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陰影，暫時不能確定是什麽情況……”

“可能還要檢查……”

楚野今天抓著程緩的手抓了一晚上，特別緊，捏得程緩手疼。

“你怎麽了？”

“沒……”

楚野聽說老太太情況也不好，突然急轉直下。

她是不是在睡夢中也聽見了醫生的話？

那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跟程緩說的。

劉春紅幹脆就再沒來過了。或者說楚野不知道她來了。這樣也好，不用跟她打招面，管她是不是躲著自己。

“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離姓程的都遠點。”時聞秀發下的最後通牒，楚野接了：“好，我走。”

他早就決定走了，他不能留下來繼續禍害程緩。

“我靠，最近檢查怎麽這麽多，病床又高，爬上爬下得累死老子了……幸好我個兒高，但是我腿斷了啊！”然後這人就開始哼哼唧唧，楚野哭笑不得，哄他：“忍忍就好了，今天最後一項了。”

醫生說的是“有可能”，具體怎麽樣還是等結果全都出來了再說。

還不一定呢。

程緩做完檢查回來就很想睡覺，但是強行克制了，畢竟現在睡了晚上睡不著，第二天起來還是要頭疼。

“誒你跟我聊天。”

“……好。”

然後他開始從背包裏掏東西。

是個粉紅色的信封，看著很眼熟，但是仔細看，比之前趙琦給班上女生的那個還要精致。

有暗紋，講究。

程緩眼睛一亮：“誒這不會之前……”

“對對對，就之前約好的那個。”楚野跟他笑，“你手斷了不方便，我幫你拆，順便念給你聽。”

程緩等著，笑得可開心了。

楚野看他這樣，又不忍心，反反覆覆在心裏下了好大的決心，最後化成一口無奈的嘆息。

“咳咳！”楚野做作得把信紙抻平，立在手上開始照稿子念：“To，親愛的橘貓兒！”

“你等下，橘貓是什麽鬼？”程緩差點都要相信自己長胖了。

“你是貓，姓程，程貓兒諧音諧一下再轉變一下就橘貓！”楚野不耐煩得跟他解釋，“你沒胖！能不能讓我好好念！”

“行行行。”程緩笑半天，好歹是能繼續了。

“我沒喜歡過人，也沒寫過這麽矯情的東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那就想到什麽說什麽吧，你要是嫌棄我把你丫頭打爆。”

楚野發誓自己看見程緩那副嫌棄的表情了！

他的目光又移回幾張信紙上，楞了楞，翻頁。

程緩盯著他看了半天，結果半天沒等到下文，結果這人居然翻頁了！

“你寫的什麽玩意兒？大字報嘛幾個字一面？？？”

“沒……廢話太多我挑著念……”楚野說著有點不好意思了，然後極其煩躁得來一句，“反正到時候你自己看！”

楚野真就挑著念：“我能跟你談戀愛真是太好了，真心話，跟陳宇趙光他們那種隨便網上找個女的看著好看然後送點吃的打打電話的那種不一樣……先不說那兩個狗兒子，我要跟你好好過日子，不混了，混不動。我就是喜歡你，看見你就開心，想抱你想親你想跟你為愛鼓掌，對不起就是這麽低俗。”

程緩就是笑著聽他講，自己那份還沒寫，想想怎麽寫個跟他能呼應的。

“……你就當為了我活下去吧，你別走那麽快，我想跟你一塊兒死，以後還能埋一塊兒。”楚野念著念著擡頭看他一眼，“這兒有這句，來，親一個。”

然後他倆接了個吻。

這個病房就住了程緩一個真是太好了。

調情調得肆無忌憚。

都沒念多少，楚野又翻面了。內容還好多不連貫，念一點看半天。程緩發出質疑：“你到底寫了多少廢話？”

“四千……差不多……百分之八十都廢話……”楚野撓撓頭，“我還抄了一百遍‘我喜歡你’和‘老子愛你’……”

程緩笑得身上傷口疼。

笑半天停下來了：“我也愛你。”

他倆第一次講“愛”這個字，再多表白也止步於“喜歡”，總覺得太年輕的時候說愛都有些幼稚與膚淺，但畢竟能一起走過很多事兒了，也值當一個愛字。

程緩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瓦解楚野的堅定。

不，不能再貪戀更多了。

“你……”他還想說點什麽，單不知道是在阻止程緩，還是在欺騙自己。

“我愛你。”最後也只說出這麽三個字，語氣裏……聽著有點悲傷。

程緩是多敏感一個人啊，臉上的笑漸漸淡了：“怎麽了？”

“……沒，繼續繼續。”楚野強打起精神給他念這封傻呼呼的情書

但是真的沒什麽有營養的東西，還寫了很多關於未來……

現在看來是沒有未來了。

他心裏抽著疼。

楚野不想離開，但是程緩這個人真的太傻了，只要自己在一天，都會成為他的累贅。

程緩總想著要為什麽人負責，完全無視他自己，一味得要把能給的最好的給那個他最在乎的人。

楚野不想看見他再這麽蠢下去，或者說，沒了自己，他就不會為了任何人去犯傻，燃燒自己。

他又不是什麽偉人，幹什麽要這麽拼。

最後結尾那兒基本講一句親一下，他當時真的不知道寫什麽，老親感覺特別不走心。

親到後來倆人嘴都腫了。

程緩還意猶未盡得吧唧下嘴，眼角微微潤濕，泛了點紅，看著特別可愛。

楚野在他眼角揩了一下，沖他笑笑，有點舍不得。

以後就看不到了。

程緩心臟漏了一拍。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好。

不不不，應該不會的，就是身體稍微不好一點，有點兒心律不齊。

楚野莊而重之得把寫了慢慢幾張廢話多“情書”疊好塞會信封，遞給程緩。程緩去接，結果往回縮了兩下手，那頭捏得死死的，沒有放手。

“幹嘛？”

楚野就死死盯著他看不放手，像是要把程緩整個再刻進腦子裏，刻進心裏，刻到魂兒裏去，帶到下輩子。

“我們分手吧。”

空氣都暫停了兩秒，兩秒後，程緩松開了手，端端正正坐回去看上去異常平靜，沒有那種強忍悲痛的感覺，然而還是讓楚野覺得害怕。

他捏著信封的一角，捏得更緊了，都變了形。

“你給我個理由。”

“我……我答應你媽和我媽了……我，我給你們家帶來的不幸有點多……呃……就……”

“你非要這樣說的話那我還覺得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就不只是斷胳膊斷腿的小事兒了。”程緩看他兩眼，明顯不覺得是這種理由，“你不怕我再發瘋？”

“你答應我你要好好活了。”

這個程緩沒話說。

“可是跟我約好的人要離開我。”程緩簡直要發瘋，怎麽這麽突然就……還用這種他一點都不能理解的愚蠢理由？

是他早就不要自己了，還是出了什麽事兒？

“不，什麽事兒都沒有，就是我累了，我不想再看見你這麽……傻逼。”

“你要是覺得我倆的愛情故事不夠波瀾壯闊不像小說，你想為了虐而虐，你給我個正常理由，要不然你退我出去再出回車禍，你重傷我直接死了，再走走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的悲情劇情？你這理由這麽生硬，這要真是個小說寫出來都沒人看。”程緩避過楚野看向窗外，外面什麽都沒有，一片黑。他語氣聽上去很疲倦：“我還沒喊累，你先崩潰了？”

“……”楚野不知道怎麽解釋，情緒不總是突然出現的，往往是不經意之間就積攢下來的，等到出現問題，就開始連環爆炸，最後一團亂，只有結局，沒有有條理的過程。

他得出的結論就是要離開程緩。

可能是物極必反，他看著程緩吃苦就感覺是辮子打在自己心上，靠得太近越能感受到程緩的痛苦——這往往加倍的，他還要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進行自我譴責。

“我也想為你做點什麽，我不想只是陪著你然後眼睜睜看著你……為我犯傻。所以我覺得我還是離你遠一點……會好。”

他能解釋的就這麽多。

“我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倆……都被錄取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去，你……去不去都隨便吧。”

“……”程緩知道他知道，自己不想聽這些。

“那個……這個給你。”楚野看程緩半天沒說話，眼睛死死得盯著對面的白墻。他把信封放在枕頭邊上，程緩右手好拿。

“我走了。”

楚野拿著東西走了，還帶上了門。剛才還一片溫情的房間裏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大夏天的他居然有點冷。

他強撐著跳下床，單手推著輪椅把自己推過去調空調溫度。

然後再推回來，他發現自己上不了床。

被自己蠢到的程緩難過得哭了起來。

哭得特別大聲，苦著苦著還停下來喘兩口氣抽抽鼻子的那種小孩子被打了的哭法，特別丟人。

“我天你怎麽了？哪兒傷了又？”小陳護士風風火火得闖進來，就看見程緩捏著個什麽東西在那兒號啕大哭，十七八的人了哭得跟個小屁孩兒一樣，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你……我去……”

程緩突然就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我疼，渾身斷了的地方都疼，骨頭全碎了的那種疼。”他停了好久，“他不要我了，所以他用的理由特別蠢。”

“他不要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貓兔子的cp設定跟大飛丞哥撞了！哎呀不管了，我愛丞飛木啊！

今天是拿了劇本的程爺√

這個角色真的就很……不自尊自愛……不是出去賣的那個不自尊自愛……就……自卑，認為自己的存在毫無價值，誰都比自己好，自己這輩子就廢了……這樣的感覺。

要是有個人能瞎了眼愛自己，他能給那個人一切，就為了讓那個人開心，他覺得自己愛楚野楚野就很開心，那他就盡全力去守著那個人；要是那個人離開自己了，那一定是自己沒做好。

楚野覺得他對自己好得太多，才造成現在的狀況，那還不如就這麽分開，把那份精力放在程緩自己身上。

但是楚野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只是讓程緩做了一場“愛情美夢”【想起這個詞就想起劇版鎮魂的某集預告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愛情美夢】，程緩的一切快樂都是建立在自己愛他這個基礎上，他的病沒有好，反而蜜罐子泡久了對於苦澀的忍耐度就低了……

或許他其實是考慮到了的，所以情書裏的“你就當為了我活下去”是強制性讓程緩守著承諾，不讓他崩潰，不讓他死得這麽……愚蠢。

一切都是角色意志，跟本作者無關。【摳鼻】

今天去看了毒液真開心ヽ(○^?^)??，venom大可愛啊啊啊啊啊我頭都給你吃！

然後偷懶這麽多的我覺得應該在寫作業刻章碼字之間選一個……今天長得醜不想拍作業視頻，今天天冷捏不動筆刀不想刻章，辣雞手機用久了發燙能暖手我還是碼字吧……

【你天天長得醜天天都冷那你天天偷懶吧】

情書完整內容到時候當番外發，廢話真的很多，真的抄了我喜歡你和老子愛你各一百遍……

番外一番外二預訂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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