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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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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觀寧下意識用手遮了一下自己的平角褲:“啊?不好吧?”

“你不想脫?”溫凜看了眼他的手,“那就穿著吧。”

說罷,就將花灑對準了他身上巧克力色的那一塊,水順著皮膚流下,頃刻間便把他的內褲打濕了大半。

十多分鐘後,傅觀寧還是變成了亞當剛被造出時的模樣,區別只在於他被溫凜揉搓得渾身泛粉,屁股也被熱水弄成了水蜜桃的色澤,整個人像只快要熟透的蝦一樣縮在床上。

而溫凜倒是跟上帝一樣,並不急於要讓他找什麽遮羞,反而把他的防曬霜拿出來,擠了一堆在手心裏:“趴好。”

這場景和前一陣抹傷藥十分類似,傅觀寧知道自己拗不過丈夫,所以把臉埋起來,老老實實地舒展開來身體。他的心情是略有些沮喪的,因為丈夫好像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胡鬧的孩子,如今正嚴肅處理孩子留

下的麻煩。

可是沒過多久,他心情又好起來。

帶著一點濕潤氣息的手,蘸著防曬霜撫過他的後背、手臂、大腿、小腿。肌膚相觸的感覺美好到讓他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可是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

不管啦。就把它當成丈夫給妻子抹防曬,我才不是孩子呢。

傅觀寧閉上眼睛,咬住下唇,把一個偷笑藏到枕頭裏。

可惜這引人遐思的時光過於短暫,傅觀寧覺得只是一眨眼,耳邊就傳來了溫凜的下一句話:“好了,坐起來吧。”

傅觀寧趕緊抹了一把臉,斂了笑容坐起來,乖乖巧巧地面向溫凜,同時悄悄把被子一角拉起來遮住了重要部位。

這動作盡收溫凜眼底,他手指上還沾著一點防曬霜,擦拭一般地塗到了傅觀寧鎖骨下的皮膚上,隨即把手裏的防曬霜塞到了傅觀寧手裏:“前面你就自己擦吧,那邊人還等著我結賬。”

他說完,匆匆走了,傅觀寧低下頭,卻覺得皮膚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白色的乳霜微微融化到他的皮膚上,像奶油一樣,如果位置再往下一點的話……

傅觀寧不敢想了,再想下去,他怕一會兒自己的頭臉比身體還要紅。

半小時後,傅觀寧和溫凜在海灘入口碰面了。

那兒停有不少車輛,還有許多青年,背著背囊,戴著墨鏡。其中一個手裏轉著一只多彩的沙灘排球,一個沒接穩,球就順著階梯滾落下去,他就蹦蹦跳跳去追。他的夥伴們哈哈大笑,同時也加快腳步,呼啦啦一起朝下面跑了。

傅觀寧走在他們後面,身上披了件防曬服,單肩挎了一只透明的小包,裏頭放著防曬霜和藥,手裏提著一罐蒸餾水。溫凜在他身邊,身上檀木香淡了,多了一層太陽油的氣味。

走到靠近海灘的地方,傅觀寧坐到長椅上,把頭面部的防曬霜加厚一層,又脫下沙灘鞋,把腿腳也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

溫凜看著他白白的腳趾,感覺那很像是一排細細軟軟的年糕,可是腳踝部分那麽纖細,好像一捏就要碎了。

海岸線很長,沙灘在陽光下呈金黃色,裏頭有著星星點點的閃爍。傅觀寧撐起一把黑膠遮陽傘,脫下鞋子提在手裏,赤腳踏在沙子上。踩下去腳會陷進厚厚的沙子裏,不過多行幾步,就能感覺到沙子的粗糲了,它們滾落到趾縫中,麻麻癢癢的,不算太舒服,但因為是新奇的體驗,所以很好玩。

“這沙子暖烘烘的,踩著很舒服誒。”他對丈夫說著,一擡頭,卻發覺身邊沒人了。

驀然回頭望,一長串的腳印連接向了丈夫,對方拿著手機,不知看了什麽,然後拿起來接了個電話,往沙灘另一邊看了會兒,然後才朝自己走過來。

“東西到了,我去布置一下傘和長椅,你一會兒來找我吧。”溫凜仿佛只是跟他打一聲招呼,還未走得太近,說完便已回身。

“還是一起過去吧,”傅觀寧來不及拍幹凈腳上的沙子,連忙穿了鞋,追上去,“一會兒他們肯定要給我打電話問飲料送到什麽地方。”

溫凜停下腳步等他,兩個人肩並肩繼續走,只是打著傘,始終有些距離。

傅觀寧把傘擎高了一些,欲連溫凜一起罩進來,卻被對方伸手制止了:“我不怕曬,你自己打。”

海灘上的第一次拉近距離計劃就此失敗。

不過傅觀寧並不氣餒,因為他看見丈夫垂在身側的手上戴著戒指,當中那粒鉆石反射了陽光,熠熠生輝的閃人眼睛——但他不怕閃,他只覺得好看。

等到他們把大傘,沙灘椅和飲料全都弄齊全,便坐下小憩一番。

溫凜挑的這一塊人並不多,最清晰的反而是海水的聲音,再來就是一群年輕人在那裏搭網,面目是看不清晰了,不過傅觀寧認出了他們手裏的球,顯然這隊人就是剛才在林間遇到的那隊青年。

他舒舒服服地癱在躺椅上,抱著冰涼的汽水瓶吸了一口,看著他們搭起網後又跑又跳地打球,很有活力的樣子。

“想去玩嗎?”溫凜看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那群人,忍不住問。

“好啊。”傅觀寧把手伸向兩只白色沙灘椅中間的小圓桌,放下飲料,“不過打球我不在行,我還是去玩玩水好了。”

他重新撐起遮陽傘,走到陽光下,轉身朝溫凜遞上自己戴鉆戒的右手:“一起去玩嗎?”

“好。”溫凜沒有牽他的手,抓過桌上的冰啤酒站起身。

說是玩水,其實不過是海水裏感受一下腳踩細沙迎接浪潮的清涼感覺。後來有租了個筏子,在較淺的地方劃一劃——這個倒有些吃力,因為劃槳的時候還需要溫凜替他打傘,而在海中劃船跟在公園裏很不同,他不得其法,筏子被他掌控得飄飄搖搖,最後大概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撥了個浪頭把筏子往岸邊沖了一段距離,他們這才安全上岸。

時間漸漸靠近中午,兩人叫來海濱套餐,正好借此稍事休息。食物是具有當地特色的烤魚,配上牛脊肉和玉米餅,很補充能量,此外還有蘑菇茄子組成的花園拼盤,清淡的調味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鮮美,在海灘享用,則

添了一份濕漉漉的海風氣息。

吃完飯,傅觀寧看溫凜有休息的意思,就自己打傘去消食。

他往熱鬧的人堆裏走,那裏有很多小販,賣小鏟子小水桶的,賣一次性雨衣的,賣水槍的,賣動物腳印涼拖的,兒童和青少年在此頗得青睞。

看見一群中學生拿著水槍你追我趕嬉戲打鬧,小學生們拿著桶坐在沙子上堆城堡,或者拾貝殼,傅觀寧心中作癢,忍不住也買了一堆東西。他拎著桶,按原路折返,待到人稀少的地方,就放下桶,開始在近水處尋找漂亮的貝殼。

他運氣不錯,找了二十多分鐘,就撿了小半桶。後來他還看到一個棕白相間的貝殼,跟斐波那契螺旋線似的,有種完美之美。他用海水漂幹凈了,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朝自己休息的沙灘椅快步走去,因為很想立刻拿去給溫凜看。

其實他還撿到一只罕見的紫螺,可是他覺得沒有這顆好看。

然而,等他匆匆忙忙趕到兩人紮大太陽傘的地方,溫凜卻不見了。

他坐下來等待丈夫,百無聊賴之中,給水槍裝了點海水,朝著沙灘上biubiubiu地射,一射一個深色小坑。

忽然間,耳邊響起一串稚嫩的笑聲,傅觀寧轉過頭,看到一個肉墩墩的小孩兒盯著他,眼睛又黑又亮,嘴裏嘰裏咕嚕地說著什麽,兩只小胖手手舞足蹈地比劃。

小孩兒路都走不大穩,似乎才三四歲大小,長得很可愛。

傅觀寧就問他:“你是誰家的小孩兒啊?你媽媽呢?”

小孩兒回答他了幾句話,可是用的不知是嬰語還是方言,這回傅觀寧豎起耳朵仔細聽也沒聽明白。

傅觀寧用水槍又噴了一下面前的沙地,水柱打到地面的時候,這孩子又笑了一聲。他再試了一次,果然,這孩子一看見他玩水槍就要笑,仿佛是覺得很有趣很開心的。

孩子的笑純粹又有感染力,傅觀寧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擡起手中的水槍問他:“喜歡呀?”

小孩兒點頭,饅頭似的小臉仰起來,讓人想捏一捏。

“那就送給你吧。”傅觀寧剛要把水槍遞到他兩只小肉手上,一個女聲就引起了他的註意:“毛毛!”

小孩兒立刻就回頭了:“麻媽!布吉Q!”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士走過來抱住小孩兒,仔仔細細地查看一番:“不是說好不能亂跑嗎?嚇死媽媽了。”

小孩兒笑得不知輕重,又重覆了剛才的話:“麻媽!布吉Q!”

女士這才看向了傅觀寧,發覺對方和自家孩子之間還連接著一把水槍,忙向傅觀寧道歉:“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休息了。”

她又轉過頭摸摸兒子的臉:“不能隨便拿哥哥的東西,知道嗎?”

“他沒有拿,是我願意給的。”傅觀寧把槍遞給她,笑著說,“我就是圖新鮮買來看一看,沒有要一直玩。既然他很喜歡,就給他吧。”

女士這才接受了槍,把它給了兒子:“跟哥哥說謝謝。”

小孩兒依言而動,把道謝融在了一連串哈哈哈裏,而後被母親抱著離開了。

目送他們離去後,傅觀寧又站起身朝四周望了望,還是沒看到溫凜的身影,看了一眼手機,也沒有任何來電和信息的提示。

他迷茫地望向遠處——沙灘那麽大,人海茫茫,待在原地比找人效率還高些。

於是他真身坐回了沙灘椅,閉上眼睛,靜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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