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從樓梯爬上去，剛一露頭就被六公子看到了。

六公子朝她喊道，“你走開，醜八怪。我不要你管。”

“我不是來管你的。剛才，我看到有只豬在天上飛上天。就上來看看。”

“有豬在天上飛！真的嗎。在那裏……在那裏……”六公子的註意力一下被轉移，兩眼光。東張西望地尋找小三說的會飛的豬。

“是呀。”小三趁機爬上去，在六公子身邊坐下。

“會飛的豬在哪裏？會飛的豬在哪裏？”六公子連聲問道。

“可能它飛走了。”

“啊！飛走了。那它還會飛回來嗎？”

“可能會吧。”小三怕他再問豬的事，忙問道，“六公子為什麽會在這裏？”

六公子沒回答她的話，看著她，“你長得好醜。”

小三的臉上長著一塊黑色的胎記，很大的一塊把她左眼和半邊臉都蓋住了。一直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現在她已經習慣了，“小公子。不可否認。我長得醜。但是，你不可以以貌取人。”

看小公子沒說話，小三繼續說道，“世間上有很多東西不好看，可是它們都非常有用。”

小公子看著她，聽她說下去。

小三想了想，“你看，東坡肉不好看，可是吃起來非常好吃吧……”

“我不喜歡吃東坡肉。”

“呃……”小三一時無語，掃了一眼下面，看到院子裏的菊花，“我再舉一個例子，你看到下面的菊花。漂亮吧！”

小公子看著院子裏的菊花，“漂亮。”

“你看。現在這麽漂亮的菊花。如果把它曬幹，做成菊花茶。它就不漂亮了。可是，你要是喝上用它泡的茶，那是又香又醇。是吧。”

小公子點了點頭。

“所以說，醜的東西也有美好的一面。我們不可以以貌取人。”

“那麽說，你就像那曬幹的菊花。看起來不好看，卻可以沏成好喝的茶？”

“呃……可以這麽說。”小三吱唔了一聲，看他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排斥自己了。就問道，“公子為什麽事不開心？”

小人兒嘟起嘴，一臉委屈地垂下頭，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小鬼怎麽變臉比變天還快。蘇三擡手想摸一下他，想想不妥，就放下手。等他開口。

果然，“我討厭我爹。他不關心我，只是要我習字，我已經很努力，可……他還是罵我……”小公子一臉委屈地哭訴著。

蘇三看他哭得眼淚鼻涕滿都是，就掏出手絹幫他擦。

“姐姐，你說。我爹是不是很壞？”小公子拉著她的手問道。

“是。你爹不好，他做的不對。”小三順著他的話說。

“對。我爹真好壞。你說是不是？”小公子對她哭訴道。

“是，是。他很不好。”

六公子不高興地看著小三，“你根本沒聽我的話。你也像我爹一樣，像那些人一樣。都是在騙我。”

“怎麽會。我可是很認真在聽你說話。”小三為自己辯解。小鬼脾氣真是不小。

“那好。我要你說，我爹怎麽壞了？”

“啊！”小三有一瞬的呆楞，這個小鬼好霸氣。“你真的要我說。”

“快說。”

“是。是，他不好。他不該不聽你說話，不該不陪你玩。他更不該的是……”

“是什麽。快說。”

“他不該沒經你同意就把你生下來。”小三隨口胡謅道。

“就是。沒經過我同意就把我生出來。”難得有人能和同仇敵愾。“不對。我是我娘生的，不是我爹生的。”

“沒你爹，你娘一個人也生不出你。所以你是你娘生的也算是你爹生的。”看小公子一臉似懂非懂，小三也不想在這件事打叉，還是快點把他哄下去。“其實，你爹對也沒那麽壞吧。他就沒有一點對你好的地方嗎！”

小公子認真地想了想，“好像沒有。”

“怎麽會沒有？難道他沒在出門回來後給你帶吃著，好玩的，衣服之類的嗎？”看到小公子不說話，小三繼續說下去，“其實你爹不是不關心你。只是他不會表達。也沒時間表達。”

“他哪裏關心我了？”

“雖然你爹沒經你同意就把你生下來。可是他努力地賺錢，給了你錦衣玉食的生活。沒讓你餓到也沒讓你冷到。就像現在，你不開心。你看，下面有那麽多人擔心你。這一切都是你爹給你的。”

小公子看了看下面的人。

“他們擔心你。你要要出什麽事。你爹會難過，他的難過又舍不得打你。就只能狠心地遷怒到旁人身上。”

“誰說他不狠心。他用騰條打我的手心。”

“只是打手心。你還沒見過，正直痛的是什麽樣子的。有些人犯錯了被打板子，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橫飛。那種才是真正的狠。在宮中有一種杖刑，叫著一丈紅。宮裏的太監和宮女要是不小心犯了錯，被賜了這種杖刑就挨到杖打，把把人打得血肉橫飛，他們身上衣服被自己鮮血染成紅色……”小三突然停住，自己怎麽說到宮刑了。

“就怎麽樣了？”小公子問道。

“沒什麽。我想說，你爹對你嚴肅不是不愛你。他只是希望你將來做一個有出息的人。你不開心地大哭一場。把心裏委屈發洩出來。”

“我娘說，我是淩家的子孫。不可以掉眼淚的。”

“那你就偷偷躲起來哭。不要讓人看到。”

“我才不哭。我沒見我爹哭過，也沒見我二哥哭過。”

“因為人在長大後就不可能隨隨便便在人前掉眼淚。不管他們多不開心都只放在心裏，不可以在人前表現出來。”

“為什麽？”

“因為大人覺得。落眼淚是一種軟弱表現。”

想到自己一不開心就想哭。六公子有點不安地問，“那我是不是很軟弱？”

“人總要慢慢長大的。”小三笑了笑，摸著他的頭，看著他童真無邪的小臉。眼前閃過一個女子絕美溫柔的臉，一個小女孩開心地撲進她的懷裏……可是畫面一轉，那個女子依然是絕美的容貌。她倒在地上，身邊的小女孩怎麽搖她，她也沒再睜開那雙美麗的雙眼……

手臂被人搖晃著，“姐姐……姐姐……”

小三一下回神，今天怎麽老是想到小時候的事。小三定了定神，看著六公子，“你說什麽？”

六公子不開心地撅著嘴，“我問你，我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

“啊？！其實人是要慢慢長大的。就像種下一顆種子，那個種子在土裏發芽，生根，長出枝葉，再慢慢地長高，從小樹苗長成小樹，再從小樹長成大樹。什麽都是慢慢來的，人也一樣不可能一下就長大。”

“要好久才能長大？”六公子不解地問道。

“也不要好久。那就小公子就從現在開始。”

“現在開始什麽？”

“從現在開始學習長大。”

“長大也要學嗎？”

“當然要學了。六公子，你最想變成什麽人？”

“像我二哥一樣的人。”

他口中的二哥，應該是淩秋央淩二公子。“那你現在就努力向你二哥學習。你一定很快能成為你二哥一樣的人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長大不難。長成一個有用的人就很難。在你心中，你二哥是個什麽樣的人？”

“二哥可厲害了。什麽懂。總之就是好厲害，好厲害的。”

“你想變成像你二哥一樣厲害的人？”

“嗯。”

“那你就要努力地學習，要學很多東西，習文了，習武了，琴，棋，書，畫……”小三停下，自己好像說多了。這裏又不是皇宮大院，六公子也不是皇孫貴族。根本沒必要套上那些沈重的枷鎖。

六公子睜著迷惑的眼睛看著她。

“總之呢。你爹給你請回來的老師就是教你，如何變得像你二哥一樣厲害。所以你要好好聽他的話，好好的讀書，識字。你首先要做到這一點才能慢慢變成一個很厲害的人。”

“一定要讀書嗎？”

“當然。這只是根本。你以後要學的東西還有好多呢。有沒有信心？”

六公子低頭沈思。

這個小模樣真是太可愛了。小三在心裏叫道，好想捏一把……

六公子突然擡起頭，“我一定可以做到。”

“啊！好，有志氣。我相信六公子一定能行。我們下去吧。”小三對他說道。

小公子點了點頭。

兩人從樓梯上爬了下去。

院子裏的仆人看到他們的小主子下來，就忙圍上去，噓寒問暖的，怕他少了一根頭發。

小三下來，看到淩秋央站在房檐下。

“淩二公子。”小三是前給他一施禮。

淩秋央對她一頜首，算是打招呼。看著不遠被圍著的小弟。

“二哥。”六公子向他跑來。

“小六。你知錯嗎？”

六公子低下頭，“小六做了不好的事，讓二哥擔心了。”

淩秋央點了點頭，“把你前天所學的抄五十遍。晚上我要檢查。”

六公子扁了扁嘴卻什麽也不敢說，只是乖乖地應了一聲，“是。”

“去吧。”

六公子沒有走，只是看著小三。“二哥，她……”

“我叫蘇三。六公子有什麽事嗎？”小三向他自我介紹道。

小六看了一眼淩二公子，怯怯地問道，“二哥，我想要她陪我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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