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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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並沒有搶攻,而是站在原地思索著什麽。這可不太像是他一貫的戰鬥方式。通常來講,如果發現了令他感興趣的東西,那麽他可是要反覆挑釁玩弄,直到完全看穿了其間的核心秘密,感覺索然無味之後,才會罷手,然後就是毫不留情地毀掉或者丟棄。

‘既然讚了那只嵌合蟻的防禦,接下來的動作不應該是全方位地考驗這個防禦嗎?’伊路米疑惑地思忖著,直到他看到了西索眼中閃亮的火花。

‘看起來,西索他是有了很大的收獲呢。’點了點頭,伊路米領悟到。

第二次交鋒的鱷魚明顯變得非常謹慎,看起來它也不是頭腦簡單的動物。

從速度上來講,嵌合蟻占不到任何優勢,但是它那一身厚厚的皮甲可是幫了大忙——西索的拳頭只能打痛它,但卻不能重創它;而它的攻擊如果抵擋不當,哪怕遠強於普通人類,但西索也難免掛彩。

以快到詭異的身形避開嵌合蟻那粗壯尾部的攻擊,西索順便在對手的腹部試了一拳。

沒錯,他確實是在試。伊路米看得出來,現在西索並沒有立刻結果了對方的意思。跟皮糙肉厚的嵌合蟻打架,西索的優勢可不在他的拳頭上。但是他現在正在迅速絕倫地繞著那只螞蟻重拳擊打。除非這一次西索是想要一個肉餅,否則他絕不會用這麽麻煩的方式來殺掉對方。

玩的時候,西索才會慢慢來,而真正想要殺死的對象,他傾向於秒殺。

對於沒興趣的東西,他可是非常沒有耐性。

雖然並沒有骨斷筋折,但是仍然被重拳打到五臟移位一般的疼痛。鱷魚惱火異常,但卻又無可奈何!

一時之間,整個沙灘之上,只聽到它的吼聲連連,連那些還未跑遠的女人的哭泣聲都被蓋了下去。

“該死的人類!如果讓我抓到你,連骨頭都會吃下去!”鱷魚嵌合蟻狠狠地道。

“我就只對你的皮感興趣呢~~”西索的笑聲因他倏忽來去的身形而顯得飄忽不定,但他每一拳的力道卻並沒有因為速度而減弱。現在,他想知道的是,究竟需要多少拳,在不用硬的情況下將那只嵌合蟻裝甲般的外殼剝開。

‘真的想要好好看一下它的皮質構造呢~~’如果想要用念來構造,西索必須細致地了解這種物質才行。

‘我的皮?!’鱷魚頭頂那短短的鬃毛都立了起來。無論是奇美拉蟻亦或者鱷魚,表皮之強韌都是人類無法望其背項的。這個人類是什麽意思?難道想要剝了它的皮做外套嗎?

“你死定了!”它對眼前那迅速閃動的紅影道,忽然停止了肢體上的攻擊動作。“颶風之宴!”隨著它的話音,方圓百米內的細沙如同被颶風卷起一般地狂亂旋轉起來,期間的一切活物都像是被送入了攪拌機中的肉餡一樣,在颶風的拉扯中被席卷上了天空,那巨大的離心力將幾位尚未來得及逃出這個範圍的女郎生生地撕扯開來,肉塊和血液如被虹吸一般地落入了鱷魚那大張的口中,像是進入了異次元空間一樣地消失不見,而漫空飛舞的狂沙雜物卻被那大風有意識般地剔除在外,散落到了地上!

‘好像是特質系的念能力呢。’哪怕是站在了幾百米外的地方,伊路米也能感覺到那被颶風卷起的漫漫黃沙敲打在身上的力度。‘具現化也很難同時操作颶風的攻擊和異度空間呢。’

早在走近沙灘的時候,伊路米便發現整個區域幹凈得不太正常。通常有著那麽多屍骨的地方,不會幹凈到一滴血都沒留下。這說明那只會念力的嵌合蟻應該使用了某種能力對沙灘上的游客展開了大規模的攻擊,攻擊範圍之廣,至少要有幾百米的距離。因此,在距怪物二百米左右的時候他便停下了腳步。反正他也擅長遠距離攻擊。同樣的,西索也在差不多同一距離站定。‘這說明,那個家夥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吧。’

雖然風力並沒有強到連西索都能撕碎,但是不怎麽跟腳地沙灘拖可是被從他的腳上剝離開來,各自翻轉著向下落去。

西索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身不由己地跟隨著颶風的攪動向著鱷魚的口中飛速墜落。

‘這可是為了滿足我的胃口而開發出來的招式,在我周邊的百米空間內,只要是活物都無法避免地成為我的大餐呢!’鱷魚嵌合蟻眼看著西索沒入到自己的口中,忍不住想要放聲狂笑。‘我真的,連你的骨頭,都會咬碎了吃掉!該死的……’

人類兩個字並沒有來得及在腦海中打轉。因為在那之前,它的雙眼忽然爆發出了被剜掉的劇痛,而隨著西索的身體向它口中的異度空間墜落,那疼痛越發地難以忍受起來。

“啊!”在吞噬尚未完成之前,鱷魚忍不住發出了痛吼,而西索像是被強力地皮筋牽著一般,彈出了那嵌合蟻箕張的大嘴。

在他落地之前,那兩只脫開的沙灘拖像是被無形地線牽引著一樣,在鱷魚頭頂那突出的雙眼滑行了一周,飛到了西索的腳下。

‘看西索打架的話,還是用凝比較方便。’伊路米看到西索解除了附在沙灘拖上的伸縮自如的愛,‘看樣子,他還沒玩夠呢。’

如果西索想要結果那只嵌合蟻的話,早就已經得手了。而到現在為止,他連撲克都沒亮出來呢。

黑發越過了雙肩向前飄動著,伊路米的身後一絲輕風混雜在尚未停歇的颶風中吹來。伏低身子迅疾無比地前翻,反手擲出了幾枚念針,伊路米這才擡眼望向偷襲他的敵人。

一只螳螂。

確切地說,是一只巨大的,穿著人類外褲的,面相有些憂郁,但是兩側的刀臂卻閃著銳利無比的幽藍寒光的螳螂。

“身手挺敏捷的嘛。”揮臂打落了飛到面前的念針,那只螳螂——嵌合蟻道,堪比閘刀的右臂向著伊路米斜肩帶背地砍了過來,流星一般地刀光劃過夜空。

‘又是個討厭的強化系。’

伊路米想。

在偷襲伊路米的時候,這只嵌合蟻並沒想到會浪費這麽多時間。因為它趕來的時候,只感覺到了兩種比較強大的念。而長頭發這個站在遠處觀戰的人,他的氣息非常弱,不像是有強大戰鬥力的樣子。因此,當時的最好戰略就是,先秒了閑雜人等,然後再跟同類一起幹掉那個紅發的、招式詭異的人類。

可是,在開戰了之後,螳螂才發現,這個長發的人類非常不配合呢——

無論以什麽樣的速度攻擊,他就是不死!

在對方第一輪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之下,伊路米以閃躲為主要防禦。這只嵌合蟻的念能力顯然有一部分強化在了攻擊速度上,因此它的動作非常之迅速。如果說在人類對手中讓伊路米找一個相似的對比的話,那大概就是旅團的信長。並不是說伊路米已經親身跟信長動過手,但是憑著他對旅團的信息采集熱情,他也不是沒在暗處觀摩過那個武士刀高手的戰鬥。而這只螳螂?它可是比信長還多出一把刀呢。

所以,跟這只嵌合蟻作戰,拉開一段距離會比較好。

再次後翻,伊路米從兩把臂刀的縫隙之間掠出去,抽空以激射出去的念針逼退了對方如影隨形的攻擊。

雖然對這只螳螂到底在攻擊力上做了多少強化依舊存疑,但那天生的攻擊武器——臂刀——的威力必然不可小覷,伊路米並沒有西索那種以身試法的精神。

“你打算就這麽一直逃下去嗎?”螳螂嵌合蟻譏笑道。它深信這個氣場不夠強大的人類只不過是身手敏捷罷了,如果讓它控制住行動,那一定會很快結束戰鬥的。

“當然不是,”游刃有餘地穿梭在螳螂臂刀的刀刃之間,伊路米淡然道,“只是到你死掉為止。”

而這時候,鱷魚發現自己那非常執著的將自己當沙包般打的對手開始不太專心了——雖然從一開始,那個人類就不像是專心戰鬥的樣子,但現在他有些過分了。

“伊路,你那只是強化系的嗎~~?”西索不無羨慕地說,頻繁地瞥過來。

“啊,是啊。”伊路米道,“強化了攻擊速度呢。”

“人家也好想玩一玩~~”在第十一拳擊中鱷魚的腹部的時候,西索開始琢磨著要用硬了。“這些玩具,真是各有各的有趣之處呢~~?”

“沒問題,這個也給你好了。”伊路米開始向西索的方向靠攏。

“可惡!”

兩只嵌合蟻不約而同地爆出了強大的念來。

“從來沒見過這麽可惡的敵人!”

他們完全瞧不起人!

“難道伊路不是想慢慢玩嗎?”壓力驟增,西索雖然收起了半分漫不經心,但就這種程度的對手想讓他全力以赴那是完全不夠資格。“到現在,你都沒用念哦~”

如果伊路米真的想要秒殺對方的話,也不是做不到吧。螳螂的攻擊臂刀雖然淩厲,但是鑒於本身螳螂的基因,它的四肢和各種關節部位可是比較脆弱的。雖然,看起來這一只已經克服了螳螂在夜間無法作戰的習性,但從它開場的偷襲看來,還是無法完全擺脫天性呢。

“不用念力,那是因為,”雖然此刻螳螂的攻擊更為猛烈,但是伊路米知道,耐力是那只蟲子根本無法克服的弱點。一擊不中本身就處於劣勢了,更何況現在連擊都不中?再這麽下去的話,等西索玩它的時候,它恐怕都沒有力氣互動了。“不想刺激到某個變態,導致忽然抽風那種糟糕的情況出現呢。”

在穩贏的情況下,伊路米可是絕對不會冒險的類型。

‘好像是在說我呢~’西索默默地想,舌尖舔了舔嘴唇。‘不過,伊路真的是很誘人呦~~?’順著對手的攻擊之力,他閃身繞到了鱷魚的身後,擡肘在那只嵌合蟻原本引以為豪的堅硬背甲上一個重擊,出拳撲空再加上背後的推力,迫著那只嵌合蟻向伊路米和螳螂纏鬥的位置又靠近了幾米。

他們現在已經近到不需要看就能感受到對方的行動的距離,盡管伊路米並沒有將念發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西索感覺到伊路米的身形忽然停滯了半秒鐘。

在這樣的激鬥下,他的動作竟然完全停止。

雖然只是常人看來極短的一段時間。

臂刀的刀刃甩出來的血珠濺到了西索的臉上。在回頭探看情況之前,西索下意識地用灌註了硬的一拳重擊在鱷魚嵌合蟻那早已變得脆弱不堪的胸腹之上!

隨著一聲皮革爆裂的響聲,西索的拳頭沾上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

而下一秒,那只嵌合蟻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停滯只是在那一刻。隨即,伊路米就動了起來,而且是相當淩厲迅猛地動作。雙手連發的念針轉眼就刺進了螳螂腹部的氣穴,而在那只昆蟲擺動著翅膀和尾部想要重獲呼吸的能力時,伊路米已經一改之前退避的行為模式,縱身上前,在那嵌合蟻的覆眼都無法確切地捕捉到他身形的幻影之中,那好似精鋼利刃般的手鞭迅疾地斬斷了螳螂的兩只手臂!

螳螂嵌合蟻看到的最後一幅圖像是細沙。

就在上一秒的時候它的覆眼之中還是星空。下一秒,跌落在了沙灘之上的頭便被細沙掩蓋。同時砸進沙中的,還有兩把巨大的,鋒利的臂刀,其中一把的刀刃上還帶著不及掉落的猩紅色液體。

然後,折斷了上肢和頭頸的軀體才倒了下去,砸在了頭顱和臂刀之上。

伊路米轉過身,淩空躍起,一個側踹將串在西索手臂上的鱷魚嵌合蟻踢飛,不及等待那只嵌合蟻落地,他又揉身而上,利爪直接刺進鱷魚那周身最脆弱的立目之中。擡肘抽回手臂時,淡藍色的血液和腦漿緩緩地沿著他變了形的手指滴落。

而鱷魚嵌合蟻因被洞穿了胸腹發出的痛嘶亦戛然而止。

一切都在轉瞬之間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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