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安逸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可每個人，一生間都有不測風雲吧，甚至是突然的大雨臨盆。

胡十三這已經是第十三次從醫館出來，提著滿滿兩大包的藥。心情如這陰霾的天空，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雪景。

已是大寒，他們卻依舊穿著深秋時那薄薄的衣裳。恍然之間，十三終於明白，他們連加一件棉襖的銀子也沒有了。

回到家，米缸裏的米已所剩無幾。用來煮粥怕是也只能維持幾天。

十三心感疲憊的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看著盆子裏發黃的青菜發呆。

一月前，胡塗的身體越來越差，請了許多郎中也差不出病因。漸漸地，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再也沒有力氣幹活，只能臥床養病，也不知這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

十三長探一口氣，把手放進冰冷的水裏洗菜。隆冬季節，大雪紛飛，樹木都被雪潤濕，不能生火，只能用以前保留在家的木柴。

總不能放任生病的胡塗喝冷水，用冷水洗漱吧。

可是，這水真的很冷。十三咬著牙，眼圈也不知怎麽了，紅紅的，大概是這水太冷的緣故吧。

敏感的感覺到開門聲時，胡塗就醒了。餘光瞥到十三提著的藥，心中如打翻了五味醋瓶，不是滋味。

他千方百計，把十三綁在自己身邊，而今卻讓他受這般苦，又是何必呢？十三雙手在這些時日裏已經有薄薄的剪子，手指上偶爾有被菜刀誤割的傷痕。臉頰也是，不習慣這邊的刺骨的寒風，經常被凍的通紅……

既然這樣，當初就不該因為自己的私心，把十三帶離漠身邊。

在竈房忙碌的十三終於停下動作，頓時間，屋子裏變得極其安靜，相對的，屋子外的寒風也更加猛烈了。

把燙燙的粥端出來時，目光望向床褥，胡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了，而且半坐起來。

把一粥，一菜都放好在的胡塗的床邊。他舀起一勺粥，在嘴邊吹吹，送向胡塗的嘴邊。

卻久久不見胡塗張開嘴巴。

十三疑問的望著胡塗，把用嘴唇碰在勺子旁邊，覺得不太熱。既然這樣，胡塗為什麽不吃？——大概是菜色太少，而且他做的飯菜也就那麽好吃吧。

十三失落的垂下眼眸，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也不知如何是好。

胡塗了解十三，他顰笑之間包含著什麽。他伸出布滿繭子的雙手，撫摸著十三的臉蛋，自然不如初見時那般細膩柔嫩。

轉而，又把手放在十三的日漸粗糙的雙手上。感到自己的自尊被踩踏了一番，他不能再讓十三受這般苦了：

“十三。我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胡塗坐起身，親親十三的額頭：“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離開了。而你又無法照顧自己的話，就去投靠……”漠寒吧

話到嘴邊，胡塗的吼口被卡住似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呼喊著，不行，不能再把十三往火坑裏推。

“就去投靠我的遠房表親，名叫朱鵲，是大戶人家，雖然……”

不去，我哪都不去！十三望著胡塗，滿眼的淚水。他放下粥，緊緊抱住胡塗。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胡塗感覺自己都要咽氣，骨頭都要被十三給揉近他身體裏了。

但是，他不能再自私下去了。胡塗仰頭，雙目無神的望著房梁，眼淚悄無聲息的順著臉頰留下。

如果，他能再來一次。他一定，想方設法都會讓十三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不受苦，不受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哪怕他能再強一點，再有能力一點，十三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所以，哪怕是十三再不願意聽，他也一定要把接下來的話說完：“朱鵲的父親是將軍，常年出征打仗，所以大時間都是朱鵲在展館朱家。”

“我兒時與朱鵲又接觸，他性格別扭，愛發脾氣等等，但他卻是個好人。所以，十三不要和朱鵲對著幹知道嗎？”

對於胡塗這些話，他無心聽，死死抱住胡塗，只希望胡塗不要離開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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