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不堪的孫念念，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家中，整個人已經有些食不知味，也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季子陌。

倒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直到淩晨近兩點時，仿佛才略微的有了一絲絲睡意。

“妖精，快放了我爺爺！葫蘆娃葫蘆娃……”

“餵……”

孫念念眉頭緊皺，摸索到震天響的手機，看也沒看便接聽了起來，迷迷糊糊間才發現自己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有換，更沒有蓋被子。

沒由來的渾身一哆嗦。

“頭兒，陳萍萍突然之間就瘋了，正在發瘋瞎嚷嚷呢，你要來現場看看嗎？”

“什麽？”

孫念念瞬間驚訝的從床上彈了起來，還沒站穩腳，便引來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片漆黑，扶住額頭緩了緩，才立馬趕緊開口繼續說道:“我馬上就到。”

等到孫念念出現在，下午剛去過的王兵和陳萍萍家時，屋外站滿了警察，和被隔絕在一邊的，一陣竊竊私語的隔壁鄰居。

看上去每個人的眼裏，都充滿了驚恐和震驚，這如此寒冷的深夜裏，沒想到這個地方還這麽熱鬧。

“怎麽回事？”

看著一邊楞在沙發上的王兵，全身瑟瑟發抖滿臉的鮮血和恐懼，孫念念眉頭緊皺，等了半天他也沒有擡頭一下，看來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

“哈哈哈哈……我咬死你，哈哈哈哈，來，吃點兒肉吧，不會中毒的……”

聽著一陣深夜裏的驚聲尖笑，孫念念瞬間聽得毛骨悚然，只往裏屋裏瞄了一眼，卻隱隱發現地上有些許血跡。

“頭兒，這陳萍萍突然之間就瘋了，可是這王兵卻一直這個樣子，問了半天也不說話，怎麽辦？”

看著火急火燎的羅浩，從房間裏跑出來，滿手都是鮮血，孫念念就覺得異常的莫名其妙，便立馬往手上戴橡膠手套，一邊嚴肅的開口說道:“怎麽辦？帶回去審。”

只是當孫念念走進臥室裏後，還的確被小小的驚了一跳。

只見陳萍萍被幾個同事，分別制住胳膊，制住腿，另外還有一個同事，正在手忙腳亂的企圖給陳萍萍銬上手銬。

而陳萍萍滿嘴鮮血，掙紮不休，就在孫念念的眼皮子底下，從嘴裏吐出一只耳朵，鮮血淋淋的擺在地上。

“哈哈哈哈……咬死你！河豚有毒，人肉沒有毒，我要喝幹你的鮮血，吃光你的肉！哈哈哈哈……”

孫念念眉頭越皺越緊，看著眼前完全喪失理智，亂了心神的陳萍萍，孫念念只覺得一陣驚悚，瞬間全身汗毛豎立。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突然之間就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她猙獰的模樣，和嘴裏的胡言亂語鮮血淋漓，孫念念在心裏衡量著，難道是老奶奶知道了真相？這又是鬼魂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索命？

剛想著，孫念念拿出電話找到季子陌的號碼，可是卻立馬楞在了原地，現在這個時間，季子陌是不是已經睡了？還是在醫院守著年末呢？

想著想著，孫念念不禁有些月匈口發堵，就差一個觸摸，便可以撥通季子陌的號碼了，卻又被孫念念硬生生的放棄掉，轉而看著不停發抖的王兵說道。

“老實交代，究竟怎麽回事？”

可是孫念念話音落下許久，王兵也只是光發抖一臉的驚恐，這抖了半天，怎麽也不願意開口說話。

只見孫念念眼珠子一轉，楞著看了半天沙發上的王兵，既然軟硬兼施都不行，那就來賭一次。

“把他交給我。你們把陳萍萍趕緊弄走。”

看著蹲在一邊的醫護人員，替王兵的傷口包紮完畢時，孫念念才緩緩開了口，沒等眾人回應，便揪起他的胳膊肘，往一邊的衛生間裏走去。

“王兵，我知道你看見你老母親了，如果再不說實話，她還得來找你，到時候陳萍萍的下場便會輪到你！”

“不是我的主意，不是我，救救我警官……”

聽著孫念念壓低了嗓音的呵斥，王兵整個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瞬間臉色蒼白回過了神，抓著孫念念的胳膊便一陣祈求。

孫念念趕緊關了門，迅速的拿出錄音筆來打開，然後認真嚴肅的看著王兵，語速極慢的提醒到。

“那現在你必須告訴我實話，王兵，讓你們一家中毒的河豚，到底是誰買的？”

聽著孫念念字正腔圓，壓低了嗓音的怒斥，王兵整個人楞楞的瑟瑟發抖，嘴皮一開一合，卻聽不見他喃喃自語的聲音，究竟在說著什麽。

如果說陳萍萍已經瘋得很徹底，完全無藥可救了，那眼前的王兵，也已經離崩潰不遠了。

孫念念湊近了王兵的嘴邊，皺著眉頭仔細聆聽著，卻不巧這時羅浩猛的開門進來，嚇了王兵一大跳，整個人立馬蹲在了地面上，抱著腦袋蜷縮成一團。

而他嘴裏的振振有詞，卻是孫念念最想拿到的證據。

“啊！是陳萍萍！是陳萍萍做的，是她買的河豚！不要害我，媽！不要害我，我知道錯了……”

看著眼前瞬間泣不成聲的男人，孫念念和羅浩都楞在了原地，一個心裏的懷疑得到印證，一個目瞪口呆聽到實情。

“你好好看看，我們是警察！”

孫念念顯得有些暴躁，連忙蹲下身去拽住王兵的衣領，顯得異常兇狠，異常嚴肅。

只見王兵整個人呆若木雞，滿臉淚痕的模樣，看了看孫念念，又看了看旁邊的羅浩，楞神兩三秒後，才突兀的又瞬間嗚嗚的哭出聲音來。

“是警官，我認罪，我認罪……”

王兵痛哭流涕的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擦了擦眼淚，卻依舊止也止不住，心裏的恐懼和罪惡感，早已經讓眼前這個男人支撐不起。

孫念念一個眼神，羅浩便趕忙的抽出記錄本，開始唰唰唰的記錄口供。

“我跟陳萍萍結婚五年了，可是至今我們沒有孩子，其實並不是我們身體有問題，而是一直長期蝸居在，這個只有一間小房間的家裏，我們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現在正好遇到要拆遷了，不僅有賠償還有房子，這正是我們想要的，和急需要的，可是誰知我那老母親死活不同意，說這是她和我爸曾經結婚時的房子，不能拆……”

聽到這裏，孫念念和羅浩心裏都瞬間明白了，又是一樁為了錢為了房子的謀殺案。

只是這兩夫妻的喪心病狂，簡直令人發指。

“所以你們就利用老人的無知和善良？將她心甘情願的活活毒死？”

羅浩雙眼微瞇，簡直氣到想要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男人。

他簡直不敢相信，人性的貪婪和惡毒，怎麽可以淪喪到這樣的地步？

孫念念關掉了錄音筆，轉回身去時，大吐一口氣出來，鼻子不禁微微發酸，她看了看整個老舊的房子，如果她此刻猜得沒錯的話，興許老奶奶正懸浮在哪裏，觀看著所有的一切吧。

就在羅浩給王兵戴上手銬，從孫念念身邊經過的時候，孫念念看著王兵的背影，像極了自言自語一般的開口說道。

“你知不知道，你的老母親到死，還想著要告訴你這個兒子，她藏了一輩子的私房錢在哪裏。”

話音一落，王兵便整個人僵硬的站在了原地，幾秒鐘後才像突然反應過來似的，失聲痛哭起來。

等到所有人陸續離開，孫念念心裏異常的沈重，她站在大門口，回身看著整個斑駁不堪，到處都充滿了時光印跡的老房子，心裏一陣五味雜陳。

而隨地充斥著的血腥與氣息，都將這荒誕又混賬的一切，包裹上了殘忍又唏噓的外衣。

只是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看到。

老奶奶此刻正如孫念念所想，獨自漂浮於窗外，老淚縱橫的好不淒涼。

孫念念找到了當時老奶奶交待的泡菜罐子，可是一打開卻發現有足足三罐，而且全是滿滿當當的現金。

有粉紅色的最大面值，有綠色的中等面值，更有各種各樣面額的紙幣，甚至是銀光燦燦的硬幣。

孫念念蹲在地面，一下子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看著這麽多，一點一滴從牙縫裏節省出來的現金，孫念念實在不忍，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這估計還是得問季子陌了。

等到孫念念抱著三罐子現金，和一捧鮮花出現在醫院的大樓前時，天色早已經開始蒙蒙發亮。

她盡量不去幻想所有細節，盡量不去憑空猜想，卻只是進去看到，季子陌累得趴在床邊睡著，手掌也緊緊的跟年末握在一起時，心裏還是有些吃味。

“別叫他，讓他睡吧，我在這裏等等就好。”

看著特助想要開門進去叫季子陌，孫念念趕忙的制止了，將鮮花遞給特助後，便獨自一人抱著三個罐子，坐到了醫院走道的涼椅上。

這一夜很涼很冷，好在陌冉集團建立起的科研醫院，暖氣開得很足，讓孫念念不至於心裏一片荒蕪，又寒風徹骨的同時，身體上也拔涼拔涼的忍受寒冷。

“你怎麽在這裏？”

一個冰冷到發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孫念念有些莫名其妙的回頭，竟然是陸冉冷著一張臉站在那裏，眼裏看著自己的樣子，仿佛像是要將自己給淩遲。

孫念念不由得心裏一顫，忙開口說道:“我，我來找子陌，順便……”

“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以後都不要再來。”

陸冉冷冷的說完話，便要轉身離開，孫念念楞了楞，對於年末發生意外來說，陸冉心裏有火氣實屬正常，但是總不能把火氣發在她身上吧。

關自己什麽幺蛾子事啊？莫名其妙。

“你等等……我只是有事找子陌，順道來看看年末而已，這，怎麽了嗎？”

看著孫念念一臉的茫然，一臉的無辜者模樣，陸冉停下了腳步，轉而朝著孫念念開始步步逼近，一張臉冷凝得可怕。

“是你讓年末到你車邊找你的吧？是你在車邊推倒了年末，導致她腳踝受傷的吧？是你將年末塞到車裏的吧？是你安排的一切吧？現在你還敢問我怎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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