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5章 撬開吳閔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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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晚風寒吹,縷縷白煙如孤魂,游蕩在雲間。

昨夜,又一縷冤魂游走在人間,石泰勇於昨晚在臨城市醫院過世,他還是沒能堅持到還他清白的一天。

在他垂危徘徊之際,把手裏剩餘的證據全部交給洛雲裳,把自己所有希望寄托於她,哪怕他看不到昭雪那一天,也希望可以給子孫後代,留一個清清白白的形象。

拘留室,小小的房間,亮著昏黃的燈,淩晨兩點,許多人已經進入熟睡狀態,躺在小板床上的吳閔呈,卻睡得極不安穩,一直輾轉不安,心緒不定,他滿腦子都是和石泰勇有關的回憶。

兩人從小認識,石泰勇家裏比較富裕,但吳閔呈就是貧窮小子一個,兩人因是好朋友,無論是石泰勇還是石泰勇的父母,對吳閔呈都特別照顧,從小就幫助他,吳閔呈交不上學雜費險些退學,還是石泰勇家裏一手資助他。

可惜,自己為了往上爬,不惜犧牲發小,偽造證據,設計圈套讓他鉆進去,親眼看著他含冤入獄,坐了幾十年的冤牢。

相反自己,步步高升,青雲直上,從分區裏的一個小小刑偵主任一直到市裏的領導班子,一路風光無限,他成功了,可他的成功是踏著最好的朋友,踩著他的肩膀一路爬上去的。

“閔呈,閔呈……”

隱約間,聽到叫喚的吳閔呈,迷糊睜開眼睛,看到床頭熟悉的人兒,嚇了一大跳,石,石泰勇?

只見他面色死灰,沒有一絲生氣,那雙空洞的眼睛,明明沒有焦距,沒有一絲神彩,但總覺得在看著自己。

吳閔呈嚇得額頭冒虛汗,想坐起來,整個人卻被釘在床板一樣,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你你你,這不該是你來的地方,你走,你不走我,我走,走!”吳閔呈被嚇得有些語無倫次,冷汗潸潸。

“我不該來這種地方,”石泰勇掃了眼四周,認同點頭,“那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什麽地方?”吳閔呈看著他不斷靠近的身子,喝道:“你,你別靠那麽近。”

石泰勇笑了笑,卻越來越靠近他,一身寒氣撲向吳閔呈,“你陪我一起下去吧,我一個人在下面,好冷。”

“不,不去,不去!你,你……”吳閔呈只覺得寒體入侵,“你別過來。”

明明已經是五月鳴蜩微熱天,怎麽他還覺得那麽冷。

“你為什麽要害我,為什麽?”石泰勇的語氣清幽蒼涼。

“我,沒有,不,我也不想的……”吳閔呈不知如何接應他的話。

“你不想?”石泰勇臉上的笑,漸漸轉為陰冷,“你不想害我,卻為了你自己的利益,把我親手推進監獄……”

石泰勇越說越激動,最後,面目猙獰地掐住他的喉嚨,咬牙切齒,“吳閔呈,我要你下去陪我,哈哈哈……”

石泰勇笑得狂狷發狂,空洞的眼睛多了絲鋒利的光刃,狠狠地刮著他。

“不……咳咳,我還不想死,咳咳……”吳閔呈全身動不了,又不能掙紮,氣息漸漸變薄,他惶恐地瞪大眼睛。

不,他不想死,不想死!

“不要,不要啊!”吳閔呈大喊著,整個人彈起來,大口大口喘氣。

他一臉虛驚,額間交織著綿密的薄汗,看著周圍的一切,還是拘留室,小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還好,還好,只是一個場夢!

回想起剛才的夢境,他下意識躲在床角,緊緊摟住被子,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夢境會變成現實,真會看到石泰勇。

一夜不敢入睡,楞楞地瞪著眼睛,一整夜在提心吊膽中渡過……

翌日,對吳閔呈的審問進度一直沒有擴展,顧崢嶸決定親自來一趟,勢必要撬開他這張嘴。

被折磨得一夜無眠的吳閔呈,眼窩掛著一圈深深的黑眼圈,眼袋使他看起來更加憔悴,加上這裏的吃住比不上在家的,進來幾天,整個人似乎老了十幾歲,終於有70多歲老人的老態了。

被帶進來,他擡眸看到是顧崢嶸,臉色微妙中一變,內心的抵禦大門再一次關緊,他們休想在自己嘴裏拿到絲毫價值的東西。

坐在他對面的顧崢嶸,神色平然,眉宇透著不怒自威的震懾力,筆挺西裝下,他周身的氣場過盛,讓人不太敢和他直視。

吳閔呈一臉警惕,不等顧崢嶸開口,他直白道:“我知道你來這有什麽目的,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什麽都不知道。”

顧崢嶸沒有一點意外,他淡笑著,目光微冷地打量著他,半晌後,“既然你知道我的來意,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知道為什麽今天周局長沒來找你談,而是我來嗎?”

他能來,就有把握從他嘴裏撬出些什麽。

吳閔呈輕輕一笑,篤定道:“他在我這問不出東西,讓你來做說客。”

那他還真是錯了,顧崢嶸搖了搖頭,“周局長已經拿到調查令,要清查瑞豐企業,吳老對瑞豐應該不陌生吧?”

吳閔呈聽著,眼底閃過一抹慌意,臉色大變,冷汗又從頰邊滑落,避免被顧崢嶸看穿自己,他低下頭,好久才點了點頭,“知道。”

他的切入點和周局長不同,從這個問題一路下去,顧崢嶸相信,他會說些什麽的,他眸色一深,語氣放得更加平淡,“那您老能告訴我,瑞豐和展盛集團有什麽關聯?”

展盛集團就是展家最大的資產,至於瑞豐……

吳閔呈眉頭微微一皺,眼底流光,一閃而過。

不,他什麽都不能說。

他語氣特別抗拒,“不,我,我不知道。”

“您老多少應該有點眼光,你猜猜?”

猜個屁,什麽關系他一清二楚,只是,他不能說。

“可能是有合作做生意吧!”

顧崢嶸了然點頭,巍峨如山的身子往前一靠,無形中給吳閔呈增添了壓力,“我很好奇,您老是怎麽從一個分區刑偵主任,平步青雲一路走進市領導班子的,您老要不給我講講您有什麽經歷,立下什麽大功亦或受過什麽表彰,晚輩願意洗耳恭聽。”

他的話無疑是一把刀,刺入胸口,挖出他內心深處的痛腳,對,他這一輩子碌碌無為,並沒有立過大攻,就連省以上的表彰都沒有參與過,如果不是有展國輝,他不可能進入市領導班子。

吳閔呈臉色一黑,不悅厲喝,“閉嘴!”

情緒被調撥上來,顧崢嶸更是直接,“讓我閉嘴很簡單,但是你以為那個人還能保住你嗎?”

大家心裏清楚,也就那麽一回事,而顧崢嶸他們,等的就是他一份口供。

吳閔呈又陷入了糾結。

“高偉光、劉安、譚絮已經招供,現在國家正在嚴打腐/敗,你們這群人首當其沖為大家做表率,勇於揭露黑暗。你倒了,你名下所有財產被沒收,你的女兒會因為你丟了工作,你的孫女會因為你擡不起頭,還有你的妻子,現在已經病倒入院,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就因為那個人,你連家人都不顧了?你沒有想過他們以後的生活怎麽辦?更重要一點,家裏唯一的男人都倒臺,她們全部女輩,就算你女兒能力再強,在父親貪汙的名頭下,她能找到什麽工作?”

“我……我……”吳閔呈被他的話一鳴驚醒。

是啊,他的家人,他的妻子、女兒還有孫女怎麽辦,就因為自己的一己私利,她們……

痛苦從他心口蔓延,他懊悔抱住頭,一世榮光,到老了才落魄到如此境地,如今讓他生不如死,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他能怎麽辦?

他能如何選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顧崢嶸覺察到他的細微轉變,繼續說道:“如果你肯說出事情,就連我顧崢嶸,都會親自聯名為你減刑,還會保你妻子兒女衣食無憂。”

見他一動不動,顧崢嶸也不焦急,落下一句,“你可以考慮一下。”

話畢,他準備起身離開,今天到這兒,差不多了。

他的話給了吳閔呈希望,他突然擡頭,喊住他,緊張問道:“如果我說了,我要你安排我全家出國,離開這裏,我不想她們因我受到牽連。”

錯是他一手造成,與妻兒無關,對於妻子,他還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情,現在自己已經無能力為她們做什麽,那麽,顧崢嶸可信嗎?

顧崢嶸眼底劃過一絲意外,重新坐下來,面色平靜,但句句崩落有力,“可以,只要案子定下來,我馬上安排她們離開,去一個不被/幹擾的地方,重新開始。”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好不過的選擇,吳閔呈心一橫,目光閃動,毅然點頭,“顧崢嶸,這可是你親口對我的承諾,希望你遵守諾言。”

“我顧崢嶸,一定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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