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工作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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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庭院大門外的時候,傅觀寧回頭望了一眼。

他用儲滿了淚的眼睛去看寂靜的庭院,這兒曾經有星光,有玫瑰,車來人往。在這個住了有半年的房子裏,他也曾有快樂的時光。

但那一切,始終是他偷來的快樂,是不屬於他的。

他吐出一口熱氣,不再看,拖著行李箱一直走一直走,形單影只地走了十分鐘,終於走出了別墅區。

別墅區外,他叫的車在等他。

司機換了一個,是個身兼司機之職的實習助理,比之前那個更年輕更活潑,看著這個皮膚白皙,長相幼齒的雇主,他不太謹慎地說道:“您拖著行李,走這麽長的路多累呀。以後您可以讓我進門等您的,門衛說認得這車的車牌號,直接開進去沒事的。”

“只是突然想走走。”傅觀寧看了眼後視鏡,一顆心徹底沈到了谷底。他閉上眼睛輕聲道,“去酒店吧。”

溫凜還坐在客廳裏,眼神定定地望著傅觀寧離去的方向。

大腦一片空白。

他像是被抽掉了靈魂,此刻的他,沒有想法,也沒有力氣,單是坐著,望著。

望是望不到什麽了,久坐卻令他感到了疲憊。他因為知覺被喚醒,擡頭看了廳裏的時鐘。

八點了。

他想明天還得上班。,這個點必須要倒時差,該睡覺了。

於是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上樓,打開書房的門,木然地洗澡,換衣服,躺上床睡覺。

這一覺睡得並不怎麽痛快。

他在半夢半醒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度假的旅館,抱著妻子溫軟柔韌的身體,回味著方才淋漓酣暢的體驗。妻子的肩頭白皙如雪,弧度圓潤,像糕點,他真想咬一口。可是真的伸

手要把人撈過來咬的時候,他的身體卻忽然失重,渾身的肌肉當即緊繃起來。

他睜開眼,發覺自己滾下了床。身邊沒有妻子,只有一床質地良好的被子。

***

“董事!董事?”

溫凜如夢初醒,他深深吸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竟然在會議上發呆。

他猛地盯向小聲喊他的邵助理,瞳孔中倒映出對方略顯倉皇的神情。

不過邵助理畢竟是訓練有素,很快就恢覆了尋常表情,附到他耳邊向他報告:“董事,剛才張副總說……您表個態比較好。”

溫凜擡眼看過去,發覺眾人都暗自看著他,眼神裏畏懼居多,似乎是擔心他推翻他們的新提案,沒人察覺出端倪。

他很快整理清楚發言的論調和條理,將這個突兀的停頓遮掩過掉,把會議進行了下去。

會議結束,邵一成跟著他回到辦公室,大逆不道地把他推到休息室裏關上門:“哥,你說實話,你跟嫂子之間,是不是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兒了?”

溫凜擰起眉頭,審視了邵一成的臉:“怎麽?”

他話不多,然而滿臉寫著“你還想管我?”,嚇得邵一成後退一步。不過退歸退,他還是把想說的話給說出了口:“不管這件事是什麽,都影響到您工作了,我作為助理,有了解提議的職責。”

溫凜盯了他一會兒,盯得邵一成心驚肉跳,差點就打算不追問了,結果他終於坐下,將視線挪向了窗外。

摩天大樓外,依舊是青天白雲。

浮雲倒映在溫凜的眼睛裏,他面無表情:“他把離……他離家出走了。”

“啊?這麽嚴重?”邵一成大驚,隨即想起在B市采購的那天傅觀寧的臉色,“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養小三了?”

溫凜橫了他一眼:“胡說八道,我能幹出那種事情?”

邵一成哆哆嗦嗦地閉了嘴——這倒是,一個工作機器,老婆都沒時間陪,哪裏有空養小三?可是還有什麽事比這個更過分,能讓嫂子氣到離家出走呢?

然而這個原因,他卻是不好細問的,其實也不用問,因為看會議上表哥那茫然的表情,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哪裏惹老婆生氣了。

“那……嫂子去哪兒了?回娘家了?”

“沒說。”溫凜打開手機看了下,傅家並無人聯系他,家庭群沒提到傅觀寧,也沒將他踢走,“應該也沒回娘家。”

“有沒有留下什麽信息給你?”

“沒。”

“已經到了電話不接,短信也不回的程度了嗎,那可不是一般的嚴重啊……”邵一成托著下巴,替表哥感到苦惱。

溫凜則陷入了沈默,他沒有一早就給傅觀寧打電話、發短信的習慣,從昨晚到現在,他還沒有聯系過傅觀寧。

“當時應該問一句的。”他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說道。

邵一成看他似有頓悟,忙道:“當時?什麽時候?”

溫凜答:“他拉著行李箱走的時候。”

“哦……嗯?”邵一成突然反應過來,“嫂子是當著你的面離家出走的?”

溫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邵一成知道那就是默認,驚得目瞪口呆:“你……就讓他走了?然後今天就這麽來上班?”

因為過分震驚,他說話沒經腦子反覆過濾,並沒意識到話裏已經有一點問責的口氣。溫凜聽著不太舒服,同時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天又沒塌下來,那麽多事情亟待處理,難道要我曠工?”

這回輪到邵一成沈默了。半晌,他坐到了溫凜身邊,幾乎是有點語重心長地說道:“表哥啊,關於夫妻之間……啊……這種難以調和的矛盾吧,我也不專業,不過我覺得你有必要找專業人士咨詢一下。這樣,我認得一個心理醫生,業界口碑還不錯的……”他從口袋裏掏出名片夾,翻找了一下,從中抽出一張遞給溫凜,“我也去他那兒咨詢過……”

溫凜接過名片,皺一下眉頭:“你去咨詢什麽?”

“……”邵一成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我工作壓力太大,掉頭發,差點禿頭,是他保住了我的發際線。”

溫凜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有些不信,待邵一成離開,自己托人又問了幾句,沒想到認識的人當中居然真有人對此人讚不絕口。

能承認自己是對方的病患,至少說明私密性有保障。

那麽,要去見一見嗎?

午夜時分,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臥室裏,思索著這個問題。

傅觀寧曾經編織過的兔子和圍巾還在,書架上的《哈紮爾辭典》也還在。他應當只是短暫地賭氣離開……

溫凜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嘲笑:這樣的夫妻矛盾就不可調和了?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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