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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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便有些後怕,要不還是跑了吧!可要是跑了,他雖然安全了,日後,居無定所,我若想來找他,豈不是也找不見他了?

這樣一想,鸚鵡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最終,他悄悄在回信上補了幾句,托信得過的人避開周溫的眼線拿給我,信上詳細寫了他藏私房錢的地方。

萬一遇到不測,他囑咐我把這些錢挖出來,買兇殺了周溫。

我看信忍不住“撲哧”一樂,郡主看我看信,想也不想就湊了過來,看清上面的字句後,她沖我一笑,羨慕道:“你和你夫君的感情真好。都這樣了,你也沒放棄他,他也沒放棄你。”

“……”

我感覺這裏頭的誤會似乎有些說不清楚了。

郡主見我尷尬,了然一笑:“且等一等吧,你先應付著那個狗皇帝,等我這邊的消息到了,我送你去見你夫君。”

我不知道郡主所謂的消息從哪裏來,說過這句話後,她一直好好地呆在王府裏,對小十三愛答不理。

直到九王爺嫡子的洗三宴,九王妃邀請十三攜夫人同去,小十三無奈只好帶著郡主一起去了。

我不知道洗三宴上發生了什麽,回來後,兩個人的關系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當夜,小十三就留宿在了郡主的屋子裏。

後來,我和小十三閑談,說起郡主他臉龐微微發紅:“起先確實想殺了這個女妖精,後來才知道,那些找情郎的話,不過是她用來激我的。”

“這是郡主主動告訴你的?”

小十三並未正面回答,只淡淡道:“她說她從見我第一眼就喜歡我。”

我看郡主的轉變有些突然,忍不住猜測,她是在洗三宴上碰上了什麽人,領到了什麽任務,才會對小十三如此。

如今郡主和親別有用心的事情,只有我和周溫知道,小十三並不知情,一旦陷了進去,怕是不好收場。

我就要開口提醒小十三,卻不料,周溫從後面走出來,打斷了我想要說的話。

我很不理解周溫,為什麽不讓我提醒小十三?

周溫卻是莞爾一笑:“他是未來要做天子的人,這點坎兒,他會自己跨過去的……”

“若是跨不過去呢?”我追問。

周溫又是一笑:“那也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朕還沒死呢。”

當晚,周溫問了小十三的功課,並沒急著走,他拿出一卷蒲州刺史上奏的奏折,微笑著看小十三。

“蒲州刺史上奏,今年蒲州水患泛濫兼有蟲災,損失慘重,民不聊生,懇請朝廷賑災,這件事小十三你怎麽看?”

小十三想了一想,便道:“黃河水患歷年有之,我朝聖祖以來,便設義倉存糧,以備賑災之用,臣弟以為,賑災安撫百姓,雖是必做之事,但當務之急,卻是治黃河水,否則,過不了幾年,如今的境況又要上演一次。”

周溫晗首:“依你看,這水該如何去治?”

“黃河水滿溢出,是因為上流泥沙堆積,河道不通,臣弟以為,應當拓寬河道,讓水得以流通。”

聽小十三說完,周溫沈默了,片刻後,他站起身,指著桌上一副黃河水利圖道:“按你所說,拓寬河道,今年之災或許可解,但你有沒有註意到,但凡發生水患的地方,都是水流相對平緩的地區,因為流速快時,泥沙會被裹挾帶走,只有慢下來,泥沙才會堆積擡高當地河床,造成滿溢。若依你所說,拓寬河道,水流勢必變緩,泥沙便會沈澱得越來越多,等河床整個地擡高,水患之災恐怕就不止蔓延此地了。”

他嘆了口氣:“解一時之危,造百年禍患,這不是為人君者應該做的事情。”

聽周溫這樣講,小十三臉色驚變,當即跪地道:“臣弟糊塗。”

周溫搖搖頭:“朕不是要責難你,是要和你講一個道理,一旦坐在了權力的頂端,你的一念之差,少則決定千萬人性命,多則累及後世,但凡決定便要想之又想,慎之又慎。”

小十三臉上的少年意氣終於沈澱下去,露出了一副極為認真的樣子:“臣弟知道。”

卻不料,周溫又笑了:“你不知道。”

他將奏折攤平,這才收斂了微笑,正色道:“若只是一個水患,還不值得朕半夜留下來考你,這水患背後隱藏的危機才是今日朕留下來的關鍵。”

原來,聖祖初立時,便有‘邊防鎮守不給,則設屯田,以益軍需’的規矩,這些儲備給邊境軍需的屯田裏,有駐防士卒自行經營的,也有租給百姓墾種的。

是以,百姓素來就知道,官府那裏存了大批的軍需糧。

黃河中下游,是屯田的重要位置,如今水災最重的蒲州便有至少五屯,其他災區,只多不少。

如今災害發生,朝廷即便開倉賑災,也免不了有救濟不到的地方。百姓饑餓交加,心裏會不會怨恨官府明明儲備著足夠的軍需糧草,寧可屯著不用,也不發放?

若有人對這種聲音加以引導,使民怨遍野,又會有什麽結果呢?

一旦朝廷頂不住壓力,開放了軍需糧,邊境戰急,便會打我朝一個措手不及;若頂得住壓力,將輿論鎮壓下去,輕則會失去民心,重則會引起叛亂。

八王雖然已被誅殺,少不了還有餘孽,若是這種時候再起叛亂,恐怕便要傷了朝廷的根基。

說到這裏,周溫喝了杯中的茶,眼神鎮定,言辭犀利:“為上位者,必要見微知著,若敵人遞刀過來,你都看不清他是何意圖,還拿什麽和人拼殺?”

周溫一席話結束,小十三簡直對周溫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震驚地看著周溫的腦袋,似乎在想,同樣一個腦袋,他皇兄的腦袋裏怎麽就能裝那麽多東西?

周溫見狀,無奈地點了小十三的腦門:“傻了?回神!”

小十三尷尬一笑,不自在道:“依皇兄看,有人會借水患一事,打我們個措手不及?”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局面,朕若是反叛勢力,便會如此下棋。”他看了小十三一眼,緩緩道:“吐蕃地處邊境,是此事的得利者之一,不可小覷。”

小十三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向周溫拱手做謝:“多謝皇兄指教,臣弟明白了。”

我在屏風後,聽完了周溫對小十三的訓誡,對周溫暗暗敬佩起來,若是今日我兩句話提醒了小十三郡主的事情,他想必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周溫同他分析時局利弊,他才會真正的把這件事當做重中之重去看待。

正在我出神時,周溫微笑著繞到了我的身後:“想什麽呢?”

我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從前只聽顧太傅說皇位不易,只是一個概念,今日親眼見到,才終於明白,陛下這些年步步為營,有多麽艱難。”

“心疼朕了?”周溫伸手替我梳攏了鬢角的發絲。

我轉而握住了他的手:“若時局如此危急,陛下當真能退?若不能退……”

我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若是真的不能離開,我或許可以做他身邊的利刃,陪他生死與共。

可周溫卻不等我說完,抿了唇便打斷我:“不會的,朕的話已經放給小十三了,勢力也幫他培養了,不退怕也不成了。”

他似乎怕我擔心,握住了我的手:“待朕替小十三收拾了這殘局,我們就到江南去,你想做什麽,朕都陪你做。”

周溫說的這樣輕巧,可我知道,要平現在的局面,一點都不容易。

那日後,周溫親自去巡訪蒲州水患,我隨他去了黃河沿線,一路上,周溫都在接顧太傅的密信。

至此,我才明白,周溫這次親巡,一則,是天子親巡,能最大程度的安撫百姓,二則,他是要用自己做靶子,逼幕後的人動手,以便把他們連根拔除。

三則,他這一走,也是對小十三的考驗,若是小十三能在周溫走的時候,好好地協理朝政,小十三便能賺下賢名,為日後登基做個鋪墊。

然而,我和周溫都沒想到的是,蒲州刺史為了減少責罰,瞞報了當地的實情,十一月初他們當街殺了一戶前去偷軍糧的百姓,本想殺雞儆猴,沒想到反倒激起了民憤。

等我們到達蒲州時,那裏已經有了小規模的叛亂。

起義的頭子甚至放話說,若不開放軍需糧,就一路殺到長安去。

蒲州刺史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等周溫的指令,意外的是,周溫竟然沒有當場責罰他,只讓他跪在門外等吩咐。

蒲州刺史出去後,周溫的臉色終於深沈起來,若是沒有叛亂,他尚且能說破,敵國借軍需糧離間我朝的陰謀,讓百姓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如今,騎虎難下,幾句話是不可能安撫得了這些暴民的。可是,若武力鎮壓,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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