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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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迎穿著一身濕衣服,婀娜身姿一覽無遺,現在她羞得真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她的雙頰似在著火,抱緊雙臂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剛準備有所動作,卻聽到遠處有陣陣馬蹄聲,就見一輛極富貴的馬車朝這邊駛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馬車已經停在幾人面前,一頭戴碧玉簪子的公子撩開車簾,一臉不悅的沖騎馬公子埋怨道:“延香哥,你跑那麽快幹什麽!我的馬車都快追不上你了,我這馬車上鑲的可是漢白玉,掛著的可是良人錦,這要是刮了碰了你賠得起麽?”

那公子生的一雙極媚氣的丹鳳眼,說話的語氣頗有些嬌氣,一聽就是從小被錦衣玉食堆出來的主兒。

被叫做延香的公子立刻就黑了臉,一雙厲目直直瞪向坐在富貴馬車裏的公子,便聽他略帶怒氣的聲音響起:“我說過,不許叫這個名字,下次我若再聽到,讓人拔了你的舌頭。”雖說的平淡沒有波瀾,但聽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此言中的認真,這可不是一句輕飄飄的玩笑話。

那長相媚氣的公子認了慫,往後縮了縮脖子,訕訕笑了兩聲裝作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王若迎想趁機溜走,她此刻的樣子實在無法見人。她剛一動作,便吸引了媚氣公子的註意,他向來憐香惜玉,又見王若迎生的嬌小,此刻一身狼狽,這心底便有些心疼,想著做一把謙謙君子幫一幫那姑娘。

“姑娘請留步……”他的話還未全說出口,突見一雙纖纖玉手拽住他的衣袖,之後便聽那馬車裏傳來一聲虛弱女子聲音:“表哥,湘兒肚子不舒服。”

聞聽此言,媚氣公子不耐的皺了眉頭,不耐之意盡顯,但便再無下車的打算,回到車廂內,似乎是去安撫車中的女子了。

郝明被濺了一身的水,又被所有人無視了這麽久,當時就要發飆,卻被一旁的白清墨拽住。他趕緊湊到郝明的耳邊,低聲提醒道:“對方我們惹不起,那良人錦是西域進貢的貢品,馬車裏的公子定然是京城人,且身份地位不凡。”

白清墨是讀書人,雖沒有行萬裏路,但也比他見多識廣,郝明聽了這話,火氣立刻就消散大半,再看那兩位公子眼中便多了幾抹忌憚。

見郝明不再作死去碰硬石頭,白清墨松了口氣。適才他被郝明甩了出去,並沒有被河水濺到,衣袍還是幹凈的。他將外袍褪下,想走到王若迎身邊替她披上,趁機贏得她的好感。卻沒料到騎馬的公子讓馬兒上前兩步,擋在了王若迎的身前,兜頭罩下了一件外衫。

一旁被冷落的郝明臉被氣成了豬肝色,自己被濺了一身的水,還被完全無視。若不是一旁白清墨暗地裏扯著他的後腰帶,在他耳邊小聲勸著,這廝說不準會當場發飆。

雖然濕著身子有些狼狽,但穿著陌生男子的衣物總歸有些不妥。

那媚氣公子安撫完他的表妹後,便一直關註這邊的情況。他掀開車簾,沖著騎馬公子提議道:“延……不如讓這位姑娘穿湘兒的衣裳吧,讓人家一個姑娘穿著個男子衣服,回家之後長了八張嘴都說不清。”他本還想喚一聲延香哥,但觸及騎馬公子那冰如寒冬的眸子,又生生的給吞了回去。

騎馬公子沒有說話,應該算是默認。媚氣公子見他沒有異意,於是便讓隨行的丫頭拿了件外衫換下了王若迎身上披著的那件男子外衫。

王若迎很感激媚氣公子的形式妥帖,在謝過他後便轉身又謝了謝騎馬公子。這回王若迎才仔細打量了面前的俊秀公子,他一身月白色滾雲紋杭綢直裰,書香子弟的打扮,比馬車裏的公子生的還要好看。不過他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比那公子多了幾分傲然,少了幾分柔弱之氣,讓王若迎腦子裏閃過文武雙全四個字。

但公子並沒有打算多逗留,揚鞭打馬疾馳而去。坐在馬車裏的媚氣公子見人已經跑遠,趕緊吩咐車夫駕車趕路緊緊跟上。

白清墨適才一直想有所表示,在姑娘遭難時出手相助,為她披上衣裳,誰知卻被攪了局。見王若迎打算離開,他趕緊疾步上前頷首道:“四姑娘方才受了驚嚇,便讓我護送姑娘吧。”

王若迎笑著婉拒,繞過白清墨後便和采荷采佩離開了。白清墨眼中閃過一抹怒氣,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郝明見狀不由冷哼出聲:“真是給臉不要臉,看小爺以後如何收拾你。”

聞言白清墨眉頭微皺,對於郝明今日表現他失望至極,又再次遭到王若迎的輕待,便沒控制住情緒拂袖而去。

見白清墨走遠,郝明並沒有在意,反而是急急追了上去。他並未察覺白清墨對他的冷淡,現在他滿腦子都在琢磨如何整治王若迎。

……

主仆三人回去時天已經黑透,王家莊裏的農戶們在附近找了好久都不見他們人影。王乘和甄氏都要急瘋了,當瞧見王若迎濕著衣服回來,嚇得跟個什麽似的。

王若迎不敢將今日的是講給甄氏和王乘聽,免得他們跟著著急上火。於是便扯了個謊,說自在河邊游玩時不小心摔了一跤,這才弄濕了衣服。幸而一位姑娘偶然路過,便將隨身多帶的一件外衫給了她。

甄氏不疑有他,忙拉著王若迎去泡了熱水澡,盯著她喝了一大碗的姜湯後這才放心下來。

因著王若迎回去的有些晚,耽擱了些時日,這個時候趕回去城門早就關了,一家人只好在莊子上留宿一夜。甄氏雖然氣惱女兒沒規矩的亂跑,但女兒回來時一副狼狽之態,顯然是受了驚嚇,這責備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用過晚飯,王若迎閑著無聊到院子裏活動活動,聽到采佩那丫頭拉著劉媽媽八卦個不停,似乎是在說珺安城首富宋家的事情。王若迎湊了過去坐著,也想跟著聽聽宋家的八卦。

王家不像大戶人家那麽多規矩,王若迎又是劉媽媽從小奶大的,在家裏也不會特意強調主仆身份,劉媽媽笑盈盈的給王若迎抓了一把剝好的花生,又繼續說道。

“宋家總共有三位老爺,大老爺和二老爺都在珺安城做生意,三老爺人在京成,二十出頭的年歲就兩榜進士,如今不惑之年,已經做到了吏部尚書。宋家家大業大,京都朝廷又有人做官,咱們這些珺安百姓也沒少跟著沾光。”說完,劉媽媽已經做好了一只襪子,然後又拿起了另一只裁剪好的繼續做。

采佩聽著津津有味,急切追問道:“莊子上的二狗子今日進城,晚上回來時說宋家公子回珺安城了。聽說那位宋公子從小在女人堆裏長大的,跟著姐姐妹妹擦香膏抹胭脂呢。頭發都要用桂花油每日擦洗一番,比女人還矯情,可是真的?”

劉媽媽瞪了她一眼,罵道:“你個嘴欠的,你在亂說我剪了你的舌頭。”話落地,拿出裁布的剪刀,作勢哢嚓了兩下。

采佩訕訕,可耐不住好奇,眨巴著眼睛要聽下文。

劉媽媽放下剪刀,又一邊縫襪子,一邊道:“那都是市井胡說八道的,你們可別當真,也別出去亂說。宋公子從小跟著姐姐妹妹長大這個倒不假,但他卻是宋家孫輩裏唯一的男丁,又是尚書之子,官宦之家的公子,宋家怎能將他養歪了。聽說宋公子年輕有為,年紀輕輕就中了兩榜進士。唉,不過可惜,宋老太爺並不想讓他入仕,而是讓他回來繼承宋家家業。”

說到這,劉媽媽似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不過這宋公子取的名字極有意思,名喚傳代,乳名叫做延香,可見宋家是有多期望,宋公子能夠延續香火,傳宗接代啊。”

采佩也跟著笑個不停:“延香?這乳名聽著像是個姑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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