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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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經年因為有事,臨時出差去了一趟法國。

其實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事情,但前陣子,他心裏起了漣漪,覺得自己只要待在家裏,看見楊予香,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亂夢。

也不僅僅是夢。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是在這樣禁欲的克制中,似乎便愈發敏感的貪求一些有關於“性”的刺激。微小到哪怕是手指間的碰撞、一寸皮膚的接觸,都會讓他心馳神蕩,而產生驚惶。

身體的細微接觸,就好似是磁鐵一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莫名吸力。

他每每在躲開楊予香不經意的挨蹭時,便覺得自己像是得了皮膚饑渴癥的患者一樣,每日每日拼命地扼制,卻反而愈發的敏感迷戀。

哪怕是衣物摩擦的聲音,都會讓他草木皆兵。

楊經年終於不堪忍受這樣的煩亂,於是借著工作,短暫的跑到了法國。

他在法國,處理完事情以後,本想多逗留幾日,但是心裏又覺得愧疚。

他想自己明明已經答應了球球,一年的時間這麽短暫,自己卻還要食言嗎?

於是楊經年又回到北京。

他這次回來的時間,比告知楊予香的日子要提前。本想給男孩一個驚喜,但打開公寓的門,楊經年卻皺了皺眉。

玻璃窗臺、樓梯、和茶幾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似乎這陣子並沒有人住。

楊經年給楊予香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以後問他:“你最近都沒回來?”

“我住在北二環的公寓裏。”楊予香頓了一瞬,解釋道:“你不在……我回去住什麽?”

楊經年心裏聽了不是滋味,但仍舊有些疑慮。他打完電話沒多久,楊予香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了。一進屋,摘下帽子就擁住他,在男人耳邊說,“我想你了。”

男孩年輕的身體,散發著一陣陣的熱意,透過衣服刺進肉體。

楊經年的心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笑著說:“好了,快起來。我這不是提前回來了?”

一切似乎如常,第二天晚上兩人還去看了電影。而第三天快要晚飯時,楊予香接了個電話,說自己要和朋友去喝酒。

楊經年說:“好。我送你去,等你喝完酒,我接你回來。”

楊予香點了點頭,換了身衣服就走了。楊經年把他送到LINE CLUB門口,自己去了店裏。

他一直在等楊予香電話,等到12點,楊予香說別來接他,讓楊經年先睡吧。

楊經年回到家裏,躺在臥室的床上,開著門,半睡半醒的聽著樓下開門的動靜,淺淺睡了一晚上,楊予香也沒回來。

第二天一早,楊經年就給楊予香發信息。

——你在哪呢?

過了一陣,楊予香回:昨天太晚了,怕吵到你,我回北二環的公寓住了。

楊經年一個人吃完早飯,站在陽臺上抽了包煙。

他想也許楊予香後悔了。

這樣在一起共同生活,或許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楊予香是當天下午回來的,他看來有些疲憊、低落,見到楊經年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就一頭紮進房間裏睡覺。

楊經年選擇什麽都不問。

而後過了大約兩個星期,楊予香又一次晚歸的時候,楊經年終於去了公寓堵他。

他用鑰匙打開楊予香屋門的時候,門正巧從裏面打開。

一個戴著墨鏡與口罩的年輕男人楞了一下,隨後驚慌失措的快步逃走了。

楊經年走進屋裏,看見楊予香正歪七扭八的睡在沙發上。

男孩睡著的時候眉頭緊鎖,一臉煩躁抑郁的模樣。地上散落的紙巾、易拉罐酒瓶和各種其他垃圾。

楊經年在他面前站了一會,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楊予香慢慢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還沒有對上焦點,恍恍惚惚的看著楊經年,裏面有一種茫然的渴求。

楊經年在沙發上坐下,用手掌捂住男孩的眼睛。

他受不了楊予香這種目光,那會讓他生出一種沖動,仿佛這個世界上,無論他想要任何東西,自己都沒辦法拒絕他。

他安靜的坐著,而楊予香似乎也感到安全,閉上眼睛又慢慢的睡著。

他的鼻子裏響起輕輕的鼾聲,仿佛勞累過後的安適。楊經年又開始胡思亂想。

剛才離開的那個男孩是誰呢,雖然匆匆一瞥,卻仍舊能從墨鏡下窺探到一雙漂亮的眼睛。

他很年輕,又有些憔悴。身上穿的都是些名牌,但又搭配的有些刻意。

他想著想著,思緒不由自主的就歪曲起來。楊予香一夜未歸,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們會做什麽呢?喝完酒以後,又還能做些什麽?

年輕的男孩子總是遏制不了荷爾蒙的迸發,就算喜歡又如何呢?生活在一起,摸不到、碰不得,越是喜歡,便越是痛苦。

他有什麽道理責怪他?

楊經年一時間思緒紛飛地胡思亂想著,心裏卻又一次慢慢品嘗到了嫉妒。

為了驅散這種不甚愉快的感受,楊經年站起身,開始沒事找事的替楊予香收拾房間。

顯示先是將客廳地上散落的易拉罐酒瓶扔到垃圾桶裏,又把茶幾上堆成了小山形狀的煙灰缸倒掉。

在撚起一對對成團的廢紙巾時,包裹在紙巾內的一個硬物,讓他心理微動。

他忍著不適,用指尖捏起紙抖了抖,一個白色的塑料條掉在地上。

楊經年的目光向下飄去,塑料條的正面朝上,頂端三個紅色HIV字母,下面是如血般殷紅的兩道橫杠。

楊經年的腦子有一瞬間暈眩,他恍惚的想,兩條橫線,是什麽意思呢?是陰性還是陽性?是陽性,那陽性又是什麽意思呢?

而當他反應過來這兩條細小的橫線代表這什麽意思的時候,心一瞬間跳的飛快。

他聽到自己胸腔裏“砰咚”“砰咚”的聲音,而四肢卻仿佛被抽走了力氣一般,軟的讓他幾乎站不住。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扔下手裏的東西,往後退了一步,又坐回沙發上,呆呆的坐了足有二十來分鐘。

外面天色不知不覺的陰了下去,一片雲遮住了太陽,把光都擋住了。

楊經年陡然打了個冷顫,像是從夢境驚醒。他站了兩下,站起身,然後迅速地把地板收拾好,所有垃圾都歸位,這才抖著手去陽臺上點了根煙。

楊予香是被濃重的煙味嗆醒的。

他咳嗽了幾聲,看了眼表,上午十點,然後咕噥著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

地上的拖鞋被整整齊齊的碼在腳邊,楊予香也沒細想。他踩上拖鞋,覺得嗓子幹啞的要冒火。於是走到吧臺給自己倒水,水壺裏已經空空如也。

“操!”他不自覺地罵了一聲,轉身進冰箱裏拿了一聽可樂。結果回頭的時候,看見楊經年站在客廳。

“你……你什麽時候過來的?”他楞了一瞬,緊接著走近他,鼻子裏從嗆人的味道裏嗅到了熟悉的雪松清香。

他碰了他一下,像是確認自己沒在做夢,緊接著便咧嘴笑了起來。

楊經年沒說話,只是在楊予香坐下以後,默默的挨著他。

楊予香的手臂顫了顫,但克制著沒動。楊經年鮮少與他挨得這樣近,胳膊貼著胳膊,腿貼著腿。皮膚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遞過來,讓人心裏不由地泛出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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