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萬一，赤霄到達地點之後讓十三先藏起在他能註意到的地方。獨自一人走向站在不遠處的柳慕言。

自從當了朱鵲的貼身侍衛，他與將軍幾乎沒能見上幾次。所以再見將軍向他走來時，如時隔幾年再次相見，眼裏又是欣喜又是羞怯。

“準備好的馬、糧食和盈銀兩呢？”

“就在那邊，是千裏馬，也有地圖，一切都打點妥當了。銀兩也是平時的幾倍。”說到這裏，慕言頓了頓，想著那朱鵲怎麽還沒把陛下的聖旨給送來。

“怎麽不見十三？也許久不見了，真想與他敘敘舊。”

聞言，赤霄淡漠的說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下去吧，日後定會來謝你。”

又是那麽犀利，傷人心的話。慕言被這話咽的不知如何是好，苦澀一笑，盡量用平靜的語調說著：“願將軍一路順風，慕言就先告辭了。”

柳慕言站立著，一手握拳，一手成掌排在一起。心裏卻越發難過，如今換了一個主人，連將軍單膝跪地這等小事也不可以做了……

赤霄目送慕言離開，直到他的影子完全消失。赤霄牽著馬屁走向十三隱藏的地方，竟沒有他的人影，徒有一個香囊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赤霄撿起香囊仔細一看，難怪這麽驗收，這不是十三常常帶在身上的那個嗎？想到這裏，赤霄忽覺晴天霹靂一般——調虎離山！

該死的！赤霄在心裏憤怒的一聲，一把摔下香囊，操起輕功就像柳慕言走的方向趕去。

可他看到的是什麽？！

陛下的禦前侍衛宇文用劍抵著慕言的下巴。

該死的，好歹也跟了他幾年，這使喚來使喚去的，總有點感情。更何況朱鵲還喜歡他呢。想也沒想，一刀就砍過去。

想這唐唐禦前侍衛，怎可能那麽輕易中招。偏偏，這次宇文一點也沒有躲開的意思，肩上挨了一刀，鮮血直流。

宇文依舊面無表情，握劍的手卻緩緩放下。冷聲說道：“妨礙公事，該當何罪？”

真是聽了千奇怪事，赤霄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痛：“這就是你們的計劃？我不把十三交出去你們就來搶，然後給我定個反帝的罪，罪以當誅？”

宇文靜默的聽著，至於赤霄那些情緒，他亦不會管不會問。只要服從陛下的安排便好，更何況他這等凡人又怎能知道陛下在想什麽。

赤霄趁宇文失神，把慕言護在身後。

果然如陛下猜測的那樣，赤霄會保護慕言，所以他也遵照指令的說道：“今天就放過你們，你們走吧。記著，以後別再與胡貴妃有來往。”

“哼，你們速度倒是快。”赤霄冷哼：“我辛辛苦苦帶兵出征，到頭來換來個這樣的結果。連個妻子都被強搶了去，我憑什麽還為這個國家賣命！”

宇文也不多說話，留下一句：“你們好之為之吧。”就匆匆走了。

好在赤霄還沒有腦熱的沖進大朝要和陛下拼個高低。把傷了腿的送朱府附近，轉身就要走。柳慕言拉住他，急切的問：“將軍，你要去宮中？

“不然呢？還去哪？我的人可是被擄走了，我難道不去救他？”

“那帶上我吧，我也一起去！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而且，萬一真讓你找到胡十三，那可就不好了。我的計劃不是又要泡湯了？

柳慕言望著什麽都不帶，光桿子就要往皇宮中沖的赤霄。就那麽愛十三？

忽然間，嫉意如火，迅速燃燒他的肌膚——這次，一定要把那該死的胡十三弄死在宮中，他得不到將軍，別人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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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蒼涯山的漠寒，接到飛鴿傳來的香囊時。不由把這香囊握得更緊，想著十三接下來或許會遭遇不測，就更加沒有心思修煉。

巫狐妖見漠寒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笑笑，聲調溫和的說道：“漠寒，你可知為什麽有些妖渴望變成人類？”

“有這等事？”漠寒皺眉，他永遠搞不懂，巫狐妖到底唱的哪出。聲音又冷了幾分，繼續說道：“我只聽說過人類渴望成妖。”

“這雖然在狐妖界是史無前例的，可在其他妖裏是存在的。”巫狐妖話閘子打開了，就收不回。嘮叨已是她的老毛病了。

“妖都是感情及其豐富的，他們活過太多的歲月，甚至不會死去。所以對生命也早已麻木。可人類不同，他們僅有七情六欲，生命也是有限的。所以許多的人類，都會認真對待這一生，平淡也好，被公事纏身剝奪自由也好。”

“人類，會為了悲傷的事情流淚，會因為開心的事情大笑，會願意為所愛的人付出一切。所以，很多很多的妖，都暗自羨慕這樣有血有肉的人類，他們想變成人，想經受生老病死。他們其實早已厭倦這永無止境青春和生命。”

“可對於人類來說，青春永駐與長生不老似乎是很多人的夢想吧。”巫狐妖拍著漠寒的肩膀，憂慮的看著他：“對你修煉成這件事，我定是全力支持。可你現在心不在這上邊，我亦不能強求，也不能幫你做出決定。還願你時時遵從自己的內心，勿忘初心。”

說了半天，巫狐妖總算把重點給說出來。不過前面這些鋪墊，也讓漠寒煩亂的心更為明晰，他不由沈了沈眼眸，露出一抹溫柔之色：“我很想見十三，想抱緊他，告訴他‘我愛他’，而他也很愛我。可是，我真的能這般放任自己嗎？”

“人類的生命很有限，而且把沒有法力的十三放在我身邊，只會吸引來更多刺客，而且我也會因為他的舉動，無法定神，內心動搖……”

巫狐妖望著遠方。不緊不慢的說著：“確實，這些顧慮都是該有的。事物總有兩面性，你不能要求每一個選擇的後果都順你的意啊。還請你好好想想吧，這修妖若是這般心神不定的進行下去，若出了個什麽幺蛾子，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話音落下，巫狐妖少有的提前離開。在轉身的剎那，目光下沈的眼眸裏，包含著千絲萬縷的惋惜。

漠寒啊漠寒，你可千萬要選對路才好。在水晶球裏，胡十三可變成人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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