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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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跨院裏石蘭早就看到報喜的小太監進了正院,連忙也快跑進屋跟主子說,原本這跑腿報信的活該是小亮子幹的,不過現在石蘭也管不了這許多,只是自己咒罵了句小亮子跑到哪裏去了。

鐘憶靈聽到消息,呆呆楞楞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悠遠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段時日以來她的日子不好過,冬天要用炭沒得用,夏天要用冰更是沒得用,原本奉儀冰的份例壓根就沒多少,冰庫索性也不給她們了。

平時吃穿用度,額外修補家具等等哪樣不用塞銀子,那些稍稍掌管著些什麽的有了一點點權力的宮女太監們的胃口也是一日比一日大。

一日不塞銀子,送來的飯菜就是涼的;說是葷素搭配的菜全是菜葉兒,見不到一點葷腥;應該配用的衣裳也是被別人三挑五揀之後最後給她。

最過分的是冬日最後分配的一批棉衣,那裏頭的新棉竟然被抽光了,全塞的下人都不用的黑心棉。那日石蘭補衣裳不小心撕開了個口子,看到內裏的黑心棉當時就哭了。

這一個冬日她穿的都是往年的棉衣,雖樣式不時新,幸好還暖和。當時她就想,她倒是還要感謝殿下沒不準她帶以前的東西搬過來,不然這個冬天她雖不至於凍死,卻也要如小亮子、石蘭般挨餓受凍,手上都要凍出凍瘡來。

因此她雖知道小亮子憊懶,卻也不想加以打罵。石蘭和小亮子跟著她,這段時日受了不少苦,挨餓受凍是常事,經常受其他太監宮女的氣,有時甚至是打罵,皆因她們的主子是個不得太子寵愛還受了厭棄的。

鐘憶靈沒想到現在她親自生生地看到太子爺進其他女人院裏,還有心思想著下人的處境,現在雖然心還是絞痛,卻不似以前那般占據她的整個心,讓她只聽著消息都要全心傷感悲痛一番。

“主子,咱們要不要……”石蘭向著外面努了努嘴,“出去看看。”

鐘憶靈一時疑惑沒明白石蘭的意思,這時小亮子走了進來,石蘭正要開口罵他,他到先開口了:“主子,奴才剛回來的路上正好看到葉昭訓趕來咱們院子,聽到說太子已經進院了,還大叫遺憾,都想跟著到院裏來呢,還是被翠禾拉住了。”

鐘憶靈這才明白石蘭的意思,原來是叫她去截胡啊。石蘭一向知道她的脾性,肯定是怕她生氣,才不敢說得太明顯,這不是打以前她的臉嘛,她是連太子來都不逢迎的,現在竟然要半路攔太子。

若是以前的鐘良媛聽到石蘭這般說,必是要發好大一通脾氣,還要冷落石蘭好一陣子。可是如今,她的心裏竟然有一絲絲的動搖。

不過她還是矜持,又想到太子一向是不喜蘇荷的,如今突然到正院,必是有什麽原因,那葉昭訓才是蠢。若太子是隨意走到誰的院子,那是可以攔駕的,可是如今明擺著太子是有事才特定到正院去的。若是葉昭訓攔了,怕是會受到一通責罵。

不過到底是葉麗雲自己要攔的還是彤蓉兒叫她攔的呢,畢竟彤蓉兒才是截胡的高手嘛,綠柳苑和清馨苑這麽近,怎麽不見她出來攔呢?

石蘭見主子不語,也不敢多言。小亮子站在角落裏卻是有些氣惱,他剛在外面和人拌了幾句嘴,不過是雜事房裏聽候差遣的,竟也敢打他。

平時在他們地盤上,他們人多勢眾,自己裝著唯唯諾諾的,現在只他一個人,這個小雜役竟也敢和他動手,他一下子沒忍住撲了上去,狠狠揍了那雜役一頓,發洩了一通往日受的窩囊氣。

正好聽說太子爺往他們清馨苑去了,連忙趕回來,想著這幾個月下來主子也和以前不同了,若是他再多說幾句,主子可能就會去重新奪得寵愛。

沒想到石蘭都開口了,主子還是不願放下架子。小亮子沒想到他竟然對主子都不滿起來,到底不敢太過分,連忙低下頭遮住自己的臉色。

西跨院不似東跨院熱鬧,吳安嫻站在窗前看著太子儀仗進了正院,眼神幽深,自打太子第一次到清馨苑的時候她就知道正院的不是池中之物。

蘇荷站在院中等著,眼見著太子大踏步進了院子,太子穿了身墨緞錦袍,腰間掛著枚龍形玉佩,長身玉立,鬢若刀裁,眉如墨畫,即使匆匆而來,卻絲毫不損天生的高貴清華。

天色已經黑了,太子長祁直接進了內屋,這屋子還有餘熱,太子坐著有些悶。

太監宮女都識趣地退下,蘇荷的手指緊緊捏著衣角,這還是頭一次和太子殿下單獨共處一屋,她很緊張。

想到剛剛做好的小零食,連忙飛奔過去拿過來,太子見她腳步如飛,原本想提醒她沒了規矩,又作罷了,算了,這蘇荷就是這樣有些蠢蠢的。

“太子殿下,請用。”蘇荷將手上的東西遞過去,低眉垂目地不敢看太子。到底還不很熟悉的,蘇荷有些不好意思,想到今晚可能要侍寢,一張臉都紅透了。

太子長祁接過蘇荷遞過來的瓷碗,這瓷碗很小也沒有什麽花紋,就是白白的,裏頭盛了些碎冰,最上頭放著幾塊去了籽的西瓜。碗裏的冰極碎,紅艷艷的西瓜汁將碎冰都浸紅了。

蘇荷又遞過來一根瓷勺,太子拿過瓷勺好奇地舀了一口吃進嘴裏,冰甜冰甜的碎冰西瓜頓時就消除了屋裏的悶熱,太子心底原本的一點急躁都給消散了,心情都明朗起來。

蘇荷見太子眉頭舒展,心中也是極高興的,她就知道沒有人能在酷熱中抵得過這冰碗的魅力。

“你這小食倒是別樣。”太子看著眼前的小女子,一身火熱的石榴紅,熱情燦爛,很有股鮮活的青春氣息。

“這道消暑小食叫冰碗,是妾身的大哥小時候教妾身的,妾身也一直喜歡吃。”蘇荷紅著臉答道。

長祁看到蘇荷紅彤彤如艷霞般的臉蛋,心情頗好地調侃道:“我看你一身紅,臉也紅,倒是極熱的模樣,你要不要先去沐浴,待會再就寢。”

蘇荷見太子提到沐浴就寢,想到待會的事情,臉色更是通紅,原先她雖想著邀寵,到底也不過是些唱歌跳舞之類的把戲,如今要動真格的了,反倒瑟縮不前了,到底還是十五六歲的官家兒女,羞得頭也擡不起來。

太子原先見蘇荷一直蠢蠢的,邀寵什麽的也挺大膽,沒想到這麽不經逗,只不過這兩句話就讓她羞得擡不起頭來,遂起身去耳房沐浴,只留著蘇荷在屋內。

太子去沐浴後,蘇荷缺氧的大腦才醒轉過來,想起進京前母親給自己的一本避火圖,連忙從箱底翻出來,母親說過侍寢前一定要看,要好好服侍貴人,若是惹惱了貴人可有自己的苦頭吃。

太子長祁在耳房沐浴,全身浸在溫水裏很是放松,想到剛剛羞紅著臉的小女子,心情頗好。

幾天前去母後那請安,母後又提起這蘇氏雙姝,姐姐誕下龍鳳胎,妹妹看著也是個有福氣的,叫他不要太冷落了蘇荷。他心裏因那支綠腰舞引起的遷怒本也消散了,今日辦完公事想起了蘇荷便過來了。

蘇荷在屋中翻著避火圖,她學任何東西本就是特別認真的,現下卻將一本避火圖翻得飛快,壓根不敢看圖中羞人的姿勢。原來男女同房便是如此羞人,難怪娘親不自己跟她說,只是給了她一本避火圖。

一聽見太子進屋的腳步聲,蘇荷“啪”地一下將避火圖給閉上,塞到箱底,蓋上箱蓋,起身迎接太子。

“你剛剛在看什麽,怎麽孤一進來你就不看了?”太子換了身輕薄的寖衣,感覺整個人都更舒暢了,燈下看美人也別樣誘人。

“沒,沒看什麽?”蘇荷有些慌張,為了快些揭過這茬,竟主動替太子寬衣,嘴裏還胡說著,“夜已經很黑了,該安置了。”

長祁見蘇荷突然又大膽起來,輕笑一聲:“沒想到孤的小蘇美人兒膽子這麽大。”

聽到太子的調笑,蘇荷臉轟地燒起來,慌忙把手收回來,站著又尷尬地不知該幹什麽,竟然又去打理床鋪。

看到蘇荷手忙腳亂的可憐模樣,太子被逗得心情大好,爽朗地大笑幾聲,摟過蘇荷出言安慰道:“好了,別緊張,孤不是老虎,又不會吃了你。”

疼,太疼了,蘇荷覺得她這輩子都沒這麽疼過!

入宮以來所有的委屈頓時全部湧上心頭,又被撞得生疼,一時怒火上湧,不管不顧地一口咬了上去。

蘇荷一直認為太子殿下公子如玉,光風霽月,溫文爾雅,即便是發怒,面上也是內斂地不見怒色,沒想到現下竟如此蠻橫狠心,動作大開大合,完全沒有一點憐香惜玉。

“蠢……女人!”太子的肩頭被咬得生疼,即便是大婚之時,太子妃也不敢如此放肆,太子心裏冒出了一點小怒火,想都沒想一巴掌拍打上了體下細膩的兩瓣。

“啪”的一聲脆響,蘇荷一時清醒不得傷了太子的貴體,松了牙口,又被這清脆的一聲打得委屈到了極點,嗚嗚咽咽的哭聲響起,還被撞得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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