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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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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郝明帶著禮品登了王家的門,他沒有去西院,而是直接去了東院找了大老爺王襲。這讓得了信兒的甄氏心裏頭有些不安,那郝家和他們家結下了梁子,又直接去了大房那邊,怎麽想這件事都透著蹊蹺。

郝明在東院和王襲說了多久的話,甄氏這顆心就提了多久。門房那邊傳來信兒,說郝家二公子已經出了王家門,坐著馬車回去了。甄氏聽後也端不住了,急急去往東院。

本是來向王襲打聽郝明為何會突然登門拜訪,卻不想裴氏同王襲在一處。甄氏這話便卡在了嗓子眼兒裏,怎麽都問不出口,她可不想讓裴氏瞧了自己的笑話。

王襲倒瞧出了甄氏的意圖,但沒有看出甄氏礙於裴氏在場的心思,一向粗糙性子的他直言不諱,直接將郝明的來意全盤托出:“弟妹,我也不繞彎子,那郝明親自上門不為別的,他是想求娶四姐兒。”

“求娶?大伯,您沒搞錯吧?那郝明已經定了親,咱們珺安城的人可都是知道的啊。”郝明要娶自己女兒,這就好比一驚雷直接砸在了她頭上。

王襲點點頭,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吞吐了好久才把後半段話說出口:“郝明的意思,是想娶四姐兒為……為……貴妾。”

“什麽!”甄氏聽了這話,差點沒把桌子掀了,這郝明太過分,上門提親竟然是要納妾!郝明太過分,這明顯是在羞辱他們家四姐兒!

一旁的裴氏早就聽說了這事,見甄氏現今如此大的反應,她這心裏頭就是樂呵。只要能給甄氏添堵,她就覺得順暢。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他郝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讓我女兒做妾,簡直太不要臉。”甄氏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平時溫婉的她實在忍不下這口氣,當著王襲和裴氏的面就罵了起來。

王襲面色尷尬,他向來沒個主心骨,小時候聽林姨奶奶的,稍大一些聽王老太爺的。後來王乘接管家業,他在旁輔佐,生意場上的事全聽弟弟做主。現在兒子大了,能幫著家裏打理生意,現在他便聽兒子的主意。

王襲想溜之大吉,他不想應付郝明,更不想應付這個精明能幹的弟妹。此刻他便覺得有些麻煩,四姐兒是他侄女又不是親女兒,他犯不著跟郝明撕破臉大動肝火。

“弟妹這話說的,我瞧著挺好的。是貴妾又不是賤妾,到底沾了個貴字。咱們家四姐兒什麽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郝家願意要她,也是她的造化,雖然是去給人家做小,但也好比嫁給個泥腿子受苦。”裴氏說的眉飛色舞,把一旁的甄氏氣的夠嗆,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

裴氏見甄氏吃癟,她就更來勁兒,又繼續說道:“弟妹也不用藏著掖著,現在這外邊傳的沸沸揚揚的,說四姐兒要嫁給一個泥腿子。但在此之前啊,咱們四姐兒在城外山下游玩時弄濕了衣裳,郝二公子憐香惜玉,便拿了丫頭的衣服替她解圍。這怎說也是被瞧了身子的,不嫁郝二公子又能嫁給誰呢……”

“胡說八道,替四姐兒解圍的明明是個好心的姑娘,你個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我平日裏沒少被你藏著蓋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家裏的錢貼補娘家。賬上我都留了底子,我不建議到爹面前說道說道。旁人家裏出了事都是一直對外,你是王家的媳婦還是旁人家的媳婦?”

裴氏聽了這話,面上得意之色盡數散去,心虛的看向王襲。

就見他一臉怒色,一巴掌就拍在了茶幾上。茶幾上的杯子被震落,瓷片碎了一地,王襲一雙怒目直直瞪向裴氏,張口就罵:“你個做大伯娘的,怎麽還胳膊肘往外拐,往自己侄女身上潑臟水,咱們王家姑娘名聲毀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罵完裴氏,王襲又端著一張笑臉沖著甄氏溫聲道:“弟妹莫惱,雖然那郝明提了這事,但我也沒應承什麽,我到底是個做大伯的,怎好摻和侄女的婚事。”

王襲顧左右兒言其他,故意掩蓋裴氏私拿家裏銀兩之事。感情裴氏偷拿家裏的錢貼補娘家,王襲是知曉!不過甄氏細一琢磨就明了,或許這裴氏私自拿走的錢,絕大部分是到了王襲的手中。

甄氏洩了氣,若是牽扯到王襲她就更不好發作了。公爹偏疼他這個大伯兄,拿了自己家的錢無可厚非,若是真的鬧起來,保不齊會被公爹訓斥自己苛待大哥大嫂。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四姐兒因名聲受損不得好姻緣,你以為六姐兒就能嫁的好?”

聽了甄氏的話,裴氏就算心中在憋著氣,現下也不敢發作。甄氏見狀也不再揪著不放,此刻的氣也消了大半。她在這邊和裴氏吵嘴也是無用功,現在王乘不在,女兒的事她得多上些心才是,和柳家談妥的婚事和不能再出什麽差錯。

王襲尷尬一笑,親自為甄氏到了杯茶,笑著勸道:“弟妹別生氣,你大嫂就是個拎不清的。弟妹過幾天不是要回老家麽?不若就提前幾天避避風頭,你們從老家回來了,興許那郝明就不惦記這事了。”

甄氏沒再說什麽,朝王襲微微頷了頷首後便出了屋子。甄氏剛回到西院正房,就見劉媽媽一臉急色的跑了進來。

“太太,外頭有人再傳,說咱們家四姐兒上趕子要給郝二公子做妾。郝二公子婚事在即,自然不能同意,所以今日特地登門拜訪,為的就是推脫了這份厚愛。”

劉媽媽進來傳話時並不知道甄氏在東院那邊生了氣,這廂再被刺激一下,甄氏直接兩眼一翻險些暈過去。劉媽媽趕緊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順背,這才讓甄氏平靜了下來。

甄氏一睜眼,就哭的肝腸寸斷:“我的四姐兒怎麽這麽命苦,親事艱難也就罷了,還讓人這麽糟踐……”

怪不得那郝明沒有來西院,而是去東院見了王襲。他不過是走個過場,見誰都一樣,相比較而言王襲更好應付一些。那郝明不過是想搞臭四姐兒的名聲罷了。

“太太您別著急,我們把四姐兒和柳家哥兒早早訂婚的消息傳出去,這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麽!事情都已經定了下來,這事早晚都要說出去的。”

甄氏眼睛一亮,不住的點頭:“對,對,我怎麽沒想到。我們兩家是先訂的親,郝明是後上的門!。”

主仆二人打算的好,前腳剛想去找柳家人,柳家的人後腳就登門造訪。甄氏心虛,怕柳家人聽到什麽不好的言論,會對他們四姐兒抱有成見。

“這些都是謠言,我們家女兒是在賢惠不過的。想必兩位也聽說過,我們家女兒和郝家大公子曾經定過親,後來婚事退了,他們這才懷恨在心想破壞我女兒的名聲。說不準……說不準我們四姐兒後面的幾樁姻緣都是他們家暗中做的破壞!”

這話說的沒憑沒據,但甄氏就這麽說了。既然郝家誠心和自家過不去,那他們王家也沒道理讓人摁在地上打的道理!

柳氏夫婦聽後一臉為難,最後還是柳父說明了來意:“我們……是來和王家退婚的。”

“什麽!”甄氏被驚得站起身,一下沒控制住,驚呼聲傳出去老遠。

柳氏夫婦嚇了一跳,如坐針氈。柳父趕緊起身和甄氏賠罪:“我們也是極喜歡四姑娘的,可這……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

突然,柳母一聲嚎啕,眼淚似落雨般止不住的往下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王二奶奶要是怪罪,就怪罪我這蠢婦吧!”柳母的大兄得罪了郝家人,郝二公子說只要他們家退了和王家的婚事,她大兄的事便既往不咎,否則就把人送去衙門。

甄氏沈了眸子,再無之前客氣的語氣。她和王乘之所以為女兒選了柳家,就是想女兒低嫁後不會受委屈。可現今柳家都欺負到他們頭上了,這可如何能忍!

“笑話,你們柳家要定親就定親,要退親就退親,當我們王家是隨便欺辱的麽?今日這事怎麽都要給個說法!這婚絕對不能退!”

甄氏雖然不滿柳家的態度,但這婚可萬萬再退不得了,不然讓四姐兒一個姑娘家以後還怎麽嫁人?以後還如何出門見人!

之所以堅持不退婚,其實她還有另一層打算。這件事過去之後,四姐兒嫁過去一定不會受委屈,畢竟柳家做虧心事在前,他們王家為女兒撐腰便有了足夠的底氣!

“娘!”甄氏的話被王若迎的聲音打斷,便見王若迎帶著采荷走進花廳,舉止優雅,當走到柳氏夫婦跟前時還不忘屈膝行了晚輩禮。

柳氏夫婦受寵若驚,趕忙往旁邊閃開兩步,柳父趕緊回禮道:“四姑娘,使不得使不得,我們……我們受之有愧……”

王若迎微笑頷首後便不再和柳氏夫婦多說什麽,而是轉向甄氏道:“娘,我同意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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