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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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凜一走就走了很久,溫培鐸清醒時他沒回來,溫培鐸被轉移到普通病房時他也沒回來。

一群人擠著往病房裏跑,被醫生制止了,最後真正進到病房裏的只有傅觀寧和溫理事。

進病房前,溫理事看看他,露出了竊喜和嘲笑,因為覺得侄子不在現場,終究是輸了自己這一招。

及至進了房間,兩人走到溫培鐸面前,溫理事先一步迎到床邊,俯身道:“爸,您還好嗎?餓不餓?會燉養生湯的護工我已經給您找好了,一會兒就讓他進來給你按摩。”

溫培鐸轉眼看他,嘴唇翕動了幾下。

“爸您說什麽?”溫理事趕緊把耳朵湊上去。

溫培鐸發出含糊的聲音:“你又……偷懶……不去公司在這裏幹嘛……”

“爸,您都氣得暈倒了,我擔心您啊。”

“混賬……怕我生氣你還告溫凜的狀……”溫培鐸沒力氣翻白眼,索性閉眼不看他,“滾……”

溫理事想自己好歹等了一宿,如今卻挨了一頓罵,一點兒也不被理解,便不甘心道:“爸!”

“上班去……”溫培鐸再次睜開眼,表情陰冷又嚴厲,“你站在這裏我就能好嗎?”

溫理事被他盯得起了雞皮疙瘩,只好答應下來轉身出了門。

他一走,傅觀寧趕緊到床邊,輕輕摩挲起溫培鐸的胸口,低低喚了一聲:“爺爺。”

溫培鐸仿佛是真的氣到了,一直喘,胸口起起伏伏好久,呼吸才逐漸平穩。傅觀寧替他拉好被子,詢問道:“爺爺,我給你稍微調高一下床板,這樣不容易被嗆到。”

溫培鐸點點頭,待到成了個半躺半坐的姿勢後,他伸手招了招,傅觀寧立馬附耳過去。

“那小子……是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給你做主……”

傅觀寧垂下眼簾,握住溫培鐸幹枯的手:“沒有的,爺爺。”

溫培鐸輕聲道:“我聽說……你們分居了……你說實話。”

知道得那麽清楚,約莫是有人探聽後傳了閑話到董事長跟前。而之所以董事長一睜眼就找自己說這個,說明暈倒的原因有一半在於此。再瞧一瞧灰溜溜離開的溫理事,事情無需言明便已水落石出。

傅觀寧心裏有了數,調整好表情,朝溫培鐸露出很淺的一個笑:“我是為了練車方便,才住出去的,不是分居。”

溫培鐸反握住他的手:“……戒指呢?”

傅觀寧沒想到他病弱如此依然敏銳,一時間怔了怔,然而旋即找到了借口:“我苦夏,最近瘦了些,戒指戴上總會掉,就放家裏了。”

溫培鐸終於有些信了,捏了捏他的手:“是瘦了。”說完又很不高興,“他沒把你照顧好……該打。”

傅觀寧知道他是好心,可是“打”這個字,再一次讓他想起了溫凜腿上的傷,想得他心頭一跳。

“爺爺別為這事掛心了,”傅觀寧把他的手放到被子下面,轉開話題,“我給你按一按腿腳……”

最覆雜的考試已經過去,傅觀寧目前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在身,便幹脆訂了附近的酒店,然後常到醫院現身,陪伴溫培鐸左右,為他按摩,給他帶些清淡小菜。

溫凜下班後也會到醫院來,讓傅觀寧歇一歇或者去吃飯。

傅觀寧每次都是交班似的交待幾句,然後順著他的意思離開。

偶有一次他折回來拿掛在陪護椅上的防曬服,正好在窄窄的玻璃窗口中看到溫凜和溫培鐸在說話,他想應該是和信銳有關的話題,自己不便在場,故而之後再見溫凜來,直接說句“你們聊”就走,其餘的事情,他都交待給護工大哥了。

溫培鐸的身體問題不大,在醫院躺了一周不到就回家了。臨走時是傅觀寧送他上的車,他又拍了一下傅觀寧的肩:“學車學好了?”

傅觀寧點點頭:“已經拿到證了。”

“好,好。”溫培鐸高興地笑了,在他的攙扶下顫巍巍地上車坐穩。

目送這位老人遠去後,傅觀寧從口袋中摸出車鑰匙,喚醒了停在醫院附近車庫裏的一輛新車。

當溫凜下班回家,見到妻子站在前院的時候,他喜出望外地降下了全部的車窗,車還沒停穩就打開門,嚇得邵一成趕緊剎了車。

傅觀寧是自己開車來的,因為擔心擦著碰著別的車,特意繞了條道,故而沒和他們在途中碰著。

他打開後車蓋從車上卸了自己的行李,就聽見了另一輛車從遠處駛到家門前的聲音。

那聲音,他聽了多少遍?數不勝數。不用擡頭都知道是溫凜來了。

關於前兩次出師不利的情況,邵一成以有所目睹,於是保持距離地跟著溫凜過去,想要趁表哥情商掉線時施以援手。

溫凜絲毫沒留意他,一下車就跑到妻子跟前,小聲道:“觀寧,你肯回家了?不是來了就要走吧?”

傅觀寧“嗯”了一聲,權作回答,眼睛瞟到邵一成,卻是很客氣地同對方寒暄了好幾句,末了自己拖著行李進門。

“哥,你知道嗎,我老婆要是露出那樣的表情,那就說明我回家要刷馬桶了。”邵一成同情地看了一眼溫凜,發覺對方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連忙出言安慰道,“不過嫂子既然回家,就說明他還是在乎你的,你一定要撐住啊,熬過這波就好了,有啥不行的,找……找程醫生,嗯,他專業。”

——可不能再攬活兒給自己,不然回家就不是刷馬桶那麽簡單了。

溫凜追著妻子進門,用眼神遣走了正往玄關走的管家,殷勤地要替妻子拿行李,卻忽然聽妻子說了一聲:“不是為了你。”

“什麽?”溫凜其實聽清了,心臟跟著就揪了起來,這一聲只是因為難以置信。

傅觀寧冷然道:“我回家,只是怕爺爺知道實情再次暈倒。不過這件事總有一天要說的,你最好提前做準備。”

燈光斜著打過來,溫凜看著自己的影子投在他白皙的側臉上,忍不住從他身後抱住了他:“駕校裏認識了才一個月的人,分別時你都會流露出一點不舍,我是你的丈夫,你愛過的人,你真的要那麽狠心地對我嗎?”

傅觀寧從口中輕輕吐出一口氣,把他的手推開:“人都是喜歡求不到的東西,求不得,才最珍貴。你當初說你愛司遠,可是後來呢?”

傅觀寧眨眨眼,眼睛酸澀,眼淚卻已幹涸了。

如果有一天溫凜不打算再“愛”他,誰又會被按倒在沙發上,跟溫凜發展一段新的畸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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