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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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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魏帝周昱臥床不起以來, 最初太子與二皇子還收斂些, 可當眼看著病情不見好轉, 反而父皇的身體每況愈下,心思就更加活絡起來, 原本暗地中的勾心鬥角更是直接登上了明面上來。

雖然不知道太子與二皇子的具體意圖如何, 但兩人的想法, 大抵是可以猜到的。

太子周辰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如若大魏帝周昱病情始終不見好轉, 甚至加重之下,真的到了那一步,即使沒有聖旨,有著朝臣的支撐,也能順利繼承大統。

而二皇子周朗,此刻想必心思矛盾, 如若大魏帝周昱病情轉好,見他一片孝心侍奉於身前,不知對於太子的想法是否會有轉變。若是真正到了最壞的情況, 大魏帝周昱的身子支撐不住, 而又沒有留下聖旨,他也只能奮力一搏了,成王敗寇, 不親自試試怎麽知道?

盡管宮裏有意隱瞞消息,但事發突然,消息終究是傳了出去。

一個月之前, 民間還處處的討論著永寧郡主被押下大獄一事,半年前只差被吹捧到天上去的重臣如今被下了大獄,加上洛顏本身的話題度,小道消息也是不斷,而那些傳言中的罪名,百姓的心裏也是不認的,大勝匈奴之景歷歷在目,而五年前的事件也被不少人從記憶之中翻出來,當年的前任鎮北侯洛雲鴻戰死之後,甚至還有人上書給了個帶兵守城不利,主帥失責的名頭,還欲治罪這已死之人。

正如古語有言,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如今的這位大魏帝,過河拆橋,得魚忘笙之事,幹的可真熟練。

京中守衛愈發嚴格,皇後朱氏與淑妃蘇氏等人也是輪換著侍疾於大魏帝的身側,餵藥等事還是需要他們去做的,三皇子腿腳稍有不便,每日去探上一探,待不了多久就回到寢宮,誦經祈福。

四皇子周靖則發動他身為一介商人的力量,花費重金遍請各地名醫,即使知道有些江湖郎中可能是徒有虛名,也仍然抱有希望。

寢宮之中。

大魏帝周昱醒來喝過藥後,再度沈沈睡去。

淑妃與景陽則守在床邊,連棋公公也在此。

“看來四哥請的這位名醫,還是有些本事的,父皇許久沒有睡得這般好了。”

景陽小聲地說著,淑妃輕輕點頭,略顯疲憊。

屋內燃著龍涎香,陛下燃此香助眠多年,淑妃著實聞得膩歪了。

陛下突然病倒,瞬間沒了主事的人,而皇後朱氏作為二皇子的親生母親,她如果一人在此,太子又怎麽可能放心,請後宮中三品以上嬪妃輪番侍奉,不可獨一人守於床邊。

淑妃這些時日也是心力交瘁,身上的宮裝也是皺皺巴巴的,這些天,除了皇後之外,她與德妃賢妃各帶一名低位嬪妃,守在床邊,時時刻刻盯著,精神緊繃得很。

“嗬,嗬。”

大魏帝周昱突然費勁的喘息,發出不明意味的聲音。

額頭上冒出虛汗,

“朕乃天下之主,洛兄,你若是早早交出兵權,朕也不必害了你女兒,便是當成自己的女兒養又如何?”

即使是夢中,仍然色厲內荏。

“嗬,嗬”他的呼吸愈發急促,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雙手虛張,想要抓住著什麽,卻又無力的垂下。

此言一出,景陽與淑妃俱是楞住了,這夢中之人是誰已經毫無疑問,而這夢中吐露出來的真言心聲,更是令人驚駭。

景陽有心想要繼續聽下去,父皇這一句夢話,已經讓她的心已經是亂作一團。

“陛下,陛下。”淑妃卻是起身抓住大魏帝周昱的手,連喚了幾聲,意欲喚醒他。

在這深宮之中,莫問朝事,知道的越少,才能活得更久。

連著喚了數聲,大魏帝周昱似做掙紮,終於在噩夢中驚醒。

淑妃小心地扶著他坐起來,他仍然有些驚魂未定的樣子,大口喘著氣。

她垂下眼簾,接著以巾帕輕輕擦拭他的額頭,大魏帝周昱的中衣也被汗水浸透了。

景陽倒了一杯茶水過來,一聲不吭遞給了父皇,看見父皇接過茶杯的手仍然有些顫抖。

“連棋,伺候朕更衣,淑妃你帶著佳兒下去吧。”

大魏帝周昱擡擡手,淑妃與佳兒行禮退下。

出了寢宮的裏間,見二人走出來,太子焦急地迎上來,“淑妃娘娘,佳兒妹妹,父皇可是醒了?”

“陛下已是醒了,正在更衣,想必要不了多久便可召見諸位了,本宮有些失禮了,先與景陽回宮。”淑妃對著太子點了點頭,後邊的話則是說給幾位待在外間的朝中重臣說的。

她施施然帶著景陽走了出去,一路沈默。

直到回了寢宮,母女這才說起了小話。

“母妃,連棋公公會將父皇的夢話告知他嗎?”

淑妃輕撫手指上的蔻丹,淡淡道:“不必擔心,連棋是聰明人,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心中還是有數的。”

而此刻的寢宮之內,連棋正侍奉這大魏帝周昱更衣,先凈了一遍身,又換了身裏衣,一邊伺候著,一邊向陛下匯報入睡的這段時間最新的動向。

大魏帝周昱聽著,不時回應一聲,此刻他的腦袋還是十分昏沈,身子也極不爽利,走步都沈重的很,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自己是再清楚不過了。

身體是自己可以感知到的變差,連帶著隱藏的病痛一並爆發出來,饒是自己並不甘心,但也無力回天。

自己心中的大業還沒有完成,怎的便落得如此地步了。

“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急咳,老皇帝在連棋的攙扶之下又回到了床榻上。

“太子他們幾個如何了?”他問道。

“太子殿下如今正在外間,二殿下也始終在此侍候您,三殿下腿腳不便,這段時日每日來看上陛下一次,剩下的時間都居於寢宮茹素,誦經祈福,四殿下忙裏忙外地,四處請民間名醫前來,五殿下非要再此守著,昏過去一次,被太子殿下送回宮中休養了。 ”

連棋公公替老皇帝掖好被角,小聲答道。

“咳咳,都是有孝心的,別讓老三過來了,本來身子就不好,再過了病氣給他,老四愛鉆這小道,就隨他去吧,老五那孩子,朕註意到他時,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連棋默立在旁,他知道,此刻不需要他的回應,陛下只是需要一個能夠傾聽他講述的對象。

“連棋,給朕拿面銅鏡過來。”

銅鏡持於手上,映照著灰白的頭發。

大魏帝周昱看著鏡中自己的面容,終於意識到,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隱於發間的蒼白發絲,愈發無力的身體,面貌也與年輕之時相差甚遠。

人老了,就愛回憶從前。

“連棋,你可知我當初為何挑了你。”

“奴才不知。”

“當初帶到我面前的一眾宮人,只有你,是因為我見過你被罰,即使被罰,也一句不吭,默默做活。”

“我自出生便不受父皇寵愛,即使是中宮嫡子,長到了十歲,先皇也沒有把我冊封為太子的打算。齊貴妃在後宮中稱霸,先皇獨寵她一人,連我母後也要避其鋒芒,更可笑的是,齊貴妃不過是一介民女村婦,令先皇神魂顛倒,甚至要立她的孩子為太子,可笑的是,她生不出孩子。”

“她生不出孩子,便也不讓人生,自齊貴妃入了後宮之後,先帝再無新生子嗣,我有母後護持,見了她也要繞道走,安王那幾個卻湊上去,齊貴妃便選了個最聽話的盛王放在手裏。”說道這裏,他譏諷地笑著。

“先皇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重疾之時也信不過別人,只讓齊貴妃一人守著,朝中請立太子的呼聲極高,先皇玩得一手好制衡,今日誇讚老二,明日賞賜老四,朕與盛王在母後與齊貴妃的支撐之下分庭抗禮,遲遲不明確太子的人選。。”

“先皇走後,齊貴妃自盡隨之而去,沒了齊貴妃的支撐,盛王只是個軟柿子罷了,朕登上大寶,龍袍加身的那一刻便想著,我成了天子,定不會讓我的孩子如同曾經的自己一般,等登基大典完畢,就冊封了皇後與太子。”

“可不知何時起,看著太子的心性不定,功課也不能讓人滿意,老二天資聰穎,似乎更有朕的風範,便朕親自教導起老二,也放縱了她們母子。朕似乎領會到了先皇當初如此做的想法,太子也好,皇子也罷,朕一日未死,便是這天下的主人,朝臣們早早向太子示好,更是惹得我不耐煩,幹脆把老二扶起來,朕的心思,由你們猜去吧。”

“二十年前他們二人兄友弟恭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如今成了這副劍拔弩張,恨不得對方去死的樣子,連棋,你說這都是朕的錯嗎?”

連棋公公的頭低的更深了,沒有回答老皇帝的話。

“咳咳,嗬。”老皇帝又劇烈地咳嗽起來,每咳嗽一下,身子也大幅度的晃動起來,只覺得全身的每一寸地方都在疼。

“罷了,讓太子他們都回去吧,叫平西侯,左丞相他們幾人過來。”

......

第二日,擱置數日的朝會恢覆正常,朝臣們也在暗中打量陛下的面色,也不知這身體狀況究竟如何。

大魏帝周昱高坐在龍椅之上,聽著眾位卿家的奏報。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啟奏。”秦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愛卿有何事稟報?”

“啟稟陛下,永寧郡主洛顏已被押於刑部大牢一月有餘,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秦飛這話提醒了老皇帝幾件事,他夢中之景歷歷在目,而老皇帝身子一日不如一天的罪魁禍首似乎就是她。

若不是那日洛顏在金鑾殿上的聲聲控訴與質問,老皇帝也不會接連噩夢,夜不能寐,引發接連的病癥,身子衰敗至此。

“此事日後再議。”老皇帝只說了這一句,秦飛自討個沒趣。

退朝之後,京兆府尹崔弘來到秦飛身邊,使了個眼色,秦飛會意隨其上了馬車。

馬車輪滾動,京兆府尹崔弘再度與秦飛提前半年之前的那樁刺客案。

“自去歲秋日的賞菊宴之後,郡主便回了鎮北,刺客案也不了了之,但崔弘難以安心,便排了人始終盯著,各種消息皆不放過,如今,也算是有了些微收獲。還請秦大人隨我回府再談。”

京兆府中,已經有人先行一步在此等候。

“葉侯爺?”看到這人,秦飛也是一楞,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掌管京中禁軍的武安侯葉昊。

“秦大人不必憂心,葉侯爺亦是受鄙人之邀前來的。”京兆府尹崔弘安撫了秦飛一句。

“近些日子,京城似乎來了不少生面孔,這個時節,接連幾家胡商入京,很是古怪。”

崔弘率先開口,講了一下手下發現的怪事。

“因著陛下如今的身子,數日未去京畿大營,昨日去了,也覺得軍營之中氣氛有些古怪,幾位副將在一起閑談,見了我又馬上分開,既非訓練時間,便是閑談又有什麽可避著我的,咄咄怪事,不由讓人多想。”

緊接著京兆府尹崔弘開口說道:“並非崔弘多事,近日發現,當初刺客案藏匿刻印鎮北侯府兵器的那處宅院主人,與平西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秦飛訝然,當初永寧郡主還與他們兩人猜測,那刺客案確實給郡主帶來一些麻煩,還以為只是障眼法,如今看來,那時候真是平西侯想要對永寧郡主下手?

“崔大人,消息可是屬實無誤?”秦飛肅起了臉。

“我那幾位下屬探查多日,中間的曲折不再細說,但確實如此無誤,老夫也不必平白構陷平西侯。”崔弘語氣肯定。

“如此說來,便說得通了。”武安侯若有所思地接了一句。

“侯爺這是何意?”兩人齊齊看向他。

“前些時日,我兒葉瑾與景陽公主去刑部探望了幾次永寧郡主,郡主以炭筆寫了幾封家書托我兒帶出,其中一封卻指向給我,頗為讓老夫意外。”

“信中提及,平西侯年少之時,極為潔身自好,從不去花間柳巷,一介武家子弟卻熱衷參與詩會花會文會,但成婚後卻開始尋花問柳,妻妾成群,家事不凈,連陛下讓其嫡子去做二皇子伴讀都沒有答應。他曾英雄救美,與一貌美小姐情投意合,私定終身,家世也是相當,只差告知父母上門提親了。”

“當年的那位小姐,正是如今的當朝皇後,朱青韻。”

洛顏那日在刑部大牢之中,意外的得到了這個秘密,也是驚駭半天,如果,再大膽的想上一想,很多事情就更能解釋清楚了。

這...…這,今日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驚人,一個比一個勁爆,炸的人都暈暈乎乎的。

而眼下,三人能夠信任的人不多,細細商議起來。

大魏帝周昱強撐著上了一日的朝會,回到寢宮,奏折也搬了過來,才展開一份奏報,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中確實朦朧一片,翻了兩頁,一個字沒看進去,反倒覺得頭暈眼花,而手持朱筆的右手,顫顫歪歪地,畫了一道,便拿不穩跌落地下。

連棋公公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神色莫名。

自己怎麽突然到了如此地步,老皇帝試圖像往常一樣發怒,想要將這東西都散於地上,宣洩自己的情緒,可他的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

他仿佛放棄了這一舉動,良久過後,半是頹然地開口道:

“連棋,朕準備讓太子監國理政,你覺得如何?”

“陛下說什麽,老奴做什麽。”

老皇帝走向床榻,腳步也有些虛而不實,殿內再度香氣裊裊。

他強行睜著眼睛,因為一但閉上眼睛,腦中盡是陳年舊事浮現,也不知是夢,還是他的臆想。

可眼皮子越來越沈,不知不覺就耷拉了下來。

下一日的朝會,大魏帝周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太子周辰,即日起施行太子監國之責。

太子周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父皇這是良心發現終於意識到自己才是太子了?

太子這個稱呼本就是歷朝歷代的法定繼承人,而監國之令一下,名正言順,理所應當,眾臣又以什麽理由去反對呢?

二皇子周朗一派正常的樣子,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無疑不說明他的心情並不如表面之上平靜。

退朝之後,太子一系人馬是喜氣洋洋,笑容滿面,二皇子一脈有些垂頭喪氣,無精打采,二皇子周朗不經意間與平西侯對視一眼,只是一瞬,隨即眼神交錯開來。

......

大魏帝周昱臥病在床,太子周辰監國理政,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軌,但在秦飛等人眼中,這是一場蓄勢,暴風雨來臨之前,總要平靜許久。

自太子周辰監國之後,老皇帝似乎放下心來養病,但身子不但沒有好轉,病情反而更加嚴重,無論是太醫院,還是四皇子請來的民間高人,都是一籌莫展,束手無策。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太子聽著太醫們的報告,氣悶地走來走去。

自父皇下旨明令他監國之後,他仿佛得到承認的孩子一般,難得對自己的父皇升起了溫情。

太子周辰聽著太醫們的意思,眼下父皇的身子,只能靠一個托字,能養多久是多久,能托多久是多久,要想身子大好,恢覆從前,怕是不可能的了。

“太子殿下,陛下,陛下怕是要不好了。”

有內侍急匆匆來報,太子倉忙之下趕回寢宮,床榻之上,大魏帝周昱面色蒼白,氣若游絲。

“父皇,父皇。”他連喚了幾聲,可老皇帝也不知聽沒聽見,眼皮都沒動上一動。

淑妃與賢妃早已是淚流滿面,景陽也滿是哭腔地喊著,“父皇,父皇”,可老皇帝始終沒有動靜。

太子周辰顫抖著把手伸到老皇帝的鼻息處,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三皇子跪坐在地上,無聲祈禱,四皇子狂躁地走來走去,質問著太醫和那些請來的名醫,五皇子呆在殿內一角,神色茫然。

等等,二皇子呢?

還有皇後,怎麽也不在?

殿外突有呼喊聲,刀戈聲傳來。

有內侍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報陛下,太子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二皇子與平西侯帶兵闖進宮裏來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靜的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那聲音離的越來越近了。

“嘭。”一聲巨響,殿門被撞開。

二皇子周朗與平西侯走進殿內。

四皇子倒吸一口涼氣,此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了,老二他這是,他這是要犯上謀反。

太子周辰也從最初的慌亂鎮定下來,厲喝一聲:“周朗,平西侯,你們這是做什麽,帶兵私闖金殿,是要以下犯上,謀反嗎?”

“陛下臥病在床,受奸人所害,我等不忍陛下性命被害而被蒙蔽至此,奉二皇子之命,清君側。”

平西侯一臉正義的說出這番話,“清君側”,好一個清君側,這要清的,不就是太子嗎。

平西侯不是父皇的心腹嗎,從前無論是自己還是老二都費勁心機招攬不成,如今怎麽會與老二攪和在一起?太子周辰心中驚疑不定,可眼下的場景無疑是告訴他,這兩人,早已在他與陛下不知情的情況之下,不知何時結成了同黨。

“二殿下,您這是何必呢?”賢妃忍不住開口,淑妃握緊了景陽的雙手,如今這個場面,誰能想到呢?

“賢妃娘娘,淑妃娘娘,你們放心,父皇死後孤不會讓你們殉葬的。”

二皇子周朗冷冷地開口。

“三弟天生腿腳不便,無緣大統,四弟出身不高,又是重利的習氣,亦不被父皇所喜,老五年歲太小,只有我,只有我與周辰年齡相仿,父皇一手教養我長大,抱著我在禦書房批閱奏折,便是周辰也沒有這個待遇。”

“在我長大之後,更是恩榮不斷,母後還是貴妃之時,我便與周辰鼎足而立,母後被封後以來,孤也成了嫡子,這皇位,我便更能爭上一爭。我大魏的太子慣來立賢不立長,都是嫡子,怎的我就比周辰矮了一頭?”

“況且,孤也想問問父皇,您如此無情,將我拔擢至此,甚至讓我有了在父皇心中比太子更得寵的錯覺,便是我與周辰爭鋒,也沒有斥責一二。時至今日,難道不是父皇一路放縱而來的嗎?”

大魏帝周昱已經醒來,躺在床榻上聽著二皇子的話語,喘氣更加費力。

“逆,逆子。”他艱澀地發出聲音,都怪他養大了老二的野心吶。

這殿內哪裏還有一個有戰力之人,嬪妃們弱不禁風,兒子們有病有小,太醫們更是年邁,唯二稱得上壯年的便是四皇子與太子了。

連棋公公不知何時拿了一把短刃守於床前,太子又被平西侯挾持住,二皇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連廢太子,禪位於他的聖旨都準備好了。

“父皇,請吧,您的玉璽放在哪?”

“您放心的去吧,孤一定比太子做的更好。”

“父皇,父皇。”

老皇帝再度暈厥過去,二皇子周朗目光轉向連棋。

“連棋公公,您是父皇最信任的人,這大殿之內,血流成河就不好了,您說是不是呢?”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

二皇子聽見此言卻是大笑,“平西侯是亂臣沒錯,孤若是賊子,誰又是賊呢?”

“哐當。”一人沖進大殿之內,一刀斬向平西候。

“你就是賊。”恰好聽到這句的洛顏回了一句。

身形極快,平西侯險險避開,洛顏這才發現,太子周辰居然被平西候劫持,這就有些不好辦了。

“永寧。”

“顏姐姐。”

看向來人,殿內眾人也是又驚又喜。

“你不是在刑部大牢,怎麽會?”二皇子周朗與平西侯又驚又怒,洛顏能闖進來,豈不是說明他們在外邊的人馬已經被控制住了。

“二皇子與平西侯勾結謀反,以下犯上,以武犯禁,偽造虎符私調平西軍,我等不忍陛下為奸人所害,清君側。”

“皇後朱氏混淆皇室血脈,二皇子周朗乃是朱氏與平西侯之子,我說,你才是賊子,二皇子殿下。”

洛顏帶來的兵士也控制住了大殿,殿內原本偏向二皇子的形勢瞬間急轉直下。

而她剛剛說出來的話語,更是震撼人心。

如果這是真的,那平西侯如此,一切都是有緣由的了。

連棋趁其不備,短刃直刺二皇子周朗的腰間,即使他只是充作樣子穿戴了副薄甲,連棋這全力一刺,鮮血噴湧而出。

“朗兒。”平西侯一刀砍了太子的胸口,緊接著直直沖向周朗所在的地方,他的兒子受傷了,太子也別想好過。

身後的侍衛接過重傷的太子,洛顏也疾奔過去。

連棋公公被暴怒的平西侯直斬心脈性命垂危,二皇子與平西侯都被抓住,押入大牢,太子重傷,皇後在聽聞失敗之後,一把火燃起了長春宮。

一時之間,宮中竟然來個主事之人都沒有。

當老皇帝再度醒來之時,已是三日之後。

短短三日,卻宛如滄海桑田,宮中大變。

淑妃小心翼翼地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告訴老皇帝,見他面色紅潤,心中只覺悲哀。

老皇帝沈默良久,他最為器重的兩個兒子,一個不是親生,將屠刀指向了自己,一個重傷垂危,性命有礙。

自己信任的心腹重臣,確實自己兒子東西親生父親,可不可笑。

宮中禁衛宛如篩子般被滲透,到頭來,自己身邊只有一個能信任的人。

“傳四皇子,左丞相,六部司首,鎮北侯洛顏,武安侯葉昊,秦飛,京兆府尹崔弘.......入殿。”

“傳賢妃,景陽公主......入殿。”

當晚,大魏帝周昱下罪己詔,檢討五年前平陽坡一役致死十萬兵士之事。

“國以民為本......平陽坡一役.......皆朕之過”

當宣布傳位於四皇子周靖之後。

大魏帝周昱,崩。

......

三日後,四皇子周靖登基為帝,大赦天下。

新帝改國號為“天元”,頒布旨意,先皇崩,國孝三月,禁禮樂。

封賢妃為太後,景陽公主加封食邑,洛州。

封洛顏為鎮國永寧長公主。

天元三月,西岐大軍兵發大魏西境,鎮北侯洛顏再度掛帥出征。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為了25章完結,30章內更完番外,我......

本來想直接謀反,但若是起刀兵,戰火紛飛,想了想這可能與原主,原主世代所守護的那一份和平安寧相違背了,於是決定讓女主以另一種方式來完成這一步吧。

還有這章不是完結章哈哈哈哈哈,我看我好多小天使以為這章是完結章了。

不出意外這周徹底結束這個故事吧,我也是寫的有點累了,腦中想的跟寫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嘆氣,弱雞為什麽要試著寫自己寫不好又白月光的故事呢。感謝在2020-02-25 23:59:34~2020-02-26 21:59: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紫陌若微光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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