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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送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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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很多人回憶起那天,蘇芙連著六把射碎了靶子, 次次都是正中紅心, 君燁的面色從惴惴不安到最後的風輕雲淡,他看了看碎了一地的靶子, 又看了看活動手腕的蘇芙,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蘇芙收起龍騰弓, 對著張昔道:“咱們接下來比騎術嗎?”

張昔還沈浸在蘇芙的神力中,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他身後的一個士兵拍了拍張昔的背, 張昔如夢初醒, 點了點頭。

蘇芙的力氣很大,準頭也是數一數二, 的確不容小覷,張昔自詡百發百中, 但剛才有一把中稍微偏離了紅心, 更別說蘇芙連著六次射碎了靶子, 中間沒有休息一刻, 這若是放在戰場上,只要準心夠, 一箭射穿一人的頭顱不在話下。

他開始熱血沸騰起來,上馬利落了很多,若是蘇芙騎術也十分優良,那麽這次行動可以說是有九成的把握。

張昔看向一邊穩坐馬鞍的玄甲姑娘,姑娘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偏頭對他笑了笑。

兩人在白線前準備好,一聲令下,兩匹駿馬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沖了出去,沙土飛揚,一群人聚集在校場外面,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們聽說今日蘇芙要過來和人比試,頓時一個個起來好奇心,怎麽說也要來圍觀一番,北淵已經有幾十年沒有出過一位女將軍了,若是蘇芙驍勇善戰,憑借著她的身份和地位,有可能在短短三年間就成為一名舉世聞名的女將軍。

蘇芙騎著她的棗紅駿馬,張昔騎著一匹黑馬,兩匹馬都是優良品種,一時齊頭並進,難分勝負,馬道上立著三個跨欄,張昔瞅準時間準備拉韁繩跨過去,蘇芙搶先一步拉緊韁繩,一夾馬腹,棗紅駿馬飛躍而起。

眾人看了都可惜地搖了搖頭,蘇芙的騎術的確不錯,可是性子太急切了些,不夠沈穩,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就敢叫駿馬起跳,待會兒多半是跨不過去的。

君燁在一邊看得幹著急,蘇芙怎麽就搶先起跳了?這又不是誰先起跳誰就能快一步,搞不好連人帶馬摔出去可怎麽辦!

他想起君玥那冷冰冰的眼神,一陣膽寒,完蛋了完蛋了,君玥的媳婦兒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蘇芙要是摔斷了一條腿,君玥肯定會把他君燁的兩條狗腿也打斷,叫他陪著蘇芙一起養傷。

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兒啊,君燁欲哭無淚,他當初就該義正言辭地拒絕蘇芙,至少這樣他不會挨打!

君燁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不行,我完蛋了,我不想一年早逝,她這………嗯?她她她,她怎麽過去了?”

眾人提心吊膽看著,那道紅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一聲馬的嘶鳴聲,馬兒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地上,立即繼續向前沖去。

張昔因為蘇芙的反常舉動,不由得放慢了馬術,跨過欄桿後,已經和蘇芙差了半個馬身,蘇芙回頭對著張昔燦爛一笑,她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

張昔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跟著笑起來,這小丫頭倒是古靈精怪,她其實根本沒有提前多少,畢竟馬兒起跳還需要一個時間蓄力,蘇芙是故意做出這反常舉動去嚇張昔,叫張昔不由得放慢速度,看起來他們起跳時間差很多,不過是因為一個快了一個慢了罷了。

有這一遭,張昔和蘇芙的距離一直保持在半個馬身,一點兒都沒變,蘇芙在最初跨欄時耍了點小心機外,後面的幾次都是規規矩矩地跨欄,到最後,蘇芙以半個馬身的超前勝過了張昔。

圍觀的人歡呼起來,他們振臂高呼,比自己贏了都要開心。

兩人從馬上下來,額頭上都流出了細密的汗珠,蘇芙豪放地舉起手臂一擦額頭,笑道:“多謝百夫長讓我。”

張昔朗聲大笑來:“可不要這麽說,你箭術馬術都是一絕!如今我也不是什麽百夫長,而是你這位什長手下的一個小兵罷了。”

張昔向蘇芙一抱拳:“屬下張昔,拜見什長!”

蘇芙忙笑著回禮。

君燁趕過來,咬牙切齒地看著蘇芙,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蘇芙笑著看了君燁一眼,一只手扶著馬鞍,一只手叉著腰:“怎麽?嚇著了。”

“差點嚇死了。”君燁現在還心有餘悸,他內衫已經濕了,感覺自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次。

三人走到之前的位置,剩下八人見蘇芙來,一起抱拳,真情實意道:“見過什長!”

蘇芙呵呵直笑,回禮後用手肘碰了碰君燁:“我這算不算走後門?”

君燁無奈道:“像你這種人才,若是真要走後門,現在你都已經是將軍了。”

此番比賽過後,蘇芙每日過來和小隊的人一起訓練,君燁排兵布陣時,他們就在一邊看著,他們的訓練比普通士兵要特殊得多,騎射更是重中之重,每天的訓練下來,別說蘇芙了,就是這隊裏其他的大老爺們兒,都累得癱坐在地上,恨不得變成一灘爛泥。

君燁以為蘇芙受不了這麽高強度的訓練,很快就會放棄,畢竟這事關戰局,他未曾手軟,誰知蘇芙居然咬牙堅持下來了,以往在他心裏,蘇芙就是個漂亮姑娘,性格有些不好,不知為何,君玥很喜歡她,到了如今,君燁也對蘇芙刮目相看起來,這的確是個值得人敬佩喜歡的姑娘。

這段時間,蘇芙每日回府都要吃三大碗飯,她忙於訓練,沒時間做飯,幹脆就教了府裏廚子一些手藝,廚子做出來還像模像樣,一起吃飯時,蘇芙都是叫君玥先把喜歡的菜夾一些放在盤子裏,她再動筷,畢竟她餓得慌,吃飯速度委實快了些,吃起飯來如同風卷殘雲,君玥又習慣於細嚼慢咽,還沒吃五分飽呢,一個不留神桌子上的菜就全部落進了蘇芙肚子裏,特別吃虧。

每日晚上君玥都會給蘇芙按摩雙腿和雙臂,有時候也會去按摩腰,君玥手法不錯,蘇芙很是享受,君玥算是痛苦與快樂並存,每次按摩時都得在心裏念清心咒,回去後還要灌一肚子涼水,搞得近來有些鬧肚子,可他又不放心蘇芙的身體,怕不做按摩,蘇芙會抽筋酸痛。

愛情兩個字,好辛苦。

說來也奇怪,君玥實打實是喜歡蘇芙,可是不知是害羞還是不願意,君玥未曾開口表明心意過,蘇芙也沒往那方面多想,白天的訓練幾乎要了她的命,誰還有那些旖旎心思,故此兩人之間的關系沒什麽改變,只是有暧昧的暗流在中間流動著。

一轉眼間十天過去了,匈奴派了使者來,說要在苦天城外,天女河對岸的匈奴地界交接糧食,不然就舉兵攻打苦天城。

使者來時,蘇芙也在縣令府裏,縣令換成了沈巖,使者只是怔了一下,很快臉上又帶上了高傲的神情。

蘇芙背在身後的拳頭硬了,她垂眼冷冷地看著這個使者,若不是還要留著這人回去報信,她現在已經把這人的頭蓋骨給掀起來了。

使者在縣令府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還帶了縣令府中兩個漂亮侍女走了,那是鄭毅留下來的,沈巖不住在縣令府,後院裏的人沒管,那些侍妾走的走留的留,特別是那位六姨娘,一聽鄭毅出事就連夜卷著錢財跑了,聽說是半夜走得急,馬車從山崖上翻了下去,屍骨無存。

戚夫人已經從縣令府搬了出去,她原本是要回娘家,但君玥不許,叫沈巖出面去攔下來她,戚夫人知道這多半是怕她回去後洩露消息,她倒是脾氣好,便留在了苦天,自己盤了間兩進的小院子,安安靜靜地住了進去。

到了約定的那天,蘇芙帶著人偽裝成送糧食的,趕著車過了天女河。

匈奴那邊果真來了不少人,一眼看去,烏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為首的是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青年,滿臉絡腮胡,看起來要比他的真實年齡大上許多,他穿著老虎皮做的衣裳,外罩鎧甲,露出雙臂,手臂上肌肉虬結,他身上有許多蘇芙看不懂的花紋,應該是某種圖騰。

“這就是十一營的小將軍胡克,統領匈奴大軍的將軍胡斯是他的父親。”張昔在她耳邊低聲道,“這裏少說也有五千人,看這架勢,十一營的人是全來了。”

蘇芙低著頭,裝出畏懼的樣子,私底下卻是在和張昔竊竊私語:“這五百石糧食,可是他們這些人一冬天的量?”

“應當是,每年都是如此,之前苦天城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為此不值了許久,最後都不了了之。”張昔這幾日跟蘇芙混熟了,也帶了點蘇芙身上的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不知道待會兒他們檢查糧草的時候,會是個什麽表情。”

蘇芙壓低聲音嘿嘿一笑,她也很期待。

胡克說了句匈奴話,蘇芙聽不懂,低下頭裝死,十人中那個唯一會匈奴語的上前去交涉,大意應該是說把糧食帶來了,請胡克檢查。

蘇芙一幫人雖低著頭,但手上緊緊拉著韁繩,身體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手。

胡克大手一揮,底下人上前去掀開板車上蓋著的布,他原以為這裏面是一筐一筐的糧食,卻不曾想這裏面全都是石頭。

胡克大驚,他一腳踢翻自己身邊的一筐蓋著布的籃子,籃子倒在地上,從裏面滾出來大把大把的石頭。

“你們居然敢騙我!”胡克氣得吹胡子瞪眼。

胡克抽出彎刀,就要向最近的那個士兵劈過去,說時遲那時快,蘇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板車裏抽出龍騰弓,彎弓搭箭,直指胡克的頭顱。

胡克的副將在一邊大喊道:“小將軍小心!”

為時已晚,一聲呼嘯過後,蘇芙的羽箭已經直中胡克的頭顱,正中眉心,胡克瞪大了眼睛,鮮血成股流下,他直挺挺地從馬上倒了下去。

“快走!”蘇芙一聲令下,十人翻身上馬,掉頭往天女河沖過去。

板車都被帶翻,布全落在地上,從板車上滾下來的全部都是石頭,連一粒米都沒有。

“小將軍!”副將撲過去扶著胡克坐起來,胡克早已沒了氣息。

副將擡起頭來,目次欲裂,從喉嚨裏擠出一句:“給我追!扒了他們的皮!今日一定要攻下苦天城,放火燒城,叫全城的人都給給小將軍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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