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臘八。朱家歷來有祭祖的習慣。

深居簡出的祖父祖母憤憤趕回來祭祖。朱府上上下下都忙打掃衛生，準備臘八粥，臘八面，好一派熱鬧景象。

回來這些時日裏，赤霄與十三可謂形影不離，有赤霄在的地方就有十三，反之亦是如此。這可難為了慕言。

最後的時間裏，他果然還是最想與將軍一起度過。

因為，一旦朱鵲像素來溺愛他的祖父母提出請求，必定會被一口答應下來，不論這請求有多刁鉆難辦，卻從無例外的都給了朱鵲。

所以，哪怕是將軍不允許他任職朱鵲的貼身侍衛，只要老爺準了，那一切就得服從。

想想，往後的時日裏，連陪同將軍出征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諾達的府邸裏，保護一個總打罵責備他的人時。慕言的心，沒由來的就覺得難過。

到底，想不要向將軍表面心意？這樣做，會給將軍帶來困擾嗎？這樣做，他們再見時會不會覺得尷尬？

想到這些後果，站在樹幹後，望著在一同品茶賞花的兩人，他的拳頭不由握緊了。心底那麽不甘，甚至覺得窩火。憑什麽！胡十三也是女支男，甚至連將軍的左右手都擔任不了，卻能如此受到將軍的青睞？

在涼亭裏品茶的赤霄，敏銳的察覺到樹後有人時，卻沒有立即采取行動。他知道的，慕言這幾天情緒一直不太對勁。

卻也犯傻的用他教的招數，來跟蹤他。這般做法怎可能成功？赤霄心中嘆氣，為自家兒子捏一把汗，怎麽救那麽無能，還沒把慕言搞定，這人都不是被你強上了嘛！

十三望望那遠處的樹木，稍稍露出一些袖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衣裳，不用猜也知是誰。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這般單戀的感覺，又怎可能好受呢。

他拉住赤霄的衣袖，要往樹木那邊走。

赤霄倒是不願意了：“去那幹嘛呀，陪我喝茶！”

霸道的圈住十三的腰，不許他動。十三掰掰那健壯的古銅色手臂，又怎可能掰動它？好在他的雙手未被制住，用手指蘸水在理石上寫到：

“見慕言。”

“見他？見他幹什麽？”以前把作為軍女支的柳慕言收做弟子，就是看朱鵲那會兒孤單，所以偶爾會讓慕言這無關緊要的人陪朱鵲說說話。

久而久之，朱鵲動了情。他也不好再對慕言有過多的管理。長這麽大，他就給他上頭的老將軍生了一子嗣，這要是還被朱鵲那臭小子去告狀，那還得了，老將軍不得扒光了褲子打他屁股！

慕言，有話說。

赤霄看十三在桌上寫的這些話，無奈的，硬著頭皮像早已暴露的慕言走去。真是，連個跟蹤也不會，竟給他添麻煩，饒了他和十三喝茶的好良辰！

“你可哪都不許去，就在這等我！”赤霄不放心的囑咐道。這段時間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太對勁了，總擔心十三會走一般，對這段情很沒譜。明明他們都在一起生活一年多了。

十三莞爾一笑，目送赤霄離開。其實，也沒有走很遠。十三起身，坐在涼亭的一角剛好能看到赤霄的側身。

望著將軍一步一步款款向他走來。慕言的心，再一次為這颯爽的身姿傾倒。果然，年年月月之後，將軍依舊是最英俊的。

而赤霄對於他這個眼神，打心底來說，有點厭惡。讓他感覺欲女在等待渴求一般，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可慕言又怎會知道將軍的想法，他素來都那麽威嚴，在十三來到之前，甚至從不會展露笑顏。

終於，將軍的邁出的步子收回。連站也那般給人清爽、精神百倍的感覺，如松，永遠不會倒下。

“這幾天，你有點奇怪，慕言。”

充滿磁性的嗓音與關心的話語，再次擾亂慕言的心神。將軍，將軍……無數個聲音在慕言心裏呼喊，如此急迫，如此讓人感到振奮。

“你有什麽事嗎？”赤霄有點不耐煩。只覺慕言這目光實在讓他覺得可怕，熾熱的要把他燒死了。

“我……”慕言遲疑的，張嘴又閉上。我，要說嗎？說愛將軍比較好，還是喜歡將軍比較好？

話到嘴邊，見將軍又要不耐煩的催促他了，一心急話便說錯了。

“將軍要照顧好自己。”許是冥冥註定，他的愛，大概永遠也無法自己表露。

赤霄聽了皺皺眉，見慕言很不對勁的一張哭喪連，不由沈聲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少當家，需要我，做他的貼身侍衛……”慕言悶聲說道，想起朱鵲那時的冷嘲熱諷，心裏更是不好過。

呵，原來兜兜轉轉這麽久，他那聰明機智的寶貝兒子是玩這麽一招。想也不用想，是要和老將軍直接說吧！

其實這種事大可不必，給他說就好。他樂呵著一定給呢！其實軍營裏有個軍師就足夠他打勝仗了，這莫名其名曰的左右手不要也罷。

本來，把慕言招攬進朱的也不是途在戰場上派用場。

於是，赤霄不加掩飾的說道：“哦，這樣啊。那你就好好跟著我兒子吧！好好聽他的！知道了嗎？”

好好聽他的？慕言震驚的望著將軍，這算一算，七年時間。“將軍，我跟了你七年，你從沒想過留我？”

不由自主的，慕言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得來的，卻是一句讓人無比心碎的話。

“留？我為什麽要留你？”赤霄很是無奈，雖然是有七年時間，可他們也沒什麽過多的交流，甚至連普通朋友也算不上吧。

本想以擁抱與將軍告別的慕言，最終選了單膝跪地，聲調出奇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思緒：“對不起將軍，是在下高攀了。”

聞言，赤霄滿意的點點頭。心情也好了一點兒：“行了，你下去吧！別再來打擾我和十三！”

“是。”慕言冷靜的說道。迅速的退下，甚至比往常還要利索、急速。

而這一切看似平靜的舉動，只有慕言自己最清楚。他的心在已泛起滔天巨浪。

“誰說的？”赤霄這回真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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