。我既然與他結拜做了兄弟,又比他小上幾歲,他自然叫我做二弟。你已是我的妻子,他喚你做弟妹又有什麽不妥了,難道叫嫂子不成?”

丁采兒緊咬櫻唇,道:“那是昨晚以後的事,你又沒告訴他,我們已經……已經……他又怎麽會知道……”

趙無邪心下更是好笑:“這是連傻子也能猜得到的事。”當下笑道:“難道說他偷窺咱們行房事?”

丁采兒滿臉通紅,啐道:“什麽行房事,這般難聽。”說著下床推了趙無邪一把,立馬鉆進被窩裏,將身子裹得死死得,嗔道:“都是你的錯,給我滾出去!”羞得滿臉*,用被子蒙住了臉。

趙無邪甚是不解,搖了搖頭,穿好衣裳,帶上流星劍,微一凝思,將丁采兒的衣裳收拾整齊,放在床頭,再帶門而出,見丁文俊站在門口遠處,含笑看著自己,說道:“咱們去涼亭聊聊吧。”

趙無邪點了點頭,想不出他這一笑背後有什麽深意,只得耷拉著腦袋,宛若一只偷吃了魚的饞貓,等待主人懲罰。

丁采兒輕輕掀起被角,見兩人走遠,又見床頭整整齊齊地放著幾件衣裳,啐了一聲,輕罵道:“假正緊。”將衣衫披在身上。她伸手輕輕撫摸著那如玉般雪白的手臂,想起養母謝小玉為自己點上那鮮紅一點時,說道:“天下的男人都是奸滑薄情之徒,你與他們逢場作戲也就罷了,可莫給他們破了身子。”記得那時自己口中雖沒說話,心裏卻想:“男人都是大壞蛋,我才不會喜歡他們。”此時回想,心頭百味雜陳,也不知是怎般滋味,忙穿上衣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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