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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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氣已經有些涼了,今早的氣溫特別低,蘇荷穿了身煙灰色水衫裙站在晨輝中還是有些抖,又外罩了件繡銀紋的素色夾襖才感到溫暖踏實。現在坐在清暉堂的椅子上喝著茶,她左手邊是餘昭訓,右手邊是葉奉儀,皆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今天這個請安必是熱鬧的,幸好她有先見之明,來時吃了兩塊糕點墊墊肚子。

早上來時差點遲了,今天這葉奉儀一早就在門口堵著她了,只穿了件蓮花雲紋衫卻不見絲毫瑟縮。

“蘇姐姐,好姐姐,你就帶我去吧,我真是有要事稟告太子妃娘娘。”葉奉儀高高的身子佯伏在蘇荷身上,雙手還拉著蘇荷的手臂搖擺撒嬌,模樣可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和蘇荷關系多好呢。

你要是真有事還用求我帶著你去,清暉堂又沒攔著不讓進你,蘇荷心裏腹誹道。實在是受不了葉奉儀這粘人的勁,她不尷尬,自己還不自在呢,蘇荷往旁邊躲了躲,又怕時間真來不及了沒辦法只能應了:“好吧好吧,咱倆一起去。”

“我就知道蘇姐姐是個好人。”葉奉儀達到了目的,冷冽的聲音甜甜地道。

蘇荷打了個激靈,她真是聽不慣這樣的聲音發嗲,也懶得理她,到了清暉堂後,葉奉儀便向姜氏奉上了一只香囊,說是裏面裝上了有益睡眠的花草,特來敬獻給娘娘,接著就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

“太子妃娘娘,您腕上這只玉鐲,通體碧綠不帶一絲瑕疵,可真是難得的極品呢。”葉奉儀看著太子妃奉承道。

蘇荷也看向那只玉鐲,戴在太子妃的手腕上盈盈生輝,確是不凡。

“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給本宮的,本宮最是喜歡這只玉鐲,一般是不離身的。”太子妃笑得溫婉,還特意說是皇後賞賜的。

蘇荷看向葉奉儀,不得不承認這葉奉儀也是個能人,次次拍馬屁都能拍到點子上,這也是厲害的地方,她可得向她學學,這宮裏不定什麽時候就得用到了。

“鐘良媛道。”引路太監高聲叫道。

鐘良媛緩緩走來,鴉青的秀發挽了個高髻,只斜斜插了枝木槿花,高雅端方,浮動著清雅的幽香,在丫鬟的服侍下優雅地走向唯一的空座。

只聽輕輕地“噗嗤”一聲,“鐘姐姐怎麽來得這麽遲啊,眼下一片青黑,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王承徽翹起蘭花指,輕輕撫摸著她亮紅色的指甲。

前幾次早會鐘良媛都沒說話,蘇荷以為這回鐘良媛又會無視王承徽的挑釁。

“我昨晚有沒有睡好不勞妹妹你操心,到是妹妹你自己可要擔心了,別總是拉著個臉,你那臉可不能再長了。”鐘良媛輕聲地回道。

“你……”王承徽亮紅的手指氣憤地指向鐘良媛,“哼,昨晚被人截了胡還得意什麽,怕是一整個晚上都沒合過眼吧。”她五官長得不錯,就是一張臉太長像馬臉,是她心頭的刺,旁人一碰便要火冒三丈的。

太子妃端坐在最上頭,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看話說得越來越難聽了才阻止道:“胡鬧,越說越不像樣了,什麽有失身份的話也是能出口的!”

“哎呀娘娘,王姐姐這話說得雖直白,但是也不無道理啊。”餘昭訓終於找了個機會插嘴道,“咱們可是東宮,不是外頭小門小戶的,什麽上不了臺面的下賤爭寵手段都能使,娘娘您可得立個規矩才好啊。”

“是啊,娘娘,您可得立個規矩啊。”坐在身側的葉奉儀也附和道。

蘇荷一聽,好,今天的重點來了。她還夾在兩位主力軍的中間,蘇荷端起了茶,盡量縮著,她是不打算出口了。蘇荷雖然想著要努力爭寵來著,但是現在她也沒有什麽方向,既然如此就先看看情況再說。

太子妃坐在上座,手指輕輕磕打著紫檀木椅的扶手,一邊聽著這幾個人一唱一和的。前面不過只是暗示,現在竟直接說出來了,她鳳眼微瞇掃視著幾人。

餘昭訓閨中時就心儀太子殿下,好不容易入了東宮,都半個月了還沒見到太子兩面,心裏能不急嘛。原本以為太子忙完這段時間來後院,她也就能見到太子殿下了,沒想到太子來了也是往良媛院子去,沒想到半路上還被個奉儀給截走了。

原是她想錯了,後院和朝堂哪裏能夠想比,在朝堂上做事自是尊朝制守禮制,後院不過是太子殿下放松的地方,自然是殿下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她在家時一直是循規蹈矩的,頗受爹爹和娘親的讚譽,可是殿下不來她屋裏,她又怎麽做得出像那起子下賤胚子似的邀寵,餘昭訓不是個沒頭腦的人,她想了想還是得從太子妃那打開出口,只要殿下到她屋裏來,她必有手段叫殿下常來。

幾人一唱一和地繞著這個話題轉,但是太子妃就是不開口,只一味地摩挲著手上那只通體碧綠的鐲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就在這時,傳話小太監叫道:“彤奉儀到。”

“妾身拜見娘娘,給娘娘請安。”彤奉儀穿得素淡,只一襲白裙,但是小臉嬌艷,一看就是受了滋潤的模樣,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這彤奉儀就是一副俏生生的可人模樣。

“彤奉儀請起,本宮不是說了嘛,除了初一十五不必來本宮這裏請安。”太子妃端得一臉親切笑容。

“妾身也是說娘娘寬容大度,向來是體恤我們這些人的。”彤蓉兒說著突然就低下了頭,滿臉緋色地道,“但是殿下說,第一日承寵還是要到清暉堂……”

彤蓉兒話說得雖輕,堂上的人卻沒有哪個人沒聽清楚,再看她嬌羞掩面的樣子,實是可恨。

從這彤蓉兒進了屋子,鐘良媛就一直無視她,就當沒這個人,可是聽她如今的話語,語中的嬌羞,也忍不住磕斷了指甲,鐘憶靈看著自己無名指斷了的半截指甲楞了神,原來,她這麽在意。

王承徽也是氣得不輕,恨不得破口大罵,但也只是放下了茶杯,說了句不輕不重的話:“彤奉儀可真是好福氣啊,這次新進了這麽多新人,就只有你得了殿下的青眼。”

她雖魯直卻也不是個沒頭腦的。太子殿下剛寵幸個新人,她就做出這幅模樣,可不得惹了太子厭棄。現在她急什麽,王承徽掃視了幾個昭訓奉儀,急得可不該是她。

“妹妹可真是好手段啊,大白天的不逛園子,這夜裏倒是逛起了園子來了。”餘昭訓出口尖酸。

“昨晚月色姣好,妾身去賞月,沒想到剛好碰到了太子爺~~”彤蓉兒語氣婉轉,嬌羞十足,停頓了下,“要事姐姐願意,也可以晚上去賞月嘛,妹妹又沒攔著姐姐不讓去。”

“你……”餘昭訓氣個半死,狠狠地說了句,“不要臉。”

“嚶嚶嚶,嚶嚶嚶……”彤蓉兒真是變臉如變天啊,剛剛還嬌羞滿面,現下立馬低頭拭淚,“妾身怎麽不要臉了,妾身只是侍奉殿下,難道侍奉殿下就是不要臉了……”

蘇荷看著彤蓉兒滿臉羞紅,這也是個人才,雖聽著話說的不溫不火,但是動不動就紅霞滿面,真是氣都能把別人氣死。轉頭看看,果然見餘昭訓一副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都給我住嘴。”太子妃猛地一拍桌案,玉鐲撞擊在桌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坐的各位既然進了東宮,不管以前是幹什麽的,現在又是什麽位份,大家都是來服侍太子殿下的。侍奉殿下周到,讓殿下開顏就是你們的本分。

希望各位都能盡本分,不要相互挑唆攻擊,若是被本宮抓到誰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可別怪本宮不客氣。”

“是,謹遵娘娘教誨。”眾人皆道。

餘昭訓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太子妃說了這番話就是明著說不安排大家侍寢,全靠個人爭氣了,她可得好好想想辦法,不能坐以待斃,讓這姓彤的太得意了。

“妹妹下回賞月,記得叫上我,一個人賞月多沒意思,多個人陪你才好。”葉奉儀示好道,聽那親熱地語氣,似是十分真心地要和彤蓉兒一起賞月呢。

彤蓉兒也揚著笑臉答道:“好啊,得空了就叫上姐姐一起。”

鐘良媛和王承徽對彤蓉兒基本采取無視的態度,不過是個小小的奉儀,而且也不過是侍奉了太子一晚而已,她們還不把彤蓉兒放在眼裏,她們本身又不對付,一時之間到也安靜下來。

就是這葉奉儀和彤蓉兒好像相見恨晚般聊了開來,蘇荷看著葉奉儀眉開眼笑地和彤蓉兒搭話,倒是搞不清楚這葉奉儀是為什麽來了,難不成現在就開始巴結起彤蓉兒了?

既想不通,蘇荷也懶得想,她是看明白了,太子妃娘娘是不打算插手侍寢的事了,能不能走進太子眼裏,純靠個人本事,她也得想想她得怎麽努力爭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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