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道：“會比今年開的還好看。”

“你猜我去哪兒了？”

溫涼看著他一臉賊嗖嗖的笑：“你去送陸大哥了。”

“送完他以後呢？”

想了想，溫涼搖了搖頭。

“去哪兒了？”

劉蘇合笑嘻嘻的湊近溫涼：“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溫涼白他一眼：“你愛說不說，別鬧我。”

那小鉤子一樣的小眼神兒一下子就把劉蘇合的魂兒都給勾去了一半，沒控制住，他飛快的靠過去親了口溫涼的臉頰。

溫涼驚的瞳孔都擴大了一圈。

也多虧劉蘇合跑的快，香噴噴的皇後沙拉端過來的及時。

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了些從前沒有的暧昧和親昵。

劉蘇合是個臉皮厚的，以前他最多也就是趁溫涼燒糊塗的時候抱著人睡覺，現在大白天的就非要一起窩進這個不大的搖椅，溫涼反抗無效後還是被人給抱起來團進了懷裏，時不時的還會偷襲一般親親人的臉頰。

他耐心地端著沙拉盒子，一塊一塊地往人嘴裏送，直到送不進去的時候，低頭發現人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又睡著了。

把人輕輕抱回床上，怕她吃了太多東西睡覺會食積，於是半蹲在床邊輕輕揉著她的肚子幫助消化。

天晴了，人也慢慢恢覆著，好像黎明終於就要到了。

……

謝銘頂著日頭在滿洲裏轉來轉去兩三天了。

郵件最後寄到的就是滿洲裏物流所沒錯，可仍舊是收件人自己來取的，警惕的沒有留下一點兒具體信息。

好在通過監控錄像，他一眼就認出了取件的男人就是陸離，幾乎可以確定他就在這附近了，可到底人在哪兒，仍舊是毫無頭緒。

滿洲裏的人口雖然遠不及S市，但是想要只憑借著自己的兩只眼睛找到一個人怕是不容易。

可是自從來到這兒，他就一直有種莫名的感觸。

他好像在這幹凈清冽的空氣中聞到了溫涼的味道……

直到後來變成了一種極為強烈的直覺，讓他認為溫涼一定就在這裏！

他開車穿梭過洋溢著獨特的異國風情的巷子和街頭、村莊和部落，所有的街道都幹凈的一塵不染，沒有束縛人的巍峨高樓，沒有讓人心慌的車水馬龍。

一切都是最自然的味道，都是最單純的融合。

尤其是在到了仿若藍寶石般鑲嵌在草原上的呼倫湖時，他終於按捺不住趴在方向盤上崩潰痛哭。

他終於明白過來，溫涼那樣的孩子永遠不屬於囚籠。

就像一匹血液裏流淌的都是奔跑的野性的汗血寶馬，被自私自利的人類捕捉，被圈禁束縛的喪失了天性和希望，汗血寶馬就再也不是汗血寶馬，而成了一匹普通的甚至連普通馬都不如的喪失了生機的馬。

她骨子裏盛滿的都是傲人的自由，沒有任何人可以束縛的住……

傍晚的時候他開著車亂轉進了一個小城鎮，一個看上去並沒有多少人煙的小鎮子。

可突出的是街邊的那家裝修特別的餐廳，門口停滿了各種各樣的車，甚至還有馬。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整天都還沒吃飯，看著這家“盧布裏餐廳”，又看了看周圍黑乎乎的建築，還是停下了車。

這裏的裝潢十分有特點，一眼看過去就充滿E國味道，他沒有故意去挑選高檔的包廂，而是安安靜靜地走到一扇落地窗前坐了下來。

服務員很快就拿著菜單走了過來。

他接過菜單，本來只想著隨便點點，可是沒想到目光竟然被這菜單給吸引住了。

和普通的長方形菜單不一樣，這菜單邊緣是不規則的曲線，淡藍色背景板讓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來這似乎是一個湖的縮略圖。

“這是……呼倫湖？”

他下意識地問道。

服務員點了點頭，語調頗有些得意：“沒錯，這的確是以呼倫湖外貌為型的。”

他沒再說話，這菜單雖然底部色彩淡雅，菜色名稱的字體顏色卻十分囂張奪目，燦爛的金煌，好像這餐廳的裝潢，可是偏偏出奇的讓人覺不出太過突兀，他看來半天才看出來把字體顏色壓制住的正是字體本身沒有使用棱角分明線條剛硬的字體。

而且菜色圖片也選取的恰到好處，應該是精心攝制的，每道菜色下還有極為簡單一筆帶過的主要特點和味道，總之是一份特別又有心的菜單。

他看著那些菜肴的簡介，都無一例外準確點明了該菜的主要原料和口味推薦，唯有皇後沙拉下只有一句突出的紅色小字“簡直好吃的讓人想哭！！不點你就白瞎了！！”

忍不住撲哧一笑。

這竟然成了謝銘這幾個月來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這個“白瞎”，他點了一份皇後沙拉，又在服務員的推薦下點了兩道主食。

他看向窗外，銘黃色的燈光隨處可見，給人一種靜謐又溫暖的心靈撫慰。

應該早些的……

再早些的……

謝銘其實不太喜歡吃甜的，可是竟然把一整份皇後沙拉吃的幹幹凈凈，吃到最後，他的喉嚨一陣發緊。

溫涼最愛吃甜的，她喜歡吃棒棒糖，喜歡吃奶油面包，喜歡喝加很多糖的牛奶，等找到她，他一定要帶著她來這裏嘗嘗這個皇後沙拉……

結賬的時候他看見一個服務生正提著幾個餐盒準備出門，便下意識地問了一嘴：“你們這兒可以送外賣啊，那把名片給我。”

味道確實不錯，他想著自己怕是要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可這裏確實不算近，來的機會怕不會總是都有。

結果收銀員卻禮貌地回答：“抱歉，我們餐廳不提供外賣服務。”

他楞了楞，看著剛剛出門的服務生一時沒有接話。

收銀員追隨到他的目光，接著道：“那兩位朋友是我們盧布裏餐廳的特例，那位夫人為我們無償設計了菜單，因為身體不好，她的先生為了照顧她有時候沒時間過來打包夫人愛吃的沙拉，所以我們給他們送餐是出於朋友之間的禮儀。”

你二百零五章 你不想

劉蘇合在門口等著拿完餐，一轉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連一件外套都沒有披的溫涼。

他連忙跑了回去，擁著人就往屋裏走，他去拉她的手，指尖一片冰涼。

忍不住有些責怪：“晚上這麽冷，你出來怎麽也不穿件衣服？”

雖然語氣是責怪的，可仍舊動作十分自然的握著她的手就從睡衣下伸了進去，直接貼在了自己熾熱的小腹上。

溫涼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涼。”

“知道涼還出去。”

劉蘇合無奈地看著她，語氣溫和了下來。

溫涼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只是覺得這幾天一直待在屋子裏面實在是太悶了。

劉蘇合把人帶到餐桌旁坐下，又把那些餐盒整整齊齊的擺開，跑到客廳裏拿了一條毯子鋪在她的腿上。

忙碌得像個陀螺似的轉來轉去。

“我上去給你接上熱水，待會兒泡個澡，還有電熱毯也到了，我先給你打開去試一下好用不。”

溫涼低著頭，拿著小勺，一邊往嘴裏塞東西，一邊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溫涼吃完東西上樓的時候劉蘇合還在忙著測試電熱毯。

洗完澡人卻不見了，聽著似乎是又下了樓收拾剩飯，她坐進暖暖的被窩，身上松松系著一件珊瑚絨的交領浴袍，抱著抱枕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打著哈欠。

“我還以為你睡了，今天一天都沒睡，不覺得困？”

劉蘇合回到臥室的時候溫涼正在發呆。

“要不要再喝點兒羊奶暖暖身子？”

她搖搖頭：“不用了。”

劉蘇合側坐在床邊。

他把自己的手掌摩挲熱了之後去暖溫涼的手，手心溫暖幹燥。

“睡不著是哪裏不舒服嗎？吃的是不是有些涼？以後晚上就別吃沙拉了。”

劉蘇合暖熱了溫涼的手之後又覆上了她的胃，動作嫻熟的揉了揉。

溫涼舒服了很多，但強撐著沒馬上睡著，她似乎心裏還記掛著點什麽。

“怎麽了？”

劉蘇合看出了些不對，心裏總是有幾分擔心。

“有不舒服一定告訴我。”

溫涼垂著的眸子顫了顫，眼神有幾分躲閃的意思。

“你……不早點睡嗎？”

劉蘇合覺出了不對勁，但也舍不得多追問原因，就伸手熄了床頭燈側身躺在了旁邊。

“你先睡吧，我陪著你。”

黑暗裏陷入了完全的安靜，只有清淺規律的呼吸聲，完全沒有睡意的兩個人，也沒有可開口的話題。

劉蘇合沒去抱溫涼，他在外面慢火熬著給溫涼弄的羊雜湯，怕半夜起床松手驚了懷裏的人。

他背對著溫涼躺，擱在前幾天還很正常的同床共枕，今天竟罕見的有了些緊張別扭。

劉蘇合一開始以為暧昧尷尬的氣氛是自己的錯覺，又或者憋的久了些。

可直到從背後有人小心翼翼地環抱過來，他腦子裏的一直緊繃的弦霎時斷了。

一個男人的本能，神經再粗都能分辨的清什麽是單純的接觸，什麽是充滿暗示意義的邀請。

更何況劉蘇合本來就足夠敏感，面對的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溫涼的擁抱很輕，似乎有些糾結，又帶了幾分惹人心疼的小心。

她本來就不是放得開的人，也幸好是黑暗裏，要不然伸手的勇氣恐怕都沒有。

劉蘇合卻從來不是那種放不開的人，他年輕氣盛，又天南地北的來回玩兒過，什麽勾引人的手段沒見過，可偏偏現在卻僵硬的連反應都遲鈍了。

他不是沒期待過，更不是沒幻想過，可又怎麽舍得？

“手還是冷？”

劉蘇合一把握住溫涼搭在自己腰腹間的手，“那我給你再暖暖。”

溫涼猛的抽回手，完全溺在黑暗裏的聲音有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你不想？”

劉蘇合楞了楞。

誰都沒伸手摁亮臺燈。

溫涼坐起來，抱膝緊緊靠著床頭：“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

劉蘇合一瞬間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所以？”

“我知道……你不缺錢，可別的我也沒什麽了……我怕有天我這個人都突然死掉了，你到頭都是兩手空空。”

溫涼說到最後聲線抖的像在忍著哭：“你說你圖什麽？”

劉蘇合一句話都不說，他的情緒處在失控的邊緣，怕吐出一個音之後就徹底壓抑不住。

在溫涼面前他一向都開開心心輕輕松松的，不給眼前人帶來壓力，哪怕他自己再難受，也能在她面前擠出笑臉，可現在，他完全做不到。

“我現在確實不好看了……但總比突然死掉的強……”

溫涼的聲音似乎正常了些，可還是帶著些顫音。

“……你知道的,我不想在臨死前還欠一筆人情債……”

劉蘇合壓抑的手指都在顫抖，因為缺氧整個人都暈暈乎乎。

但他還是勉強站起來給溫涼披上被子，語氣溫和：“別想太多，你不會死的，先安心睡，我去外面看著鍋。”

劉蘇合走下樓的那一刻毫無預兆的爆發，砸了整個客廳，即使知道一層地板的隔音沒什麽太大作用。

……

溫涼偏過頭仔細地看窗簾縫隙裏透進來的一小團星月的光暈，心裏難受的發顫。

她替劉蘇合不值。

那樣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才俊，卻成了她這個隨時都有可能看不見第二天的太陽的殘花的老媽子。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好人，沒什麽值得別人喜歡的地方。

樣貌不好看了，性格乖僻不招人喜歡，連身體都不好。

可偏偏還占著人家的地方心安理得，害人不淺。

但她確實沒辦法回應劉蘇合，因為辦不到。

就算她還有命多活幾天，可她一沒有離婚，二更辦不到給劉蘇合一個完整的家，她不能再害了他。

陸離說的話好像一根根針刺在她的心上，她不想讓劉蘇合再為了她背負更多無端的指責。

這個決定她想了很久，趁今天她精神還不錯，或許能讓他放下心理的負擔。

如果劉蘇合碰了她，那她也算補償了一點兒，死的時候也能安心一些。

她覺得自己傻的可悲，都死到臨頭了，還能做的出這麽幼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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