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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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在北京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個大公寓就算很有錢了。但事實上，這是 “頓頓油潑辣子面”的想法。有錢人，還可以更有錢。例如，有棟別墅。
望著那高大的門，我說不出話來。單看門就能想象出裏面的房屋的面積來，可能一間廁所都比我住的公寓大。這樣的對比，不禁讓人有點心灰意冷，這種房子，我這輩子是絕對住不起的。還沒感嘆完，突聽一聲輕響，循聲一看，原來大門一側還有一個小門，而現在小門開了。門後站著顧有枝。“哈嘍，你來的真準時。”他沖我勾勾手，“走吧。”
一進門，進入眼簾的是一個噴水的雕像。雕像後面，是綠瑩瑩的草坪，再往後看，便是豪華的建築。看到這，我低嘆了一聲，覺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錢上。
顧有枝踩著平衡車在前走，速度挺快，一下跟我拉開了距離。他叫我走快點。我暗哼一聲，假裝聽不見，繼續按著自己的速度走。
他在原地轉了幾圈，溜回到了我身邊。
“你脾氣挺大啊。”他說道。
“沒有沒有。”我“謙虛”地回答道。
他笑了一聲，從平衡車上下了來，把車丟到一邊，隨著我一起走起路。等進到屋裏，顧有枝便叫喚開來，“嬌嬌，嬌嬌。”
我猜嬌嬌是小貓的名字，卻不想出來個小女生，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裙子，長相可愛。嬌嬌是她的名字？剛這樣想，又聽顧有枝說到：“成玉，嬌嬌呢？”
“嬌嬌在屋裏玩呢。”小女生說，她用手指了指我，一臉的不信任，“他就是你找的按摩師嗎？看起來很一般的樣子。”
這小孩，說話忒不尊重人了。我沒吭聲，顧有枝無所謂地笑了笑，“是騾子是馬，得遛一遛吧。”他讓小女孩把貓抱出來。那小女孩抿抿唇，轉身喚了兩句，就聽幾聲鈴鐺響，一句喵喵叫，小貓出來了。那模樣，果真嬌氣。渾身雪白無瑕，兩只眼一個藍一個綠。若是比做人，那這貓就是一個美少女。而我家肥仔，就好像一個穿著汗衫褲衩，坐在門口吧嗒吧嗒煙的老大爺。我本想貓都是可愛的，但現實總是如此殘酷，貓與貓之間也是有巨大的顏值差距的。
那貓跑過來後，親昵的直蹭顧成玉的小腿。顧成玉彎腰把它抱了起來，走過來遞給了我，“喏，你按吧。好好按。”
這種態度，真是讓人上火。我強忍著不滿，把貓接了過來。那小貓明擺著不樂意，剛到我懷裏就掙紮個不停，想要擺脫我。
我忙把它抱好，一只手輕輕撫摸上去，輕柔地喚著它的名字，“嬌嬌，嬌嬌。”沒按兩下，小貓就安靜了。還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顧成玉驚訝地瞪大了眼，“怎麽可能？嬌嬌最討厭陌生人了。”
顧有枝顯然也很驚訝，但他立馬反應了過來，面帶得意地說：“怎麽樣？厲害吧。畢竟是我找的人。”
他兩又說了點話。我沒註意聽，也不想聽，只顧把全部身心都放在按摩小貓的事情上。這時顧有枝碰了碰我，“站著多累啊。”他把我拉到沙發旁，“坐吧。”
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那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沙發上。顧有枝也順勢坐在了我旁邊，盯著我懷裏的貓，說：“真奇怪。嬌嬌本來很討厭陌生人的。當初我可是廢了好一番力氣才跟它混熟的。怎麽你一來，他就變樣了。看來它也是懂得享受的主啊。”說著，他伸出手摸了摸小貓的頭。
這姿勢著實暧昧。跟一家三口似的。我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忙不著痕跡地往一旁挪了挪。
“你跟你妹妹接著聊天吧。我自己一個人就行。”我說道。本想讓他快點走開，可他不但不走，還湊近我，說，“成玉走了，你沒發現啊。”
我擡頭一看，果然如此。客廳裏就我跟他兩人。我實在受不了，又按了幾下，把貓遞給了顧有枝，站起身來說：“我還有事，要走了。”
“嗯？”顧有枝皺起眉頭，也站起身來，“是一個小時哎。這才多久？”
“突然想起有急事。”我撂下一句轉身就走，完全不顧他在身後叫喊。就像有鬼追著一樣，我一路快走，離開了那棟別墅。等坐上回家的車，我拿起手機，給顧有枝發了一條短信。
對不起。我發現我無法擔任這份工作。請你另覓他人。
發完短信，我就關上了手機。果然，兼職什麽的，還是不適合我。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按摩店裏呆吧。
可老天總不遂人願。下午上班時，顧有枝直接找上門，一進店就沖我來，明顯是來問兼職的事的。當時璐姐就在旁邊，我簡直要嚇死了。其實兼職這事，又沒有占用工作時間，也沒什麽。只不過我總覺著跟背叛了璐姐似的，所以特不想讓她知道。一看顧有枝這架勢，我立馬搶在璐姐前迎了上去，“顧先生，是來按摩的嗎？”
我沖他皺皺眉，他也不傻，一下就懂了。
“我……是來按摩的。”他說。
“哎呦，那顧少得等幾分鐘。”璐姐在一旁說到，“店剛來，按摩師們還沒來呢。您等幾分鐘。”
“哎呀，不行。落枕了，脖子痛得很。”顧有枝誇張地說，“反正現在店裏還沒來客人呢。就讓你們前臺來幫我按一下吧。”
“那哪行。他又不會。”璐姐著急道。可顧有枝一句“我是VIP，難道都不能指定按摩師嗎”把她剩下的話都堵了回去。
“可以。我來。”我冷靜地說到，“先生，請隨我來。”
我帶著他進了VIP房裏。
“先生，請您先去換衣服，我去準備準備。”說完，我立馬閃人。房門外，璐姐一臉擔憂的站著，見我出來，立馬抓住我，“阿清，你可以嗎？要不然還是我去吧。”
“安啦安啦。”我安慰她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可以的。”
璐姐還是不放心，可剛才顧有枝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也只得嘆氣，叫我快去換工作服，好好幫人家按。
我回答一句知道了，轉身去了換衣間。那裏有很多多餘的工作服，我隨便拿了一件，磨磨蹭蹭地穿完後，回到了VIP房。
顧有枝正十分愜意地躺在按摩床上，看我來了，便懶洋洋地說到：“你好慢啊。”
我站到他面前，又是氣又是疑惑，“你到底要做什麽呀？是來問兼職的事嗎？我不做了還不行嗎？我精力跟不上，這個理由可不可以？”
“你脾氣蠻大的哦。”他笑著說了一句，“你剛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麽一下就生氣不做了？”
“我是脾氣大。所以你完全可以再找一個脾氣不大的啊。至於再來問嗎？”這個人真是奇怪，對我有點過於上心了吧。
“對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當時只顧著要來問你為什麽了。我為什麽要問你啊？我才是老板啊。看來我真的是太閑了。”
這家夥真是有病。
“那你走吧。”我不客氣道。
顧有枝一下坐起身，看樣子要走。可他看了我兩眼，又躺了回去。
“反正來都來了。你就隨便幫我按兩下唄。”因為趴在枕頭上，他的聲音有點模糊不清，“我現在是真有點不舒服。你按好我就不找你麻煩了。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
這家夥，真是讓人無語。我氣得想笑，要不是顧及到他是VIP客戶，我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我深吸兩口氣，伸出手，幫他揉捏起來。這種全身按摩我真沒學過，也不會。以前在家裏，也就是幫父母揉揉肩膀捏捏腿而已。好在我還是看過按摩師按摩的，照著葫蘆畫瓢，勉強能湊合一下。
又是捏又是按，折騰了半會，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套。手指用勁用得有點發酸，我一邊甩手，一邊招呼著顧有枝起來。
顧有枝一下坐起身來。頭發有點亂，眼神有點迷蒙，整個人像剛睡醒一樣。看著我，兩眼發直。
這是被我按到傻穴了？剛想拍拍他，他揉揉眼，清醒過來。“你按的不錯啊。”
“謝謝。”我面無表情地接下他的讚賞，“咱兩橋歸橋，路歸路。你別來找我了。再見。”
顧有枝果然不來找我了，但同時，他也不來店裏了，整整一個星期。問肖宇，他也不知道顧有枝為啥不來了，只說顧有枝還是跟往常一樣，瀟灑得很。
璐姐這下有點發愁，這可是個大客戶。雖說今年的錢已經掙了，但她還想掙明年的錢啊。看她那長籲短嘆的樣子，要不是顧有枝那天走之前還跟她說笑了一會，我估計她得把我五花大綁到顧家去給他謝罪。
“阿清，你那天真沒惹到他吧？”這是璐姐第三十次問我，我也是第三十次的回答她，“沒有，真沒有。他那天走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有看到，心情好得很。”
璐姐重重地嘆了口氣，“那你說，他咋不來了？”
“是說我嗎？”
跟幽靈似的，顧有枝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著實嚇了我跟璐姐一跳。璐姐長出了一口氣，說：“顧少，您可真愛開玩笑。”
顧有枝哈哈笑著，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意思。璐姐跟著笑了幾聲，便問他怎麽最近不來？
“最近腰不疼背不酸的，就不來了。不過今天午睡的時候我落枕了，這不又來了嗎。可得找人給我好好揉一下啊。”說完，他看向了我，我送給他一個衛生球。
“哎呀，那還是得小穎來啊。”璐姐說。不等顧有枝說什麽，璐姐便把他半是迎半是推地給送進VIP房。
我哼哼兩聲，繼續做我的工作。等過會顧有枝出來了，倒是罕見地什麽話也沒說，徑直走了。這家夥，還是挺信守承諾的。
“拜拜。慢點，註意安全。”
“知道了。”我沖那群女孩子揮手，等電梯門關了才停下來。今天的工作有點多，我累得只想立馬挺屍在床上。可沒走兩步，我就覺得不對勁，有部車，好像在跟著我。像是知道我察覺了，那車也不再裝神秘，直接開了大燈，溜到我身旁。車窗一搖下來，車裏那人果然是他——顧有枝。
“你做什麽啊？”我翻了個白眼道。我特煩兩種人，一個是不懂得尊重，愛看輕別人的人；一種是跟牛皮糖一樣粘在身上就甩不掉的人。顧有枝二者兼而有之，而且要命的是他自己還意識不到。
“你當我的私人按摩師，怎麽樣？”顧有枝說。
“不怎麽樣。”
“一小時五千？一萬……”看我不答應，他的價錢還在不斷往上加。
“不要不要不要！無論多少我都不會當你的私人按摩師！”害怕被價格所打動，我忙嚷嚷道。
“好吧。”他升起了車窗，開著車，一溜煙地走了。空留一地汽車尾氣，和我。
這家夥，真是……有毛病吧。
顧有枝不來煩我了。他恢覆了以前來按摩店的頻率，也不跟我說話，當然以前就很少跟我說話。一切，都很以前一樣，歲月靜好。但是，還是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不再指定程穎。以前，可都是程穎給他按的。而現在，店裏的所有按摩師都被他點了個遍。
顧有枝人帥，又有錢，難免有小姑娘對他動了心思。晚上送她們回家時，顧有枝的話題率大幅上漲。甚至有幾個為他爭風吃醋起來。這真是讓人無奈。程穎也參與過討論顧有枝的話題，不過她直接潑的冷水，“他一個有錢公子哥，難道會喜歡上我們不成？就算喜歡上了，他父母、家族那關肯定又是一堆事。與其想他人怎麽樣倒不如琢磨怎麽多賺錢。”
她這話，真是相當現實。雖沒有澆滅眾人的少女心，但讓她們冷靜不少。
我笑了笑，心裏忍不住誇讚起程穎來。人聰明又漂亮，還冷靜，又有明確的人生規劃，這樣的女孩，誰娶誰有福。真希望有福的那人是我。
我正躺在床上想得開心時，門鈴突然響了。那人連按了好幾下，覺著不夠，又用手晃防盜門，“開門啊！開門啊！”
我一下就聽出了來人是誰。宰人的念頭瞬間沖上心頭。真不想理睬，可這半夜，任由他在外面叫，恐怕周圍的人會來投訴我。我只得打開門，隔著防盜門，沖他惡狠狠地低聲說到，“做什麽？”
顧有枝明顯喝醉了。他的臉不怎麽紅，酒氣卻很重。他看著我，目光飄忽不定，“我不舒服，你幫我按按吧。”
他那種撒嬌的語氣讓我受不住。我完全不想理他，可他直晃門，防盜門是鐵的，被他晃得哐當直響。我咬住下唇，痛苦地打開了防盜門。這世界，吃虧的永遠是臉皮薄的人。
他一把抱住了我。“我的肩膀好痛。”他撒嬌道。“知道了。”我艱難地關上門，把他扶到了沙發上。他抱著我不放，一直喊著不舒服不舒服。
“好好好。給你按。”我答應到。可他還是不松手，最後我只得站著，以他抱著我的腰，臉貼著我的肚子的暧昧姿勢給他按肩膀。他不時哼哼兩句，手上箍著我的勁一點也不見減少。我給他按著，腦子響起了佟湘玉的那句經典臺詞：
我錯了。我一開始就不該來北京。如果我不來北京的話我就不會遇到顧有枝，不遇到顧有枝我就不會答應做那份兼職，不做那份兼職我就不會被他纏上，不被他纏上我就不會遭這份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幹笑三聲。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另外，若有讀者（我說的真的是如果有人的話）發現文中措辭不當之處，煩請提出。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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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高大的門，我說不出話來。單看門就能想象出裏面的房屋的面積來，可能一間廁所都比我住的公寓大。這樣的對比，不禁讓人有點心灰意冷，這種房子，我這輩子是絕對住不起的。還沒感嘆完，突聽一聲輕響，循聲一看，原來大門一側還有一個小門，而現在小門開了。門後站著顧有枝。“哈嘍，你來的真準時。”他沖我勾勾手，“走吧。”
一進門，進入眼簾的是一個噴水的雕像。雕像後面，是綠瑩瑩的草坪，再往後看，便是豪華的建築。看到這，我低嘆了一聲，覺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錢上。
顧有枝踩著平衡車在前走，速度挺快，一下跟我拉開了距離。他叫我走快點。我暗哼一聲，假裝聽不見，繼續按著自己的速度走。
他在原地轉了幾圈，溜回到了我身邊。
“你脾氣挺大啊。”他說道。
“沒有沒有。”我“謙虛”地回答道。
他笑了一聲，從平衡車上下了來，把車丟到一邊，隨著我一起走起路。等進到屋裏，顧有枝便叫喚開來，“嬌嬌，嬌嬌。”
我猜嬌嬌是小貓的名字，卻不想出來個小女生，十三四歲的模樣，穿著裙子，長相可愛。嬌嬌是她的名字？剛這樣想，又聽顧有枝說到：“成玉，嬌嬌呢？”
“嬌嬌在屋裏玩呢。”小女生說，她用手指了指我，一臉的不信任，“他就是你找的按摩師嗎？看起來很一般的樣子。”
這小孩，說話忒不尊重人了。我沒吭聲，顧有枝無所謂地笑了笑，“是騾子是馬，得遛一遛吧。”他讓小女孩把貓抱出來。那小女孩抿抿唇，轉身喚了兩句，就聽幾聲鈴鐺響，一句喵喵叫，小貓出來了。那模樣，果真嬌氣。渾身雪白無瑕，兩只眼一個藍一個綠。若是比做人，那這貓就是一個美少女。而我家肥仔，就好像一個穿著汗衫褲衩，坐在門口吧嗒吧嗒煙的老大爺。我本想貓都是可愛的，但現實總是如此殘酷，貓與貓之間也是有巨大的顏值差距的。
那貓跑過來後，親昵的直蹭顧成玉的小腿。顧成玉彎腰把它抱了起來，走過來遞給了我，“喏，你按吧。好好按。”
這種態度，真是讓人上火。我強忍著不滿，把貓接了過來。那小貓明擺著不樂意，剛到我懷裏就掙紮個不停，想要擺脫我。
我忙把它抱好，一只手輕輕撫摸上去，輕柔地喚著它的名字，“嬌嬌，嬌嬌。”沒按兩下，小貓就安靜了。還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顧成玉驚訝地瞪大了眼，“怎麽可能？嬌嬌最討厭陌生人了。”
顧有枝顯然也很驚訝，但他立馬反應了過來，面帶得意地說：“怎麽樣？厲害吧。畢竟是我找的人。”
他兩又說了點話。我沒註意聽，也不想聽，只顧把全部身心都放在按摩小貓的事情上。這時顧有枝碰了碰我，“站著多累啊。”他把我拉到沙發旁，“坐吧。”
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了那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沙發上。顧有枝也順勢坐在了我旁邊，盯著我懷裏的貓，說：“真奇怪。嬌嬌本來很討厭陌生人的。當初我可是廢了好一番力氣才跟它混熟的。怎麽你一來，他就變樣了。看來它也是懂得享受的主啊。”說著，他伸出手摸了摸小貓的頭。
這姿勢著實暧昧。跟一家三口似的。我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忙不著痕跡地往一旁挪了挪。
“你跟你妹妹接著聊天吧。我自己一個人就行。”我說道。本想讓他快點走開，可他不但不走，還湊近我，說，“成玉走了，你沒發現啊。”
我擡頭一看，果然如此。客廳裏就我跟他兩人。我實在受不了，又按了幾下，把貓遞給了顧有枝，站起身來說：“我還有事，要走了。”
“嗯？”顧有枝皺起眉頭，也站起身來，“是一個小時哎。這才多久？”
“突然想起有急事。”我撂下一句轉身就走，完全不顧他在身後叫喊。就像有鬼追著一樣，我一路快走，離開了那棟別墅。等坐上回家的車，我拿起手機，給顧有枝發了一條短信。
對不起。我發現我無法擔任這份工作。請你另覓他人。
發完短信，我就關上了手機。果然，兼職什麽的，還是不適合我。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按摩店裏呆吧。
可老天總不遂人願。下午上班時，顧有枝直接找上門，一進店就沖我來，明顯是來問兼職的事的。當時璐姐就在旁邊，我簡直要嚇死了。其實兼職這事，又沒有占用工作時間，也沒什麽。只不過我總覺著跟背叛了璐姐似的，所以特不想讓她知道。一看顧有枝這架勢，我立馬搶在璐姐前迎了上去，“顧先生，是來按摩的嗎？”
我沖他皺皺眉，他也不傻，一下就懂了。
“我……是來按摩的。”他說。
“哎呦，那顧少得等幾分鐘。”璐姐在一旁說到，“店剛來，按摩師們還沒來呢。您等幾分鐘。”
“哎呀，不行。落枕了，脖子痛得很。”顧有枝誇張地說，“反正現在店裏還沒來客人呢。就讓你們前臺來幫我按一下吧。”
“那哪行。他又不會。”璐姐著急道。可顧有枝一句“我是VIP，難道都不能指定按摩師嗎”把她剩下的話都堵了回去。
“可以。我來。”我冷靜地說到，“先生，請隨我來。”
我帶著他進了VIP房裏。
“先生，請您先去換衣服，我去準備準備。”說完，我立馬閃人。房門外，璐姐一臉擔憂的站著，見我出來，立馬抓住我，“阿清，你可以嗎？要不然還是我去吧。”
“安啦安啦。”我安慰她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可以的。”
璐姐還是不放心，可剛才顧有枝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也只得嘆氣，叫我快去換工作服，好好幫人家按。
我回答一句知道了，轉身去了換衣間。那裏有很多多餘的工作服，我隨便拿了一件，磨磨蹭蹭地穿完後，回到了VIP房。
顧有枝正十分愜意地躺在按摩床上，看我來了，便懶洋洋地說到：“你好慢啊。”
我站到他面前，又是氣又是疑惑，“你到底要做什麽呀？是來問兼職的事嗎？我不做了還不行嗎？我精力跟不上，這個理由可不可以？”
“你脾氣蠻大的哦。”他笑著說了一句，“你剛來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麽一下就生氣不做了？”
“我是脾氣大。所以你完全可以再找一個脾氣不大的啊。至於再來問嗎？”這個人真是奇怪，對我有點過於上心了吧。
“對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當時只顧著要來問你為什麽了。我為什麽要問你啊？我才是老板啊。看來我真的是太閑了。”
這家夥真是有病。
“那你走吧。”我不客氣道。
顧有枝一下坐起身，看樣子要走。可他看了我兩眼，又躺了回去。
“反正來都來了。你就隨便幫我按兩下唄。”因為趴在枕頭上，他的聲音有點模糊不清，“我現在是真有點不舒服。你按好我就不找你麻煩了。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獨木橋。”
這家夥，真是讓人無語。我氣得想笑，要不是顧及到他是VIP客戶，我早就一巴掌打過去了。
我深吸兩口氣，伸出手，幫他揉捏起來。這種全身按摩我真沒學過，也不會。以前在家裏，也就是幫父母揉揉肩膀捏捏腿而已。好在我還是看過按摩師按摩的，照著葫蘆畫瓢，勉強能湊合一下。
又是捏又是按，折騰了半會，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套。手指用勁用得有點發酸，我一邊甩手，一邊招呼著顧有枝起來。
顧有枝一下坐起身來。頭發有點亂，眼神有點迷蒙，整個人像剛睡醒一樣。看著我，兩眼發直。
這是被我按到傻穴了？剛想拍拍他，他揉揉眼，清醒過來。“你按的不錯啊。”
“謝謝。”我面無表情地接下他的讚賞，“咱兩橋歸橋，路歸路。你別來找我了。再見。”
顧有枝果然不來找我了，但同時，他也不來店裏了，整整一個星期。問肖宇，他也不知道顧有枝為啥不來了，只說顧有枝還是跟往常一樣，瀟灑得很。
璐姐這下有點發愁，這可是個大客戶。雖說今年的錢已經掙了，但她還想掙明年的錢啊。看她那長籲短嘆的樣子，要不是顧有枝那天走之前還跟她說笑了一會，我估計她得把我五花大綁到顧家去給他謝罪。
“阿清，你那天真沒惹到他吧？”這是璐姐第三十次問我，我也是第三十次的回答她，“沒有，真沒有。他那天走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有看到，心情好得很。”
璐姐重重地嘆了口氣，“那你說，他咋不來了？”
“是說我嗎？”
跟幽靈似的，顧有枝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著實嚇了我跟璐姐一跳。璐姐長出了一口氣，說：“顧少，您可真愛開玩笑。”
顧有枝哈哈笑著，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意思。璐姐跟著笑了幾聲，便問他怎麽最近不來？
“最近腰不疼背不酸的，就不來了。不過今天午睡的時候我落枕了，這不又來了嗎。可得找人給我好好揉一下啊。”說完，他看向了我，我送給他一個衛生球。
“哎呀，那還是得小穎來啊。”璐姐說。不等顧有枝說什麽，璐姐便把他半是迎半是推地給送進VIP房。
我哼哼兩聲，繼續做我的工作。等過會顧有枝出來了，倒是罕見地什麽話也沒說，徑直走了。這家夥，還是挺信守承諾的。
“拜拜。慢點，註意安全。”
“知道了。”我沖那群女孩子揮手，等電梯門關了才停下來。今天的工作有點多，我累得只想立馬挺屍在床上。可沒走兩步，我就覺得不對勁，有部車，好像在跟著我。像是知道我察覺了，那車也不再裝神秘，直接開了大燈，溜到我身旁。車窗一搖下來，車裏那人果然是他——顧有枝。
“你做什麽啊？”我翻了個白眼道。我特煩兩種人，一個是不懂得尊重，愛看輕別人的人；一種是跟牛皮糖一樣粘在身上就甩不掉的人。顧有枝二者兼而有之，而且要命的是他自己還意識不到。
“你當我的私人按摩師，怎麽樣？”顧有枝說。
“不怎麽樣。”
“一小時五千？一萬……”看我不答應，他的價錢還在不斷往上加。
“不要不要不要！無論多少我都不會當你的私人按摩師！”害怕被價格所打動，我忙嚷嚷道。
“好吧。”他升起了車窗，開著車，一溜煙地走了。空留一地汽車尾氣，和我。
這家夥，真是……有毛病吧。
顧有枝不來煩我了。他恢覆了以前來按摩店的頻率，也不跟我說話，當然以前就很少跟我說話。一切，都很以前一樣，歲月靜好。但是，還是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他不再指定程穎。以前，可都是程穎給他按的。而現在，店裏的所有按摩師都被他點了個遍。
顧有枝人帥，又有錢，難免有小姑娘對他動了心思。晚上送她們回家時，顧有枝的話題率大幅上漲。甚至有幾個為他爭風吃醋起來。這真是讓人無奈。程穎也參與過討論顧有枝的話題，不過她直接潑的冷水，“他一個有錢公子哥，難道會喜歡上我們不成？就算喜歡上了，他父母、家族那關肯定又是一堆事。與其想他人怎麽樣倒不如琢磨怎麽多賺錢。”
她這話，真是相當現實。雖沒有澆滅眾人的少女心，但讓她們冷靜不少。
我笑了笑，心裏忍不住誇讚起程穎來。人聰明又漂亮，還冷靜，又有明確的人生規劃，這樣的女孩，誰娶誰有福。真希望有福的那人是我。
我正躺在床上想得開心時，門鈴突然響了。那人連按了好幾下，覺著不夠，又用手晃防盜門，“開門啊！開門啊！”
我一下就聽出了來人是誰。宰人的念頭瞬間沖上心頭。真不想理睬，可這半夜，任由他在外面叫，恐怕周圍的人會來投訴我。我只得打開門，隔著防盜門，沖他惡狠狠地低聲說到，“做什麽？”
顧有枝明顯喝醉了。他的臉不怎麽紅，酒氣卻很重。他看著我，目光飄忽不定，“我不舒服，你幫我按按吧。”
他那種撒嬌的語氣讓我受不住。我完全不想理他，可他直晃門，防盜門是鐵的，被他晃得哐當直響。我咬住下唇，痛苦地打開了防盜門。這世界，吃虧的永遠是臉皮薄的人。
他一把抱住了我。“我的肩膀好痛。”他撒嬌道。“知道了。”我艱難地關上門，把他扶到了沙發上。他抱著我不放，一直喊著不舒服不舒服。
“好好好。給你按。”我答應到。可他還是不松手，最後我只得站著，以他抱著我的腰，臉貼著我的肚子的暧昧姿勢給他按肩膀。他不時哼哼兩句，手上箍著我的勁一點也不見減少。我給他按著，腦子響起了佟湘玉的那句經典臺詞：
我錯了。我一開始就不該來北京。如果我不來北京的話我就不會遇到顧有枝，不遇到顧有枝我就不會答應做那份兼職，不做那份兼職我就不會被他纏上，不被他纏上我就不會遭這份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幹笑三聲。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另外，若有讀者（我說的真的是如果有人的話）發現文中措辭不當之處，煩請提出。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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