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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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賈赦想到了一個自己能在水泥上分得銀子的主意, 心情大暢,兩眼直冒綠光,就和見到肉的狼一樣, 嚇了皇帝一跳。

見皇帝不解, 賈赦就給他解釋:“這不是我要把這個方子獻出來嗎?皇帝你可以下令,此物只能由工部生產, 民間不得私自生產此物。”

這個皇帝也明白,由於水泥的用處太多, 一旦民間也生產的話, 極易造成方子處洩, 要是讓北夷等外族得了去,就損失大了。

可是這與賈赦的銀子有什麽關系?皇帝剛才可是看出來了,賈赦說起這事來那個興奮勁, 只有當初得了自己那一百萬兩銀子時才有。

“工部生產是要計數的吧?”賈赦看皇帝還沒明白,只能接著分說:“到時每袋水泥不用多,只給我三文錢就行。”賈赦的要價不高。說白了,也就是賈赦將專利權交出, 每生產一袋水泥,他收取專利費的意思。

這樣能賺多少錢?皇帝顯然不知道積少成多的道理。要知道,現在因為還都是人工生產, 每袋水泥的造價是一錢也就是一百文,每袋加上三文,並不算多。可是架不住將來的用量大呀。

賈赦已經設想過,他什麽時候還是得把鋼材的冶煉給蘇出來, 那樣水泥才能發揮它真正的用途,無論是修橋還是架屋子,能用得少了?可是現在別說是鋼了,就是鐵的產量也只夠打些兵器,哪裏舍得用來建房子。

皇帝聽著他說得還算合理,也知道最初這人是想用水泥賺錢的,現在大頭銀子是自己得了,還是讓他喝點湯吧。於是大方地同意了賈赦的想法不說,還作死地自己加上了一句:“我的那一半就不要了,全給你小兒子吧。”

為怕皇帝後悔,賈赦甚至鄭重地替賈琮行禮謝過皇帝的賞賜。雖然皇帝不明白他為何對這點小事如此做作,可是隱約覺得自己是不是吃了虧。左算右算,也沒覺得自己虧到哪裏,只當賈赦是讓那些要買水泥的人刺激得狠了。

等回到家裏,賈赦將一家人聚齊,說出自己將要把水泥方子獻出一事:“別心疼,這個東西咱們自己守不住的。”賈赦看出賈璉嘴角都快抽成一條,只能把厲害與他說清楚。

賈璉明白是明白,可是心還是止不住滴血呀。等聽說賈赦一袋水泥只收三文錢的時候,更是覺得自己老子是不是讓皇帝給洗腦了:“父親,三文錢好幹什麽?”

黛玉卻在一邊道:“哥哥別急。我聽郡王說,光是修從莊子到京城的路,就用了近萬袋的水泥,這才不過三四十裏地。”

聽得賈璉目瞪口呆,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這可是個無本萬利的買賣。賈赦就又從頭將黛玉誇到腳,什麽心細如發,什麽才思敏捷,統統用到了人家身上,唯獨不問她是什麽時候聽平郡王說的。

孫苑再是大家閨秀出身,也已經在這個家裏呆了這麽多年,深知自己的公公就是個視規矩為無物的。何況那位平郡王,對家中女眷一向供奉多多,也不厚此薄彼,只要能保證他送來的東西能有黛玉一份。所以屋裏就沒有一個人覺得黛玉婚期已定,還與平郡王見面有何不妥。

賈赦又把皇帝親口將自己那份收益給了賈琮之事當面說清,免得日後錢收得多了,再出現兄弟離心之事。不想賈璉聽此竟松了口氣似的:“雖說是皇上賞的,可也算是父親給琮兒掙來的,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既然便宜兒子沒有意見,賈赦也就不再拖延,中秋後第三天,他再次出現在了早朝之上。原本人緣挺差的一個人,卻讓朝臣們圍了個嚴實,那套近乎的詞都不帶重樣的。

這個說:“鼎國公真是我輩楷模,早朝竟來得如此之早。”臉呢?明明是別人都要站好了他才到的好不。

另一個就接道:“國公爺一向如此,又最是大度和善不過,佩服佩服。”真得佩服的是這位睜眼說瞎話的人,你究竟是從那裏看出賈赦的大度和善的?

好在此時凈鞭響起,要不這些人誇獎的那個人,賈赦自己都得不認識。因為今日有賈赦這個不按牌裏出牌的人在,大家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他心裏不痛快,再生出打擊一片的點子,到時眾矢之的鐵定得變成自己。

面對如此安靜的早朝,皇帝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只看著賈赦,等他說話。

“臣賈赦,偶然得了水泥的煉制之法,經試驗可用之處甚多。此等之物,不是臣下該有,願將此物獻與聖上。”

大殿裏嗡嗡成了一片。

張清此時還不知道賈赦已經向皇帝要了每袋三文錢的專利費,所以在心裏為賈赦此舉叫好,不貪不占,有了好東西就想著皇帝,這樣的人才能長久。自家外甥有這樣的老子在,將來襲爵不降等是肯定的。

能與張清一樣想法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朝臣都在心裏默默地問賈赦:是不是傻?這可是錢呀,白花花的銀子。雖說官員不得經商,可是哪家沒有幾個鋪子?再說那東西聽說還是莊子裏產出來的,就算不是種的,可也能算是莊子的出息不是?傻呀,真是和銀子有仇不成?

皇帝也表示自己是一個不占臣子便宜的好皇帝,此物今後只由工部督產。凡是得了工部認定,並由工部派出人手後的地方,才能生產水泥。民間私自生產的,一律重罪。而工部生產的水泥,一律要記數,每袋水泥產出後,由國庫付賈赦三文錢,做為他獻出方子的獎勵。

最後,皇帝還大度地表示,賈赦自己那個產水泥的莊子,不在工部督產之列,所產全部歸賈赦自己所有。這個皇帝事前並沒有與賈赦說過,賈赦在心裏暗暗為皇帝點了個讚。

朝臣們聽了此信,都在心裏琢磨著如何將自家的人快些塞到工部,對賈赦每袋只得三文錢理都不理,覺得此舉不過是皇帝給人的安撫。

可是人家皇帝才不給這些人安插人手的機會,開玩笑,好不容易才收拾了忠平忠安,難道皇帝要再培植出幾個臣子來與自己做對不成?

皇帝當庭令工部右侍郎李譯,專職水泥生產一事,並負責與賈赦莊子裏面的人進行交接。一同降下的還有一道封賞的聖旨,破格升試驗水泥有功的崔秀為六品工部主事。

崔秀是誰,大家表示沒聽說過,可是即是破格,那就說明此人沒有功名,只要沒有功名,那就名不正言不順。朝臣們暗搓搓地想著,不過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六品小官,不信自己還拿捏不得。

“皇上,”開口的還是賈赦:“崔秀在臣莊子裏多時,臣深知此人卻是不善與人交道。還請皇上能曉喻六部,這水泥方子還有不成熟之處,請諸大人不要打擾崔秀繼續研究才好。”

釜底抽薪,不過如此。這個賈赦也太狠了吧,這就不讓人與崔秀打交道了?朝臣們完全忘記自己早朝前還與此人套過近乎,在心裏把人罵開了花。

只是皇帝覺得賈赦言之有理,特命工部給崔秀劃出專門的辦公地點不說,還親自讓給他配上兩名筆帖式,以學習水泥制法。

總算是把水泥之事安排完了,賈赦算是松了一口氣。剩下又沒有他什麽事了,他只要坐等收錢就好。誰知樂要生悲,皇帝才不想放過這個勞動力。

一下早朝,就有小梁子早早等在大殿之外,一臉笑意地請賈赦留步:“國公爺,皇上有請。”

就算是再想回家補個覺,賈赦也不能在大殿門口對皇帝派來的人說不去,反正他打定了主意,不管皇帝再和他說什麽,他都要說不。

可是,這世界上就這兩個字最讓人頭疼。當皇帝向賈赦遞過了西寧王爺八百裏加急的折子,賈赦還是遇到了這兩個字。

“北夷異動?”賈赦一看就急了。他是設想過北夷失了忠安這個內應不會消停,可是也沒想到人家現在就動作。要知道,北夷之人也不是傻子,打起仗來他們也計算傷亡。現在不過是秋日,遠不是北夷動手的好時機。

皇帝只點著桌面:“錦衣衛傳回來的消息還早些,說得與西寧的折子差不多。”

這就是說北夷有動作是肯定的,是不是與西寧做戲還不能肯定。

賈赦有些不解:“南安的世子已經進京了,西寧家的走到了哪裏?”

皇帝道:“已經過了西京,腳程快些再有五六日也就到了。”

竟沒有拖延時日,這就讓人看不懂了。按說皇帝連兩家的意見都沒有征詢就給指了婚,兩家應該心懷不滿才是,可是一個個的怎麽這樣配合?說裏面沒有什麽貓膩,賈赦卻是不信。

“南安世子那裏到底怎麽說?”皇帝問道。

原來借著中秋宴客之際,賈赦將那南安世子也請過府,並與人密談了一個時辰。聽那世子之意,南安自覺前期與忠平走得過近,怕是現在再向皇帝服軟,會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皇帝聽得忍不住道:“忠平又不是他出首的,人早就沒了,還什麽兔死狗烹。”

賈赦當日也與那南安世子霍庭如此說過,只是南安世子只得了他老子進京找中間人的囑咐,卻沒有做主的權利,只好財向他老子請示後,才能答覆賈赦。

“盯緊些吧。”皇帝也有些疲憊,這一天的事兒,怎麽就沒有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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