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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比武大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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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石窟位於洛陽城南十二裏。始建於北魏孝文帝時期,其間多以釋加牟尼和彌勒佛為主尊,雖歷經朝代更替盛衰。又幾經翻修與毀滅,仍是中國保留最完整的石窟群之一。其內洞窟窟坑嶙峋,且高底自別。群豪經過商議後,定下此地為戰場。只因一些小門小派武功不及中人。便有心占據地利,以巧取勝,至於雷震子熊添等武林名宿。自信神功已成,哪裏都是一樣,並不懼怕。然亦有少許人認為此舉頗有冒犯佛祖之嫌。但見眾心所向。若自己提出異議,必遭人非議鄙視,只得暗暗請求佛祖原諒。

辰時初刻。群豪業已悉數到達。東一簇。西一堆,或雜亂無章。或謹然有序,不一而足。謝驥率領眾家丁布置會場。眾家丁見趙無邪竟是神劍山莊大少爺。均覺詫異:有些人心生妒嫉,暗想定是他使了不太光明正大的手段,但見他年少英俊。已明就裏,只恨老娘不給自己生張俊俏臉蛋;而老一輩之人深知謝小玉往日行徑,暗想多半是她哪夜不慎,竟因哪個男子懷上身孕,故而秘密生養,卻不料關鍵時刻竟派上用場。在場群豪均知丁鵬生有二子,其一已不知去向,另一個定在神劍山莊。他們卻不知那孩子早已夭折,以為趙無邪便是了,是以竟無人懷疑他的身份。

是日天朗氣清,陽光明媚,群豪依照江湖地位,或坐或立,歸位入席。趙無邪晉升為神劍山莊大少爺,地位比丁采兒為高,坐於謝小玉右側。

丁采兒側頭向趙無邪輕喚幾聲,見他臉上兀自帶著微笑,不由得憶起昨晚酒醉熟睡,隱約間感到有人扶自己*,次日醒來驚訝地發現外衣已然不在,她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已被他玷汙,自是又羞又怒,然細查己身,但見兒時母親在自己手臂上點下的“守宮砂”尚在,才知昨夜幸免於難,但還是對這小*恨之入骨,若不是礙於外敵,真恨不得給他來個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

趙無邪做賊心虛,偷瞧丁采兒臉色,見她俏臉緊繃,一臉怒意,想起昨夜自己情難自控,險些汙辱了她,一時間羞愧難當,連賞自己**掌。坐在中間的謝小玉見他忽然自己打自己,以為他仍對自己昨晚之事耿耿於懷,輕聲道:“一切都是我不好,我若有氣,罵我便是,不必這般傷害自己。”趙無邪一楞,才知她言下之意,俊臉一紅,不知改如何解釋。

丁采兒瞧趙無邪窘樣,氣已消了一半,到後來更是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媽,你別想岔了,是他做賊心虛,於心有愧呢。哼,不過如今已然遲了!”趙無邪好不洩氣,頗是沮喪地道:“我到底該怎樣,你才能原諒我?”丁采兒眼珠一轉,對母親道:“媽,咱們瞧錯人了,還以為這小子能為咱們主持大局呢?瞧他這副窩囊相,說不得,還得咱們保護他呢!唉,白白辜負了媽媽的一番好心。”

她這話一箭雙雕,既提醒了趙無邪今日任務艱巨,又諷刺了謝小玉昨夜行徑。謝小玉面對這等女兒,卻是毫無辦法,只得苦笑一聲,轉過頭去,可隨即聯想到趙無邪與丁采兒話語間所談及的二人之事,心下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恐慌之意。

卻聽場下一人大聲道:“他奶奶的,比武還沒開始麽!”正是巨鯨幫幫主沙應虎。

謝先生走至場心,高聲說道:“今日比武大會既有我神劍山莊主持,各位之生家性命本當由神劍山莊一律承當,然刀劍無眼,若各位真有什麽損傷,敝莊可真擔當不起,還請眾位點到為止。”場下有人叫道:“謝先生多慮了,您也說刀劍無眼,怎能隨便就點到為止。大夥兒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好漢子,誰人身上沒些大傷小病。咱們自各打架,生死各按天命就是。”此言道出群豪心聲,已有不少人高聲附和。

華山派掌門熊添卻是氣炸了胸膛,暗想這群烏合之眾,當真不足為謀!謝先生稍一巧言令色,便將他們盡數哄了去,忍不住側眼瞧向謝小玉,心中頗覺懊惱。

謝小玉與他一照面,便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瞧見雷震子時,便甜甜一笑。她一笑當真使百花為之失色,在場群豪已有不少人如醉美酒,醺醺欲倒。

趙無邪瞧見此番情景,當真氣得要噴血,心下更是酸楚難當,暗想:“我倒要瞧瞧你們這些武林高手到底有什麽本事?”此念一動,目光便即落到會場中央,心情倒舒坦了許多。

巨鯨幫幫主沙應虎身長八尺有餘,手持一柄四尺來長的大斧,只見那斧頭兩邊有刃,陽光下泛起點點白光,斧身黝黒透亮,乃是鑌鐵所鑄,足有百來斤之重。他右臂一揮,斧刃發出風雷之聲,當真如巨靈神轉世,乃有開天劈地的大本領。他大喝一聲,說道:“巨鯨幫沙應虎在此,有誰敢上來挑戰!”他雖是一幫之主,生性簡單直率,有話便說,從不拐彎抹角。

群豪中猛地響起一聲暴喝,一個膘形大漢跳上場來,此人身長九尺有餘,比沙應虎還高出一個頭,身上肌肉虬蟠,手提一把鋸齒金刀,虎目流盼,凜然有威。

群豪知此人乃是五雷堂堂主雷轟天,相傳此人天生異能,六歲便能生裂虎羆,登高一呼竟能使群獸震懾,甘心臣服。家傳的一套“奔雷刀法”雖然招式簡單,但他出手如風似雷,極難抵擋。只聽他道:“在……在下雷……雷轟天……請……請……指……指教……”然美中不足的是,他卻是個口吃。

沙應虎笑道:“好說!”大喝一聲,一招“橫掃千軍”,斧刃夾帶無儔勁風,徑直向雷轟天攔腰掃到,斧刃發出嗡嗡之聲,震得趙無邪等人耳膜欲碎。

卻聽“當”的一聲重響,刀斧相交,震耳欲聾,隨即金屬相撞之聲不絕於耳。兩人所練均是外家硬門功夫,一攻一守極是紮實真切,鬥過幾招,兵刃便響過幾下,且兩人氣力都在手上,雙腳便似紮入地中,撼岳不動。

趙無邪看他們交手,奇道:“他們倆幹麽要這般硬碰硬,為何不輾轉騰挪,避實就虛?”丁采兒心道:“這小子倒有點悟性。”嘴上卻道:“你會武功麽,不會別瞎起哄。但凡招式,越是簡單,便越能顯現真功夫。你哪,一輩子也學不成真功夫!”趙無邪氣結,怒道:“你難道就是高手了!哼,終有一天要你做我的手下敗將!”丁采兒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道:“那咱們走著瞧。”

沙應虎正與雷轟天惡鬥,卻也聽得見趙無邪之言,不由得火冒三丈。他的武功以剛猛見長,靈巧殊為不足,但他歷來我行我素,師父勸告也是不聽,是以這“靈巧”二字便成了他武功的最大軟肋。此時趙無邪只一言便擊中自己武功垢病,稍一分神,褲管已被金刀割裂,頓時露出貼身短褲來。全場初時一靜,隨即爆出一陣哄笑。

沙應虎堂堂一幫之主,竟被人嘲笑,當真奇恥大辱,當下急忙將褲管打個結,盤在腰間,遮著*。他暴喝一聲,一招“力劈華山”,狠狠一斧向雷轟天面門劈下。

雷轟天雖不善言辭,卻頗有膽略,聽趙無邪之言,立時想到破敵之策。他見對方這一斧勢奪千均,不敢直攖其鋒,斜裏一跨步,避開來斧,刀光霍霍,向他腦門斜劈一刀。

沙應虎乃是全力一擊,斧刃生生砸在地下,一時竟是拔不出來。眼見對方舉刀劈至,若棄斧而逃,原能避開這一招,但如此也就等同於敗了。

但他一身是膽,在這危急時刻鋌而走險,不避不讓,大喝一聲,竟要將巨斧拔起。群豪中已有人不忍再看。

卻聽“轟”得一聲巨響。雷轟天只見眼前塵土飛揚,那一刀如中盾牌,又是“轟”得一聲響,竟是土消石飛。

群豪瞧得清楚明白,沙應虎一拔之力,竟將一塊碩大的巖石生生帶起,擋住雷轟天一刀。雷轟天那一刀也還當真了得,那塊堅硬的巖石居然就給他劈得粉碎,若刀口下是沙應虎的腦門,那他早已腦漿迸裂而死了。

沙應虎乘勝追擊,又是一招“橫掃千軍”。雷轟天避無可避,只得揮刀來擋,卻聽喀嚓一聲,鋸齒金刀竟被生生載成兩截。旋即只聽“當”得一聲響,刀尖**地面,不住搖晃。

雷轟天看著金刀出神,結結巴巴地道:“我……我……輸了!”他知此後五雷堂再不能在巨鯨幫面前擡起頭來做人,大喝一聲,斷刀一劈,竟將插在地上的半截刀尖斬成兩截,遂棄刀而去……

沙應虎哈哈大笑,朗聲道:“還有誰上來挑戰?”虎目一轉,落在趙無邪臉上,笑道:“丁大少爺可願上來一試身手?”此言一出,群豪均是精神一振,已有不少人高聲附和。

趙無邪深知自己今日只可當個花瓶擺設,若要出手,慘敗受辱事小,丟了神劍山莊的顏面事大,然見這沙應虎滿臉嘲色,不由得氣往上沖,暗想除死無大礙,一拍大腿,便要站起。忽聽一人高聲道:“對付你這種莽人,哪用得著丁大少爺出手,唐門唐星領教高招!”

趙無邪見場上已多了一人,卻見他三十來歲年紀,中等身材,眉目俊秀,嘴邊兩撇八字胡,目光如炬,極是精神。又見他上場時身手矯健,儼然武功不弱,不由得暗暗喝一聲彩。

趙無邪正激動間,忽聽得丁采兒冷笑出聲,轉眼見她臉露苦痛鄙夷之色,心下已是一凜,又見謝小玉對自己的目光一再閃避,已是心下雪亮:“原來他也是你的姘頭,怪不得爭著要上臺呢。”剎那間對唐星的感激之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怨恨和苦痛,當下向謝驥尋問此人來歷。謝驥說道:“此人乃蜀中唐門門主,號稱‘毒諸葛’,說的是用毒如神,往往殺人於無形,更兼他輕功一流,極是不好惹。”趙無邪一點頭,心想:“原來是只毒蜘蛛,瞧你有多少本事。”

華山派掌門人熊添對趙無邪的臉色變化瞧得一清二楚,笑道:“丁大少爺非但武功高強,翻臉不認人的功夫更是天下一絕,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趙無邪面上一熱,不知如何反駁。這時卻聽昆侖派掌門雷震子笑道:“熊兄此言差矣,正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丁大少爺何時拜在了華山派門下,雷某卻是孤陋寡聞了。”他這話極是陰損刻薄,但又不著邊際,旁人哪裏聽得懂,熊添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丁采兒聽雷震子話語間雖有與熊添針鋒相對之意,但還是暗損了趙無邪一番,心想:“我罵小*是天經地義,你們就不行。”當下冷笑道:“二位掌門嘴上功夫果然了得,卻不知是哪個戲幫子出身的?”

趙無邪自知丁采兒此言乃是諷刺兩人是戲子花旦,裝腔作勢,可又疑惑她為何要為自己出頭說話。雷震子卻是風月場上的狀元、紅粉陣裏的將軍,早已猜透丁采兒的那份少女心境,笑道:“若論巧舌如簧,雷某與熊掌門焉是丁大小姐的對手?唉,若不是你與丁大少爺關系已明,別人還以為你們是……”丁采兒怒道:“是什麽……”此言一出,立覺失言,見趙無邪神色古怪,呆呆望著自己,羞怒交集,紅著臉罵道:“再看將他眼珠子挖出來!”趙無邪哭笑不得,只得轉過頭去。

這邊廂唇槍舌劍,那邊卻是險象環生。沙應虎殺得性起,一板斧頭舞得風雷有聲,近丈之地盡是斧影,但那唐星身法好是了得,在場地上飛奔疾走,勁風在他耳畔獵獵作響,卻始終不能傷他分毫。

謝小玉瞧得手心盡是冷汗。她雖未真心喜歡唐星,但畢竟*夫妻,更何況此時他是為自己而戰,實希望他能得勝。然而她又怕自己表現的太過關心,會引來女兒和趙無邪的惱恨,心中矛盾糾結,到最後索性閉目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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