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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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芒夏從媽媽房間裏出來, 正好樓下廚房有人在做夜宵,見到她,問要不要給她盛一份。

芒夏沒精打采的, 拒絕之後轉身就要往房間走,結果沒走幾步想起什麽, 折了回來, “煮的是什麽?”

“有甜湯,也有小點心,給小姐你送一點到房間?”

芒夏嗯了一聲,“給我用保溫盒裝起來吧, 還有晚上吃的飯, 還有剩下的嗎?”

“有的, 都在冰箱,小姐,你是餓了嗎?要不重新給你炒兩個熱菜?”

芒夏抿著唇不肯說話,拉開冰箱, 撿了一兩個菜,“能幫我熱一下嗎?一起用保溫盒打包吧,我一會兒下來拿。”

芒夏回自己房間, 換了身衣服,其實也就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件長長的薄外套, 等到在下樓的時候,廚房已經將她要的東西準備好了。

“小姐,你要出門嗎?”

芒夏應了一聲, 提起早已備好的保溫盒往外走,恰好在玄關處碰到應酬回來的奚山南,見著她提了個保溫盒要出門,偏偏裏面還穿的是睡衣,驚了一下,“乖女兒,你要去哪兒啊?大晚上的,別一個人出門呀,要不要找個人跟著你?”

芒夏邊換鞋邊搖頭,“一會兒就回來,不要了。”

奚山南不放心,“你要去哪兒總得說一聲啊?要不我這心不踏實。”

“餵流浪貓流浪狗。”

芒夏的語氣頗有些悶,但說的跟真的似的,奚山南囑咐她小心,走到屋裏,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小區裏什麽時候開始有流浪貓有流浪狗了?

芒夏提著保溫盒出門,徑直往盛延琛停車的地方走去。

漆黑的夜裏,夜色很沈,今晚沒有月亮,伴有暑氣漸消的涼意,南方的夏天總算有了點消停的意思。

他的車還停在原本的那個地方,像一只蟄伏在夜色裏靜待捕獵的猛獸,芒夏越走近,心就越發沈,她就不應該出來的!管他死活做什麽!

心裏雖然是這麽想,但腳步卻是一點兒也沒停下來的意思,她走到車前,擡手不耐的敲了敲車窗,等到對方將車窗搖下之後,憤憤的瞪了他一眼。

“盛延琛,苦肉計別太過了頭。”

盛延琛落了車鎖,芒夏抿著唇,悶著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盛延琛眼尖,瞥到她手裏拎著的保溫盒,眉間的愁意散開,他看著她笑了笑,“是給我的嗎?”

芒夏沒好氣,“小區的安保果真是越來越不行了,真的是什麽人都能放進來,看來我爸買的這個地方也不怎麽樣。”

芒夏目視前方,也沒看他,只是在說完這番狠話之後將手裏提著的保溫盒僵硬的遞過去,聲音不冷不淡,“吃吧,別餓死在我家門口。”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東西?”盛延琛接過,保溫盒一擰開,裏面飯菜的香氣在車間裏彌漫開來,掩去在芒夏到來之前車內就有的淡淡煙味。

芒夏倒是不反對別人抽煙,但聞到車裏有煙味兒,還是忍不住的微微蹙眉,終於扭頭看他,“別人借酒消愁,你是借煙消愁嗎?”

盛延琛將車窗開得更大些,邊吃她帶來的東西,邊柔聲音應道,“只抽了一根。”

在他特別想她的時候。

芒夏咬著唇不說話了,她管他抽幾根,和她有什麽關系!

“你來這裏幾天了?”

芒夏這幾天回到家之後就沒出過門,要不是今天無意出來,她估計都不知道原來盛延琛在她家外面瞎溜達。

“從你從醫院回來。”

聞言,芒夏驚訝的看他一眼,她想問他,是不是每天都在,但轉念一想這個問題似乎又有些多餘。

思忖片刻,稍稍克制內心情緒之後,芒夏冷聲質問,“盛延琛,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你是怕我家裏人發現不了你是嗎?還是想要像上次在我七大姑八大姨面前那樣,刻意來那麽一出?還是打算要是我再不出來的話,你就直接上去按我家的門鈴?”

盛延琛放下手裏芒夏給他帶的筷子,望著她無比認真的說出實話,“我的確,有無數次想要去按你家的門鈴。”

芒夏微怔,只見她淡淡嘆了口氣之後,又覆接著道,“但是我知道,這樣去做的話,你會不高興,所以我沒做,我也沒想著要逼你出來,只是我很想你,你不願意見我,除了能在你家門口等,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樣的方法,能夠見到你?”

盛延琛就是有本事將一番文縐縐又肉麻麻的話,說的極為認真正經,但的確又都是他的心裏話,他縱有千百種方法,能把人逼到自己面前,但是無論哪一種,他都不想用在芒夏的身上。

芒夏深吸了一口氣,滿嗓子的話臨到了嘴邊,卻又好像什麽都不想說,頓了頓之後,有些有氣無力的說道,“盛延琛,我只是在家陪我媽媽而已,她受傷了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

“那你就不要在這裏了,這樣的苦肉計,對我是沒有用的。”

盛延琛不以為意,仍是望著她,聲音微啞低沈得很,“沒事,我平時也是在各種地方都能瞇著眼休息,能在車裏,已經很好了。”

他將這個過程描述得極淡,惹得芒夏經不住擡眸瞪了他一眼,這還不算是苦肉計嗎?這種可憐巴巴的話,不就是說來讓她心軟的嗎?

芒夏恨他將自己的心裏揣摩得死死的,明明知道他的意圖跟用意,卻偏偏還是經不住的中套。

“對不起,要是你覺得實在見到我心煩,那我就換個地方,等你什麽時候氣消了肯理我了,我再出現在你面前。”

“那就最好啦!只要不在我家門口,別在我看得見的地方,隨便在哪,你愛呆多久呆多久,沒人管得著你!”

芒夏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番話,說完就推開車門下去了,臨關車門的時候她俯下身又狠狠的補了一句,“三歲小孩都知道餓了找東西吃呢,你個20多歲快30的老男人,連個小孩子都比不過嗎?”

說完砰的一聲將車門重重關上。

她踩著有微微跟的小皮鞋,蹬蹬蹬的往回走,夜色那麽濃,沒一會兒芒夏的身影就隱在了黑暗之中,盛延車一直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直至人完全的消失不見,低頭看著保溫盒裏還是溫熱的飯菜,盛延琛撇起嘴唇苦澀的笑了笑。

芒夏心裏憋著氣,憋著很大很大的氣!盛延琛那個死男人,避重就輕,就想著用苦肉計這種懷柔政策來糊弄她!卻偏偏對於她在意的事情只口不提!光是想到這一點,她就恨不得一口將人給咬死!

他憑什麽?憑的還不是自己對他的那一點點歡喜!

撩人狂!把人的心撩到之後就開始狠狠作賤了!

第二天,盛延琛的車果真沒有再出現,芒夏也沒有出門,只是透過頂樓一個偏房的窗向外看。

那個窗子原本可以看到盛延琛停車的地方,但是現在,那裏空空如也,他果真換了地方,至於他換去了哪裏,芒夏總不好再出門去沿著周邊再找一圈吧。

明明是她自己讓他走的,現在去找他算什麽回事,此地無銀嗎?可能他眼巴巴的,就等著自己去找他呢,芒夏才不中計。

盛延琛的電話芒夏也接不到,反正她都把他拉黑名單了,汪成倒是還在她的通訊錄裏,但是估計是沒得到盛延琛的指示,也沒有來打擾過芒夏。

隔了一天,芒夏倒是接到了姚冉的電話,上一次在醫院碰到的時候,兩個人是交換了聯系方式的,只不過,事後也沒怎麽聯系過,其實芒夏跟姚冉並不熟,所以接到姚冉電話的時候芒夏第一反應,想到的還是盛延琛。

姚苒打電話給芒夏確實是因為盛延琛,但她還不知芒夏跟盛延琛鬧別扭的事情,只是作為朋友,禮節性的詢問。

“阿琛是受傷了嗎?我看到很多醫護人員,但是沒看到你。”

“嗯?”芒夏猛的驚了一下,“盛延琛嗎?在你們醫院嗎?怎麽回事?”

姚苒啊了一聲,語氣透著吃驚,“你不在嗎?我以為你是跟著他們一起的,我也沒看清楚,只是剛剛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有一行人護著從電梯上去了,我以為你也在,所以想打電話問一下。”

對於盛延琛受傷的事,芒夏全然不知情,那天晚上她讓他挪地方停車之後,就再沒見過他,所以乍一聽姚苒說對方受傷進醫院,即使在跟他置氣,也經不住的擔心跟焦慮起來。

“姚苒,你能幫我了解一下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嗎?我現在馬上過來。”

“好,我現在去幫你看看,估計是沒什麽大礙,他不想讓你擔心吧,你也別太過於著急,來的路上小心點。”

芒夏掛了電話,立馬就去換了衣服。芒夏媽媽傷勢已經好了許多,這兩天可以微微在人扶著的情況下下地活動。

芒夏下樓的時候,奚山南正陪著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著她神情異性的往外沖,著急的問芒夏出了什麽事。

芒夏心裏念著在醫院的人,急急應付了一句就往門的方向走,匆匆離開。

奚山南望著芒夏離開的方向,哎哎的嘆了兩口氣,“讓你跟她說的事兒怎麽樣了?她答應沒有?”

芒夏媽媽視線轉回電視上,“女兒大了,她自己的事會自己做主的,你以後也別再管那麽多了,小心物極必反,以後再不進這奚家大門了。”

奚山南啊了一聲哀嚎,“你說上次她們在她家看到的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我怎麽查都查不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男朋友,現在的社會啊,可不像我們以前那麽單純啊,人心覆雜的喲,該管的還是得管,要是不小心真的被騙子給騙走了,到時候傷心又傷身的,多不劃算。”

芒夏媽媽瞪了他一眼,“別說話,吵著我看電視了。“

芒夏直接從車庫開車往醫院跑,平時開車都很小心謹慎的她,這一回好像比以往都要大膽,一路上加速了不少。

芒夏不知道盛延琛到底是在病房還是在哪裏,於是下車的時候,她給姚苒打了電話,姚冉那頭估計也幫她了解清楚情況了,接到芒夏電話之後語氣竟然是少有的吞吐。

“還是在之前那個病房嗎?”

姚苒思忖片刻之後,還是覺得人都來了,總不能這樣子將人糊弄回去,於是將盛延琛這次處理傷口的地點告訴了她。

芒夏掛了電話,幾步並作一步走,急急的往那邊趕,結果在出電梯的時候就碰上了要下樓接她的姚苒。

“怎麽樣?是受傷了嗎?嚴不嚴重?”

姚苒雖然沒進病房,但裏面的大致情況,她也知道了七七八八,即使不知道內情,她也猜得出來,盛延琛為什麽沒給芒夏打電話了,自己這樣子冒冒失失的通知芒夏過來……

姚苒好像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芒夏從姚苒的神情就知道情況不太對勁,出於女人的直覺,她皺了眉頭,幾乎是一下就猜到,“他受傷了,但是,裏面還有其他人陪著他一起,是嗎?”

姚冉吐口氣點頭,同時為自己的冒失向她道歉,“對不起,芒夏,我好像……”

芒夏原本焦急的神情一點點的收斂起來,嘴裏的吐出一個人的名字,像是詢問,其實更像是肯定,“裏面的人是李清舒嗎?”

這回姚冉是完全不說話了,點頭。

“謝謝你,姚苒,接下來就是我跟他的事了,你不用摻合進來。”

姚苒知道這種事外人也是說不清幫不上,只是在她要走的時候,芒夏忽的叫住她。

“姚冉,盛延琛的事,你也是知道一點的嗎?”

盛延琛有什麽事呢?芒夏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有!而且可能在他們的這個小圈子裏,只有芒夏,知道的是最少的。

姚苒一時有些表情微僵,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芒夏看出她的為難,了然笑了笑,“這種事的確應該他自己親口跟我說的。”

芒夏兀自轉身朝著盛延琛病房走去,病房外面當然不可能沒有人,拐了個彎兒,芒夏就看到不遠處的病房門前烏壓壓站了一排的人,大多數是她相對眼熟的保鏢,但是隊形不像之前那樣整齊,想來,倒是顯得有一些慌亂。

估計是因為盛延琛身上受傷了,他們內心惶恐忐忑。

除了保鏢,最顯眼的就是芒夏更為熟悉的汪成了。

根本沒有人通知芒夏盛延琛出事的事,所以汪成完全沒料想到,芒夏會突然出現。

見到挺胸走來的芒夏,汪成整個人如遭雷劈,驚楞的以為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一直等到人快走到跟前才猛然回神,向前一步,擋在芒夏的面前,“芒小姐,你怎麽過來了?”

“怎麽?不方便嗎?”

汪成面上的表情晦暗難明,這叫他要怎麽答,他當然不能說不方便啊,只是盛延琛囑咐過,他受傷的這件事,這回千萬不要告訴芒夏。

芒夏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汪成背後一凜,在她要靠近病房門的時候,下意識的伸手攔了攔,“芒小姐,容我通報一聲行嗎?”

“怎麽?你們老板難道在裏面做什麽不方便讓人進去的事情嗎?哦,我忘了,隨時稟報跟通風報信,是汪特助你的本分工作,應該的。”

芒夏突然就沒了興趣,慵懶的往後退一步,語氣淡淡,“算了,也不用通報了,你們老板身嬌肉貴,就算掛了一身傷,也不用擔心沒人圍著他轉。”

說完芒夏轉身就真的走了,汪成還沒回過神呢,就只見得芒夏踩著高跟鞋噠噠離開的背影,一時之間也有些猶豫,進退兩難,不知道該不該通知裏面的人芒夏來過。

但芒夏似乎也沒有給汪成太多猶豫的時間,因為原本已經快走到電梯口的女人,突然間又停下了步子,片刻之後,她猛的轉身,覆又大步的往回折了回來。

芒夏面色沒了剛才的從容淡定,難看得很,她心裏都快氣炸了,氣到已經完全不想掩飾的地步。

可笑!她跟盛延琛還沒有明明白白的說分手呢!一天沒正式分手,那他們就是男女朋友關系,他盛延琛就是她芒夏的男人,自己男人受傷在病房裏,她這個女朋友有什麽好忌諱的?需要避讓的,難道不是裏面的李清舒嗎?

她才不要做隱忍退讓的那一個!冷僵了那麽多天的事,今天要是不了結個明白痛快,芒夏都覺得自己20多年的人生,算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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