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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千裏尋妻表真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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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離開雲南,並不容易,因為冷烈夜在雲南的暗裝全部被雲南王府的人摧毀,再加上最近戒備森嚴,他幾乎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伺機喬裝離開。

回到京城,又是一番驚濤駭浪在等著他,皇帝已經將流雲打入天牢,整個烈王府人心惶惶,他離開的這一個月,京城變故太多。回到烈王府,連衣衫都來不及換下,宮中的太監已經在正廳等他,皇上在禦書房召見。

冷烈夜扣好剛剛解下的盤扣,一言不發的走到正廳,他離開京城的這一個月,吃了不少苦,人都黑瘦了一圈,太監看著他,只能嘆息一聲。路上,太監好心的提醒,自從烈王昏迷不醒之後,皇帝病倒在床,在禦醫的悉心調理之下,雖大有好轉,但是依舊龍體違和。

到了皇宮,冷烈夜跪在禦書房門口,老皇帝身披明黃披肩,咳嗽著上前,將冷烈夜一把扶起。看著老皇帝蒼老的面容,冷烈夜低下頭,一時沈默不知如何開口。出乎意料的,老皇帝並沒有責備他,只是撫摸他削瘦的臉頰,雙眼噙淚。

父皇,終是老了……冷烈夜面無表情,心裏卻一陣酸澀,他這趟雲南之行,除了滿心的傷痕之外,最大的收獲就是,原來,他還是愛著父皇。

跟老皇帝聊了許久,最後求皇帝放出流雲,老皇帝允諾,並且提出烈王的婚事。冷烈夜神色微微一變,只是瞬間又恢覆自然,他抿著薄唇,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烈夜,你若是想要繼承朕的這個帝王,娶北瑤郡主是最好的一個捷徑……”老皇帝不斷點撥著他,循循善誘。

冷烈夜擡眸看著皇帝,老皇帝拉著他坐下,看著兒子的神色,老皇帝已經了然,“你這次孤身去雲南,是不是跟姓蘇的那個丫頭有關?”冷烈夜看著光滑的地面,表示默認。

“夜兒,看著你的神色,朕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愛情,有的只是權利下面的交換和利用!”老皇帝的聲音大了許多。

冷烈夜看著自己的父親,嘴唇顫抖了幾下,想要說什麽,終究沒有說出口。“夜兒,朕會擬下禪位的詔書,你要切記,拿著詔書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賜死太子,軟禁皇後!”

他的聲音,讓冷烈夜一駭,他擡頭看著老皇帝,仿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父親般,眼光陌生。老皇帝再次握住冷烈夜的手,“自古成大事者定當如此,夜兒,父皇一直以為,你夠狠夠辣,獨你有這個資格坐上皇位!”

冷烈夜看著老皇帝滄桑的眸子中,閃爍的森寒光澤,倏然之間,就想起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她曾經問他,“你會不會為了皇位殺害太子哥哥?”

他當時回答她,不會……他確實不會,盡管皇位是他蓄謀已久的,但是他寧願多走一些彎路,也不要這樣的捷徑。面聖這麽久,冷烈夜終於開口,“父皇,您還是把皇位傳給烈昊,兒子會竭盡所能幫助烈昊平定東烈的這個江山!”老皇帝握著他的手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夜兒,為什麽?”

冷烈夜有些難以啟齒,他看著老皇帝,嘴唇顫抖,“跟皇後娘娘明爭暗鬥這麽久,我也以為自己想要的是這個皇位,可是現在才發現,不是的,我要的,只是父皇你的註視,哪怕您一個關註的眼神,一個嘉許的動作……”

他的聲音哽咽,緊緊的反握住老皇帝的手,“父皇,對不起,兒子讓您擔心了……”老皇帝搖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仿佛看著一只怪物。“烈夜,告訴我真正的原因,你不要這個皇位的真正原因!”老皇帝聲音篤定。

冷烈夜思索片刻,擡眸道,“我中毒了,百蛇毒,大夫說我不過一個月的生命……”老皇帝臉色大變,伸手探向冷烈夜的脈搏,他定定的看著他,嗓音焦灼,“是雲南王龍方桀下的毒?”

冷烈夜緩慢的點頭,表情淡漠。出了禦書房,天正下著蒙蒙細雨,不遠處皇後在雨中等他。她一身牡丹煙羅裙,宮女在她後方撐傘,看見冷烈夜出門,她轉身拿過宮女手中的傘,示意宮女退下。

那宮女彎腰施禮,退下之後皇後撐著傘走過,她手中的絲帕帶著雨的濕意,看著冷烈夜道,“你回來了?”冷烈夜點頭,依舊面無表情,“嗯。”

“你回來的正是時候,皇上打算立你為太子了,不要忘了,你之前給我的承諾,你不會傷害昊兒……”皇後的聲音淒涼,在雨中,有種悲惻的感覺。冷烈夜搖頭,“我不會繼承皇位,也不會傷害烈昊,最近氣候異常,母後註意身體!”

他的話淡漠飄渺,皇後楞在那裏,她沒有聽錯?他叫她母後,以前除非是人前迫不得已,否則休想他叫她一聲母後。可是剛剛,他在關心她……半響,她才反應過來,看著雨中那挺拔的男子,她小跑著上前,將傘交在冷烈夜手中,她的聲音急促,眸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雨大,把傘拿著。”

冷烈夜接過雨傘,並沒有推遲,只是緩慢的朝著西華門自己馬車的方向走去。是夜,月明星疏,有薄雲漂浮。冷烈夜躺在自己的書房,剛剛沐浴完畢。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肩膀,墨染的青絲上帶著水珠,他領口大開,露出胸膛大片古銅色的肌膚。

在書房的燭光下,怎一個魅字了得。他修長的手,撫摸手中長劍的劍刃,那薄如寒雪的劍刃,如會咬人般,將他的手指割出一條細縫。圓潤的血珠順著手指滑落,他看著自己的手指,面無表情。

仁槿汐,槿汐,汐兒,你究竟有什麽理由將我的令牌交給龍寒逸?你又有什麽理由,要供出紅樓那個地方?你還有什麽理由,要留在雲南王府?難道你口口聲聲的生死相許,都只是一句口頭支票麽?

他緩慢的閉上眼睛,有些無力,不管怎樣,他都不願相信,那個曾經被他拋棄的女子會背叛他。拇指輕撚,撫摸著自己的傷口,感覺不到痛,他的心,已經冰若寒雪。

一個月之內,若是她能來跟他解釋,那麽他就原諒她。畢竟,他愛她……正在他沈沈欲睡的時候,外面響起嘈雜聲,他睜開眼睛,流蘇冒雨沖進書房,站在他的眼前。

女子氣喘籲籲,頭發上帶著水霧,她定定的看著眼前俊美的男子,急促的道,“王爺,我很擔心你!”冷烈夜面無表情,坐直了身體,看著流蘇紅潤的臉頰,冷漠的對著門外的侍衛喊道,“來人,將她拖出去,以後誰再敢擅闖書房,殺無赦!”

流蘇慌忙上前,已經有侍衛進門拉住她的胳膊,她用力拜托侍衛,在侍衛再次上前的時候,大喝道,“住手,我懷孕了……”所有人楞在那裏,包括冷烈夜,看著流蘇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沈。

她喘息著上前,定定的看著冷烈夜道,“王爺,我有了你的骨肉,已經兩個月了。”冷烈夜勾唇,竟然冷笑出聲,他將手中的長劍橫在一旁,淡漠的道,“流蘇,你是聰明人,倘若還想在這裏生存下去,那麽我勸你,把孩子拿掉……”

流蘇搖頭,不可思議的上前一把抓住冷烈夜的手,“王爺,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這個孩子是你的骨肉?”冷烈夜搖頭,定定的看著流蘇道,“太子黨馬上就會覆活,很有可能在最近繼承皇位,你覺得你這個時候有了本王的孩子,皇後會放過你嗎?”

流蘇瞠大眸子,咬了咬下唇,“王爺難道不會保護我們母子嗎?”冷烈夜笑了,那笑意直達眼底,完美的弧度,邪魅的表情,讓他美的驚心動魄,他搖頭,緩慢的道,“本王中毒,無解,只有一個月好活……”

流蘇一怔,松開了冷烈夜的手,木訥的起身,流淚道,“不可能,你不可能死,我才懷孕兩個月……”“每個人都會死,你若不想死,就自己處理掉這個孩子吧!”冷烈夜起身,將長劍入鞘,轉身預備離開。

流蘇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頓時癱軟在地上。烈王中毒的消息傳了出去,原本烈王府的門生,頓時紛紛另覓出路。隨著太子府被解禁的消息傳出,太子府頓時熱鬧起來,不少人倒向太子這一邊。

一時之間,京城局勢大轉。比起以前的烈王府,現在的王府可以算得上門可羅雀。行雲和流雲站在書房門口,嘀嘀咕咕。你確定爺真的中毒了嗎?我看他淡定的很,一點都不像中毒的樣子……”流雲鼓嘴,皺眉。

“真的中毒了,我陪爺找的大夫,禦醫也看了,沒救……”行雲抱著劍,懨懨的守在門口。“就算中毒,也該想辦法救治,不是這樣坐以待斃吧?”流雲不滿。“爺是在等一個人,放出中毒的消息,就是想等那個人回來……”

“等誰?”“那三個字不能說,說出來,爺會發怒?”“究竟是誰?”流雲不死心的再問。

冷烈夜在裏面玩弄著筆洗,聽著屋外兩人的對話,月眸微勾,手一揚,隨著筆洗砸在人額頭的聲音,對話戛然而止。

行雲一臉黑墨,額頭被筆洗砸出一個血洞,殷紅的血和漆黑的墨染在臉上,煞是壯觀。流雲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捧著小腹笑的前俯後仰,“我知道是哪三個字了,我真的知道了……”他的話音還沒有全落,屋內又飛出一個硯臺,這下其實洶湧,流雲想躲,可是又不敢躲。

萬一被他躲過,那後面肯定還有更加暴力的懲罰,可是不躲,這一下砸中,絕對腦漿迸裂。他只能,微微別過頭,讓他硯臺擦著額角而過,頓時,墨染了他一臉,細微的血順著額角滑下。行雲看著他這個樣子,也顧不上額前的傷口,彎著腰大笑。

冷烈夜手中的匕首在掌心捏緊。他發誓……要是他們倆在門外繼續提起那三個字。他保證讓他們再也笑不出來……門外行雲和流雲,似乎聽見了他無聲的警告。

兩人繃著笑意,一臉墨汁的站在那裏。看上去,兩人的表情格外怪異。管家跑的氣喘籲籲過來。看見門口兩個花臉的門神,嚇了一跳。流雲斂起神色,“鄔管家,有事?”

管家這才認出流雲,指了指外面,“太子求見……”流雲探出個頭在門口,看著屋內玩弄著匕首的冷烈夜。冷烈夜放下匕首,沈吟片刻。

“讓他在花廳等我!”管家應是,躬身退下。冷烈夜回房換衣服以後,趕往花廳。冷烈昊已經等的不耐煩,看見他走來,慌忙起身。

“母後說,是你跟父皇建議,讓我重歸朝堂?”他開門見山,說話單刀直入。冷烈夜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並不言語。“外人都傳你中毒了,我才不信!”冷烈昊冷然,咬牙看著冷烈夜。

他對這個哥哥的印象,並不太好。他心機深沈的,不是外人可以琢磨的。冷烈夜冷笑,鄙夷的看著冷烈昊。“你不需要相信,沒事的話,多幫父皇處理政事……”“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冷烈昊咆哮起來。

他最看不慣他這個樣子。一副兄長的模樣,他真的做的像個兄長麽?“我也沒有要管你的事情,你走吧,太子殿下!”冷烈夜冷冷的,說完就準備離開花廳。

冷烈昊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他憤恨的眸光,定定的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表情,似乎想要將他生吞活剝。“你老實告訴我,你放出中毒消息的目的何在?”他緊緊的抓住他,仿佛在洩憤一般。

冷烈夜看著自己衣袖上的手,面無表情。“你是想用中毒的借口,引汐兒回來,是嗎?”

冷烈昊一語道破他的心事。冷烈夜只是掀眉一笑,回頭看他。“你要是把你的聰明用在政事上,父皇也不至於這麽擔心!”

冷烈昊受到嘲諷,也不生氣,只是松開了他的衣袖。他冷漠的退後,不住點頭。“你拆散了汐兒和牧離,又拆散了汐兒和龍寒逸……”他口氣一頓,臉上掛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冷烈夜,你會遭報應的!”

冷烈夜依舊面無表情,報應嗎?他不怕,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現在這樣。他眾叛親離,而仁槿汐,將他置於九層煉獄。冷烈昊退到門口,赫然回頭看著冷烈夜。“我不會再讓你對付龍寒逸和汐兒,我們走著瞧!”

他的話音未落,人已經走了出去。冷烈夜在屋內站了半響,耳邊猶回蕩著他的話。是他?

拆散了仁槿汐和杜牧離?是他?拆散了仁槿汐和龍寒逸?那麽又是誰,拆散了他和仁槿汐?

他雙眸陰鷙,臉色陰霾。

花廳一盆蘭花正在無聲雕落……他緩慢走出花廳,太陽都在他的身後黯淡幾分。

看著天空那抹斜陽……他咬牙。汐兒,為什麽你還不回來解釋?難道,真的是我拆散了你和龍寒逸嗎?

雲南王府,仁槿汐雙眸含淚。她匆忙的收拾行禮,秀兒在一邊著急的走來走去。“小姐,說不定烈王根本沒有中毒,他只是誘你回去……”“你閉嘴,我親眼看見他中毒,他只有一個月的生命了,一個月……”

仁槿汐慌亂的將衣衫放入包裹。清眸中的淚,涼涼的滑過臉頰。她抱著包裹出門的時候,龍寒逸站在那裏。他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眉頭微皺。“我找人送人你去京城,一路上,萬事小心!”

龍寒逸悉心的叮囑。仁槿汐哽咽了一下,她點頭。“記得你的承諾,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龍寒逸苦笑,在她的心裏,他就這麽不可靠?“我知道,拿到東西之後,交給秀兒……”

仁槿汐回頭看著秀兒,秀兒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秀兒,原來已經和龍寒逸的關系熟稔到如此地步了嗎?龍寒逸竟然如此的相信秀兒。仁槿汐臉色蒼白,只有那雙晶亮的眸子,充滿生氣。

她點頭,提著包裹就離開。秀兒上前,想要幫她拿包裹。卻被她不著痕跡的躲開。馬上上,秀兒看著一邊的風景,想要找機會解釋。

“小姐,奴婢生下來就註定了是下人……”“奴婢這一輩子也沒指望要成為主子,出人頭地……”“可是奴婢只想,跟著一個好主子,不再餓飯不再受罰……”

仁槿汐微微動容,她擡頭看著秀兒。秀兒的做法沒錯……她確實應該選擇一個對她更有幫助的主子。

“以前跟著我,你受苦了……”仁槿汐淡然,清眸掠過一絲歉意。秀兒幫她的不少,可是她卻從來沒有為秀兒的以後打算過。

“小姐這次回王府,不知道王爺會不會原諒你……”秀兒轉移話題,擔憂的看著仁槿汐。仁槿汐眉頭再次蹙在一起。這就是她所擔憂的……經過了這麽多,冷烈夜還會原諒她嗎?她將他的令牌交給了龍寒逸,還把紅樓的事情告訴了雲南王。他在心裏,會怎樣想她?烈王府中,仁槿汐看著緊閉的大門,緊咬下唇。

秀兒在門外叩門,半響,有人開門。一見是仁槿汐和秀兒,一言不發,只是讓開身子讓兩人進去。仁槿汐有些局促,她走了幾步,就看見一臉敵意的行雲。行雲抱著長劍,定定的站在遠處。

仁槿汐臉色頓時變得雪白。王府的人,對她都不友善……一路走到冷烈夜的書房,她感覺到身邊路人森冷的眼光。

在花園的長廊上,她看見了流蘇。流蘇憤恨的看著她,美眸迸出狠毒之色。她沈默著低頭,只是從她身邊走過。冷烈夜看著仁槿汐的時候,微微訝異。

他以為她不會來了……離一個月的時間還剩三天。他的毒已經在身體蔓延……他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臟,在逐漸衰弱。

每天在盼望著她到來中度過。每天也在等死中度過。可是每天,他等到的都是失望。不是沒有想過,再見到她會是什麽情景。但是這個平淡,他還是有些心痛。臉上的神色千變萬化,最後凝為遲疑。

“你來幹什麽?”千言萬語,竟然化為這樣一句話。他有點想咬掉自己舌頭的沖動。仁槿汐低頭,沒有開口,眼淚已經蔓延。“哭什麽?”冷烈夜站起身,走到仁槿汐的身邊,替她拭去眼淚。“對不起?”仁槿汐哽咽著,雙眼通紅,眼淚掛在臉頰。

冷烈夜勾唇一笑,轉過去看外面的殘陽。“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仁槿汐!”他咬牙,表情覆雜。“烈夜……”仁槿汐放下包裹,從後面抱住冷烈夜的腰肢。冷烈夜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那雙手。這雙手,是在夢裏面出現過一個月的手。夢中,這雙柔荑,緊緊的抓著他,無論怎樣都不肯放開。

“你回來幹什麽?”冷烈夜低喃。他的生命還剩三天,她還回來幹什麽?解釋嗎?他一直想要聽見她的解釋。

可是真正見了,他才知道……原來解釋已經沒用。不管她有什麽理由,她的拋棄和背叛,已經在她那句對不起中,所有的傷痛化為泡影。

“烈夜,對不起,對不起……”她哭泣著,冰冷的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她。“仁槿汐,不管你有什麽苦衷,這次我原諒你,但是記住,不會有下次,也不可能再也下次!”

他修長的手,擡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她的哽咽,她的內疚,他全部看在眼底。這是個又傻又笨的女子額……她或許只是被龍寒逸騙了。冷烈夜嘆息,緊緊的抱住懷中瘦弱的女子。仁槿汐在他的懷中哭的更大聲,她的眼淚,濕了他的衣襟。

“傻瓜,傻瓜……”他低喃,痛苦的閉眼。像是在說自己,又像是在說她。兩人的身體,緊緊想貼,恨不得將彼此融進對方。偏廳中,冷烈夜手執銀勺。他一口一口的餵著仁槿汐吃東西。仁槿汐看著他,任由他餵。

“你太瘦了,抱起來紮手……”他埋怨,將甜蜜的燕窩粥餵進她的嘴裏。她一口一口咽下,心中卻一片苦澀。“夜,你的毒,沒有辦法解……”

她帶著哭腔,眼睛又開始紅了起來。“嗯,我知道。”冷烈夜毫不在意。“你小腹的傷口好了嗎?”

仁槿汐話音顫抖。“晚上你可以親自檢查一下……”冷烈夜挑眉一笑。轉眼,他已經將一碗燕窩餵完。“還要嗎?”冷烈夜小聲的問仁槿汐。仁槿汐搖頭,雙目依舊通紅。冷烈夜低頭,吻去她唇邊的燕窩。

他的鼻尖抵著她的臉頰,兩人呼吸相聞。“是不是龍寒逸拿解藥的事情要挾你?”冷烈夜壓低了聲音,狹長的月眸,一瞬不瞬的註視著她臉上的神色。仁槿汐沒有說話,只是眼淚已經滾出眼眶。冷烈夜一點點吻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嘆息。

“不要哭,汐兒,你保證,這一輩子,再也不會背叛我……”他的聲音急促,語氣中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確定性。這一輩子還有多長?三天……只有三天了……汐兒……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不要在最後的三天背叛我。

夜,濃如墨,涼如水。仁槿汐依偎在冷烈夜懷中。他執著她白皙的小手。薄削的嘴唇,親吻她的手背。仁槿汐的眸光流連在他俊美的臉頰。仿佛怎麽看都看不夠般。察覺到她的眼神,冷烈夜勾唇一笑。

“怎麽?是不是覺得你的相公,長的很好看?”仁槿汐聲色不動,只是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他一把摁住自己俊臉上的小手,嘆息。“汐兒,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兩天,還有兩天了……”“是啊,還有兩天……”

冷烈夜躺下身子,放開仁槿汐的手。等死的滋味,並不好受。特別是在有仁槿汐陪伴身邊的日子。他突然變得,很不想死去。他舍不得她……

“烈夜,我會陪著你,生生世世!”仁槿汐篤定的看著冷烈夜,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事般。冷烈夜微微一笑,將仁槿汐攬在胸前。朦朧的羅帳,他的聲音悠沈低啞,好聽的宛如天籟。“別做傻事,汐兒,你要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仁槿汐搖頭,神色淒迷。“一個人,好孤獨,沒有你在的日子,夜,我沒有辦法堅強……”“傻瓜……”冷烈夜低喃,翻身,將仁槿汐壓在身下。他深深的凝視著她,呼吸急促。

翌日,冷烈夜已經開始交代後事。他感覺到,毒已經侵入他的心脈。總是有血,不斷的從他鼻息間湧出。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行雲和流雲侍候左右。看著眼前衰竭卻氣勢不減的主子。行雲、流雲一陣沈默。

“你們聽清我的話了嗎?”冷烈夜不悅的回頭瞪著兩人。行雲和流雲垂首,並不答話。主子讓他們在他死後,跟隨仁槿汐,並且照顧她的安危。還將烈王府名下的所有房產和地產都留給了仁槿汐。他們不認為仁槿汐有這樣的資格。

她在主子將死的時候回來。還不知道她的心思是什麽。或許,就是為了主子名下的這些財產都說不定。冷烈夜見兩人不答話,怒然拍桌而起。只是在他站起身的時候,一陣眩暈。他撐住桌子,面色煞白。行雲和流雲慌忙攙扶著住他。只見他鼻息間的鮮血,汩汩流出。滴濺在桌子上面潔白的宣紙上。殷紅如花。……

流蘇看著眼前的仁槿汐,千言萬語,卡在喉間。沒有想到,她千方百計的逃出王府。現在居然又自己回來。她搖頭,嘆息,“你回來的,真是時候……”仁槿汐臉色淡漠,看著她平坦的腹部。“你有了烈夜的孩子?”

她聲音有些怪異。流蘇點頭,“兩個月了,可是這個孩子,卻不能為我帶來任何東西……”“既然有了烈夜的孩子,你該逃走,不然皇後不會放過你們母子!”

仁槿汐淡然,臉色平靜。流蘇搖頭,“我不走,我已經習慣了王府的生活,也走不掉……”正在她話音未落的時候,外面傳來一個尖細的嗓音。

“皇後娘娘宣,王府侍妾流蘇見架!”這道聲音,恍如鬼魅,讓流蘇一驚。她苦笑,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

“沒想到,這麽快!”沒等她回答,外面已經闖進幾個皇宮的錦衣衛。他們手持兵器,緊緊的盯著流蘇。流蘇將求救的眸光投向仁槿汐。

仁槿汐看著那領頭的公公。公公退後幾步,慌忙擺手。“槿汐,你別為難我,我也只是個奴才……”這公公正是以前在皇宮,借錢給仁槿汐的祝公公。“祝公公,我不為難你,只是求公公帶我去皇宮,一起面見皇後……”祝公公松了一口氣,流蘇感動的握住仁槿汐的手。仁槿汐對著流蘇微微一笑,示意她淡定。

兩人一起進了皇宮,皇後依舊高高在上。看著仁槿汐,她微微有些詫異。“你居然,有膽進宮見我?”“娘娘,槿汐進宮,是懇請娘娘放過流蘇和孩子……”“笑話,你有什麽資格懇請本宮?”

皇後色厲內荏。“就憑,娘娘也是一個母親……”仁槿汐一臉虔誠,跪在地上,對著皇後行了一個大禮。皇後被她的眼光震懾住,那麽清澈,那麽幹凈。無畏的仿佛一個初生嬰兒。

她叫流蘇進宮,本就矛盾。冷烈夜現在已經是將死之人。可是他的孩子……她本應該斬草除根。但是她想起了下雨的那天……冷烈夜在皇宮,叫她的一聲母後。

皇後轉眼看向流蘇,伸手。“你過來……”流蘇在太監的攙扶下起身,顫顫巍巍的走向皇後。皇後套著金尖甲的手,撫摸上流蘇平坦的腹部。流蘇大氣不敢出一生,只能呆呆的站著。

遠遠的,大殿下面,仁槿汐看見了流蘇眸中流露出的害怕。在皇後咬牙,想要一掌按下去的時候,仁槿汐倏然上前。“皇後娘娘……”她跪在皇後的腳下,對著皇後勉強一笑。“槿汐在進宮之前,已經派人通知了太子殿下,殿下他一定不希望看見您這個樣子……”

皇後臉色一變,咬牙切齒,“你?”仁槿汐拽住皇後的褲腳,“娘娘,讓流蘇離開京城,槿汐任憑您處罰!”

皇後臉色陰霾,美眸迸出毒光。她松開流蘇的腹部,外面傳來太監的聲音。“太子殿下駕到……”冷烈昊一進門,就開始嚷嚷仁槿汐的名字。

“汐兒,汐兒……”仁槿汐站起身,對著冷烈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太子殿下,我在這裏……”冷烈昊走到仁槿汐身邊,拉住仁槿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仁槿汐。見她無恙,他才松了一口氣。掃視了一眼旁邊的流蘇,他瞪著自己的母親。

“母後,你還嫌你害的人不夠多嗎?”他的話音剛落,人已經挨了皇後一個耳光。皇後氣的不住發抖,指著太子叫罵,“逆子!”

太子毫不在乎的冷哼,抓住仁槿汐的手就準備往外走。仁槿汐卻掙脫開他的手,微微一笑。“太子哥哥帶著流蘇先行一步,我還有話要跟皇後娘娘講。”

太子無奈,只得松開了仁槿汐的手。“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麽事,你就大叫!”仁槿汐點頭,微笑著看著太子帶著流蘇離開。

皇後已經氣的臉色煞白。仁槿汐再次跪下,對著皇後又是一拜。“娘娘,請您饒了流蘇……”

“真是笑話,你不是已經看著太子帶走她了麽?為何還要求本宮饒了她?”皇後明知故問,聲音尖銳。仁槿汐搖頭。“我知道,皇後娘娘若是想要流蘇和孩子死,有千百種辦法,不一定要在這裏。”

皇後犀利的眼神,定定的鎖在仁槿汐的臉上。仁槿汐仰頭看著皇後。“娘娘,既然您讓流蘇見你,是您心中還有慈悲,您也在猶豫,是嗎?”皇後的臉色稍霽,握住扶椅的手,微微用力。

“娘娘,我知道您還在為今天的事情生氣,槿汐現在任由您處置,只是您看在同為人母的份上,放了流蘇,好嗎?”她的言辭懇切,皇後的態度已經松動。

她冷眸看著仁槿汐。對這個女子,她本身是有好感的。幾年前,她身為烈王妃的時候,她是和烈昊一樣。

是這個骯臟的皇宮,為數不多的單純兩人。可是時光消磨了一切,她現在也變得。不再通透。

她甚至看不懂,她救流蘇的真正目的。“好,本宮答應你,不過,你得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皇後站起身,一擊雙掌。

旁邊有太監捧出一個托盤。托盤上面放著皇宮三寶。匕首、白綾、鶴頂紅。

“選一樣吧!”皇後冷然,面無表情。仁槿汐看著眼前的三樣東西,半點反應也無。似乎她早預料到這種結果般。

緩慢的站起身,她柔唇輕啟。“我選,千絲穿骨毒……”她的聲音,淡然響起。輕柔飄渺的宛如雲際飄來。

皇後一臉愕然,難以置信的看著仁槿汐。千絲穿骨毒是令人發狂的劇毒。此藥只有皇宮才有,並且無解。而且這樣霸道的毒藥,只有一個人用過。那個人就是被鎖在太子府後山多年的龍方梟。只是那人,在不久前被救走……皇宮不免多疑,冰冷的眸子,上上下下掃視著仁槿汐。

仁槿汐苦澀一笑,低頭。“娘娘,烈夜快要死了,我只是想,和他死在同一個時候……”皇後將目光掃向鶴頂紅。見血封喉,這個毒,確實不適合這個苦命的丫頭。“如你所願!”皇後起身。仁槿汐回到烈王府的時候,冷烈夜正在四處找她。見她乘著宮中的攆車回來,他皺起了眉頭。坐在書房的臺階上,他遠遠的對她伸手。

“汐兒,你去了皇宮?”他的聲音有些擔憂。仁槿汐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她坐在他的身邊。“夜,我們離開王府好不好?”她擡眸看著他,眸光淒迷。冷烈夜伸手撫摸她的臉頰,發現她氣色不太好。濃眉緊皺。“你在皇宮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不是皇後又找你麻煩了?”

仁槿汐搖頭,淒迷一笑,“我說過,你生我生,你死,我絕不茍活……”她的聲音篤定,聽的冷烈夜心中一顫。他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聲音冷冽,“發生了什麽事了?”仁槿汐沒有回答他,只是不住搖頭。

遠處,送仁槿汐回府的太監正欲離開。行雲從懷中掏出銀子,照例打賞。冷烈夜赫然起身,闊步上前。他一把抓住正欲拿銀子的太監的手。“說,皇後究竟把汐兒怎樣了?”他的聲音狠毒,眸光冷冽。

太監拿著銀子的手,有些發抖。他著急的看著冷烈夜,沒有想到冷烈夜這麽快就發現了不對。“蘇,蘇姑娘,中毒了……”太監囁嚅道。冷烈夜銀牙緊咬,一把甩開太監的手。他喘著粗氣走到仁槿汐身邊。覆雜的眼神,看的仁槿汐無地自容。

“仁槿汐,誰允許你進宮見皇後?”他色厲內荏,言辭責難。仁槿汐低著頭,口氣淡然。“我只是想幫流蘇,幫你留下王府唯一的後裔。”

冷烈夜冷冷一笑,極盡嘲諷。“那是誰的後裔都說不定,你瞎操什麽心?”他一步跨到仁槿汐身邊,伸手抓過她的皓腕。

兩指搭在她的脈搏上,發現她中的正是他極為熟悉的毒。千絲穿骨毒……月眸微瞇,寒光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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