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保護魔教妖女(九)

關燈
鐘離從宅子離開,這裏沒有什麽下人可驅使。

凈空自己從院子裏的井裏打了桶水上來, 然後到廚房去燒水。

他的動作並不生疏, 顯然之前也是做慣了這些事情的。

也對,畢竟是在明山寺長大,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親力親為,而不是等著人伺候的那種。

傾蘿在三個時辰之後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 室內一片黑暗,外面的微微透著些微的月光, 很冷很涼, 薄薄如同一層紗。

沒有一只蠟燭是亮著的, 不禁讓她感到有些惶恐。

許是受了自小的經歷影響,她一旦在蘇醒後發現自己在一處黑暗的地方, 就會感到惶恐,手心不斷冒汗。

她在鳶簌教的時候, 即便是夜間休息, 也不會將所有的蠟燭都吹滅。

更何況她經常都是夜間行動, 白天休息。

傾蘿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正打算起身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影向自己飄過來。

原本要下地的腳不自禁縮了回去, 抿著唇看著面前人影。

“傾蘿姑娘?”

清淩的聲音傳來,傾蘿松了一口氣,“凈空師父。”

凈空輕輕應聲,“如今我已還俗,實在不必叫我凈空, 我原名路時郁,你不若叫我名字便是。”

傾蘿在一片黑暗裏看不到凈空的面容,只是還僵在床上沒有動作。

凈空察覺到她的異常,取出火折子將蠟燭點燃,繼而接著微弱跳躍的光線,然後走近她,“傾蘿姑娘,身子可還有什麽不適?”

傾蘿頓了頓,擡頭看向凈空的面容,清冷的面容在晦暗的視線裏似乎猶如神鑄。

近到幾乎可以看到對方因為光線角度問題看到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清晰到連她的心跳聲徒然加快都清楚可聞。

四周似乎流動著某種讓人陌生又熟悉的氣味,兩個人相對著沈默了一會兒。

傾蘿的睫毛顫了顫,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留下拉得更長的陰影,似乎一小子就撲閃在凈空的心尖上。

“我,我沒事。”傾蘿低下頭,自顧自的開始穿鞋,一室安靜。

凈空漂亮的眼睛倒映著女子躬身穿鞋的樣子,好似因著剛剛起來,身上還有股迷蒙的懵懂勁,看起來真是清純又妖媚,誘人的香甜。

他的手指動了動,後退了一步,將蠟燭的光線擋住了一些,空氣安靜到連同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都顯得那麽清楚。

一切的暧昧好像都在暗流中緩慢的湧動,傾蘿不太習慣於這樣的氛圍和情況,因其中的感覺太過陌生且細微,她將自己的身子更向下彎了一些,整個人幾乎縮成蝦米。

凈空看著她的動作愈發緩慢,輕咳了一聲,“傾蘿姑娘先收拾,我剛剛燒了些湯水,已經放在了門口處,若是沒有什麽其他事情,我便先出去了。”

傾蘿輕輕應聲,“多謝凈......路公子。”

凈空垂下眼瞼,不再如之前那般淡漠,反而有些無措般的慌亂,“那......我便先離開了。”

......

外面忽而傳來了鐘離的聲音,他像是剛剛從外面回來一樣,進門就開始喊道:“凈空,凈空,我找到麗娘了!”

凈空從傾蘿的房間出來,就聽到他這句話,微微抿唇。

鐘離看到他從傾蘿的房間出來,目光有些詭異,“你怎麽從那裏出來?”

凈空轉頭看了一眼鐘離所說的那裏,又轉回頭看著目光詭異的鐘離,淡然道:“我燒了些湯水,剛剛送進去。”

“哦這樣。”

鐘離了然點頭,隨即將身後的麗娘拉出來,興奮的說道:“我找到麗娘了!”

凈空看著麗娘風韻猶存的面容,如今卻一身狼狽,想必是鐘離找到她之後就迅速趕回來,甚至沒有整理自身。

“如何?”

凈空眉目間多了些冷峻,坐在桌前倒了杯水給自己等著鐘離向自己解釋具體的情況。

鐘離面色也嚴肅了不少,因為找到麗娘的興奮散去了七成。

“我們之前的勢力已經大部分已經被控制了,若不是我這次出去閃躲及時,只怕我自己也會有不小的危險。”

這些都在凈空的預料之內,所以他只是冷著面容點了點頭,等著鐘離繼續說。

鐘離緩了一口氣,從茶杯裏倒了杯水給自己,喝了一口之後繼續說道:“麗娘是我在一個牙婆手裏買來的,我覺得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是我們現在掌握到的信息實在是太少了,所以買回來她是最方便的一個辦法。”

凈空並不否認,淡然的坐在桌前看著鐘離再次倒杯水給自己,低垂著眉眼,繼續問道:“然後你發現了什麽?”

鐘離表情一時間有點......一言難盡,像是想到了什麽讓人不知道如何說起的事情。

“據說那位白小姐,每天都會看一本小劄,那本小劄還是她月前寫的。而且一個月前,她因為撞到了頭,突然就不記得自己以前的事情了,但是自那之後,她就好像變了一個人,完全不再像之前那麽溫婉可人,反而眼裏透著野心。”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自從上次醒過來之後,就經常無緣無故的砸杯子,打自己的丫鬟。”

“要知道,之前這位白小姐在陵城的名聲可是極好的,是個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主。”

子不語怪力亂神。

鐘離雖然是儒學出身,卻並沒有那麽迂腐,只是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很讓人無法理解。

凈空手指摩挲著水杯,像是在思考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一樣。

鐘離看著他垂眉思索的模樣,皺了皺眉,忽而問道:“你說他是不是......”

似乎是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想了半天才說:“涅槃重生?”

凈空冷笑一聲,眉目生冷,已然是對這件事情有了猜測,“便是涅槃重生也不見得是這般模樣的,你是想說她是被那裏來的孤魂野鬼占了身體吧?”

鐘離“嘖”了一聲,輕笑著道:“還是你懂我。”

麗娘聽著兩個人對話,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做什麽,要說今天看到鐘離,實在是太驚喜了,原本都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機會回來了,沒想到還能被救出來。

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是那些挾持自己的人所設的陷阱,但是誰不想繼續活下去呢?

麗娘承認自己是個俗人,珍惜這一條命也沒什麽說不過去的。

聽到凈空最後那一句話,嚇得整個人面如土色,幾乎失去了五魂三魄。

“這這這,小師父,看你也是個實在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每次和她接頭的都是鐘離,麗娘還不知道最後面的人是鐘離,只以為凈空是在亂說。

何況他看著還是個出家人,出家人說這話更讓人害怕。

所以其他人說,大可當做是笑話聽了去,可是他可是出家人,他可是知道六道輪回的出家人!

他都說這話......麗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似乎都能想到那個孤魂野鬼是多麽可怕一樣。

“小師父,出家人不打誑語,你你你......你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

她驚魂失魄的模樣實在是深入人心,整個人因為剛剛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劇烈的抖動起來。

再想到自己就是被那個孤魂野鬼算計了,就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下定決心等事情過去後一定要要去廟裏求神拜祖一番。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

傾蘿走出房門就聽到了這句話,突然笑出聲,笑聲清靈悅耳,與她妖媚的面容一道讓人沈迷。

“你這句話可就說錯了,路公子已經還俗,不算是出家人了。”

麗娘更驚訝了,她指著凈空的手不斷顫抖,一張風韻猶存的面容雖然狼狽,但還看得到些風情,此刻渾身都快抖了起來。

“你你你,你便是那個為了魔教妖女叛離師門的凈空師父?”

傾蘿“撲哧”笑出聲,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美艷的面容已然不再如之前室內那般,也不見半點清純的感覺。

“世人果然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不管真相如何。”

凈空面色淡靜,並沒有因為傾蘿和麗娘的話而有什麽變化,就好像真的將這些都看作空了一般。

除了摩挲著水杯的手指在不斷的收緊,其餘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不過他這般微小的動作,已然可以當做沒有動作。

鐘離也沒忍住笑著搖頭,瀟灑的面容全然是玩笑般的調侃,“凈空,便是果真如此,也是無妨的,你已經還俗了不是?”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還俗就是為了魔教妖女......還是聽起來就很奇怪。

傾蘿的面色也有些微微的異常,說不出來是什麽樣子,但是她稍微緩了幾秒之後,就調侃的說道:“若是路公子真的想娶,我也是不妨的。”

鐘離就勢起哄,看看面色沒有絲毫異常的凈空,“凈空,聽到了嗎?傾蘿姑娘可是發話了,只要你想娶,她就可以嫁。”

他壞笑著看凈空,像是要從他清冷淡漠的面容上看出什麽異常一般。

——唯獨沒有看到凈空已經紅到滴血的耳朵。

傾蘿倒是沒有再與他們再說這件事情。

轉而問起了鳶簌教主的消息,“聽到他們的人說抓到教主了嗎?”

鐘離凝眉搖頭,“沒有,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

正說著,墻上便有一個飛鏢插著一封信,牢牢實實紮在墻上。

等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什麽,鐘離走過去將飛鏢取下來。

信上的字並不多,寥寥幾個字,卻讓三個人都沈默了下來。

——明日午時,乞虞山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