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時回到家時，管家正在門口候著。見他回來，連忙遞上一封信。

口中說著：“是左業成，左先生早些時候派人送來的。說是十分著急，一定要少爺回到家後立馬看到。”

傅明時心下了然，只怕今晚的謎題，就將在這封信中解開了。見信上寫‘事出緊急，來日再商榷，其餘人等我已通知，不必擔心。’

見信上寫的如此草率，傅明時皺了皺眉頭，覺得事情並不簡單。見信上說，想必城外大軍已然知道行動暫停的消息，便不用費心如合通知了。

只有等自己留著的侍衛回來稟報後，看情況再想辦法罷！

情況突變，時局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派去的人還沒回來，傅明時無法入眠。在花園裏和月光下草木的影子白白耗了大半夜，晨曦將要撕裂黑暗的時候，他遠遠地聽見了些不尋常的喧鬧聲，似乎還隱隱有槍聲。

距離太遠，又聽不真切。正在疑惑之際，沈南絮拿了件他的外套，下來了。一邊給他披上，一邊嗔怪：“昨夜我等著你不小心睡著了，被子也沒蓋。剛剛被涼醒了，才知道你竟一夜沒上來睡覺。”

替他緊了緊衣裳，又勸到：“一夜不睡你又怎麽處理得好事情，沒什麽事的話，且先上去歇息吧！有人來找你我再去叫你起床便是。”

傅明時也確實覺得眼睛有些疼了，見那侍衛這麽久了還沒有回來，想著先上去休息一兩個時辰。

剛剛躺在床上，心中揣著的事情又實在是太多，樁樁都是要人命的大事，他又擱置不得。於是翻來覆去，思慮良多，還是睡不著。

忽然聽見樓下開門的聲音，和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猜想是那人回來匯報了，便立馬收拾收拾起身了，他走到房門口的時候，那侍衛恰好上樓，就要說話。

傅明時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了眼房裏熟睡的沈南絮，這才輕輕關好門，帶著那人到書房去了。

看到書桌上放了根煙，立馬拿起，點燃。深吸了一口，才對侍衛說：“說吧。”

侍衛立馬回答：“是，今日宴會左業成始終未出現。左流一直在宴會廳內主持大局，宴會結束後，賓客紛紛離開，左流回到了公館內左公子的住處。片刻後，又出來了。”

傅明時有些疑惑，左流既然告知他行動暫停，必是有什麽特殊情況，況且看他一開場就對自己說暗語，應該是受到了某些人的監視才對。便又問道：“左流出去的時候，可有人監視或壓著他？”

侍衛搖了搖頭，說：“他身後跟著好幾個人，我也不敢跟太近。不清楚是在保護還是在監視。”

“可還有其他異常情況？”

侍衛不立馬回：“沒有了，只是我要回來的時候，被門口那幾個侍衛給攔住了，說是今天掉了東西，可疑人員要等候搜查，好幾十人被拘在一起。鬧到現在才回來，不過最後也沒有找出個什麽東西來。”

傅明時擺擺手，說：“你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這下事情變得更加覆雜了，傅明時吸煙也變得大口了起來，一根煙很快就見了底。今日的事太過蹊蹺，若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左流宴請賓客直到淩晨，並控制好這批人，而自己則是制造騷亂，影響城內士兵的行動。雙管齊下，齊齊配合城外士兵攻城。

本來是絕好的辦法，如今卻因為左流的一句話，統統化成了泡影。況且傅明時至今未收到左流的解釋，不只是他情況有變，還是時局有變啊！

傅明時坐在書房裏，腦子裏飛速的閃過無數條想法，突然，腦子裏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

因為回來時有些心煩意亂，管家直接告訴說是左業成派人送來的，自己也就沒有在意。如今再想起來，便覺得十分可疑。

傅明時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正當他要仔細考慮的時候，又有暗衛來報。

見他神色慌張，臉上全是大汗，還喘著粗氣，傅明時心頭突然覺得不妙。那暗衛沒等傅明時讓他回話，便開始說：“不好了少爺，城外，城外數萬革命黨人被殺害。”

那侍衛似乎是親自去看過這場景了，提起時眼裏還滿是驚恐，說話也不是很利落了。傅明時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趕緊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這是怎麽一回事，你趕緊說！”

“今日淩晨，革命黨發起進攻。結果這邊像是知道他們的計劃似的，早已設下埋伏，如今攻城幾萬人，迅速的被殺害了。保守黨大勝，現在勝利的消息已經傳遍京城了。”

傅明時跌回了椅子上，他不敢相信。短短一晚上，幾萬人的性命，就葬送於此。況且，左流不是給了自己信號，說是行動取消麽？為什麽，革命軍人為什麽要發起進攻？

等等，“保守黨設下埋伏？”傅明時又問了一遍。

那暗衛準確的點了點頭，說：“是。早已設下埋伏，要不然怎麽會如此輕易地，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取得這勝利。”

傅明時明白了，是左流和左業成。一個跟自己說要取消行動，一個告訴自己已經通知毛先生。結果反過頭來就將這致命的情報賣給了保守黨，這幾萬人白白丟掉的命，又該如何算！

傅明時氣氛地拍了下桌子，又將書桌上的煙灰缸和文件全都揮到地上。一邊罵道：“廢物，混蛋！”

那暗衛被這陣勢下了一跳，默默退了出去。

傅明時稍稍要冷靜些了，又叫來當初查父親賬的那個侍衛。質問：“你說那錢莊的幕後老板，是左流？”

侍衛聽出了少爺語氣背後天大的怒意，卻也不清楚自己哪裏惹怒了他。只得戰戰兢兢回：“是，少爺。那幕後老板確實是他。”

當初調查回來的結果也是如此，他說那幕後老板左流，是革命黨安插的奸細。後來又加上左業成這層關系，自己才格外信任他。但如今出了這麽大的事，現在看來應該都是他造成的。

傅明時強忍住心中的怒意，對他吩咐道：“你再去給我好好查！仔細查，把管事的一個二個給我查仔細了，再來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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