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莫氏副總的面試在私下開始了。面試者不多，通過獵頭挖掘來的人才，可靠度高，但量還是少的。都說人才濟濟，但真正適應市場的高級精英人才，怕是鳳毛麟角，有時重金都未必能聘到一個。

梁婧坐在獨立的辦公室裏，靜靜品著茶，腦海裏屏蔽了這些天一直縈繞的林茗，要留在莫氏，首先要做足了功課。

面試的辦公室選在封閉的會議室裏，壓力面試不僅僅要在面試內容和面試官的言辭談吐上，而環境的壓力也能增加面試者的壓力感受。

“梁總周總，這是今天所有應聘者的情況了”，人事經理李宏在最後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海龜博士離開後，將所有應聘資料交付她們面前，等候著她們的決定。在李宏眼裏，這些人雖然簡歷十分優秀，學歷含金量也十分高，談吐也是進退得儀，若是安排其他崗位，李宏覺得都不為過，但跟莫總能力匹及的，怕是都不行。但他尚不敢發聲，還得看看身邊這兩位上司的意見。

林茗和梁又伊看過這些應聘者的信息後，對視無緒，這些應聘者都很優秀，也不缺乏工作經驗，但真正能做到莫冰這個崗位所具備的經驗，無一人可為。

莫冰雖然承的是她父親莫宏的家業，但在她長期沈穩地開拓下，莫氏得以鋪散國內外，這不僅靠的高智商，還得靠膽魄和見識，非常人的努力以及企業家的開拓精神。這一點，梁又伊自認不如莫冰，她意不在此，所以比起莫冰，她更灑脫。

別看她如今天天在莫氏管理著合並後的項目，也不過是在安穩的基礎上謀求盈利，若是莫冰身居此位，梁又伊毫不懷疑莫氏總有一天會壟斷市場。但莫冰自打回來後，就明確表示不想工作，梁又伊也樂得“包養”她。

她不喜莫冰的勃勃野心，卻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有著常人難有的堅韌毅力以及超前的眼光。從中學時，梁又伊就看出來了。莫冰每日堅持不懈的鍛煉，同齡人都在學語數英的時候，她就已經自學了宏微觀經濟、投資金融學等等大學課程。她曾和自己說過，這些都不是家裏的逼迫，而是她覺得，她想學這些。

起初，她喜歡莫冰，不可否認，有對莫冰堅韌成熟並低調而欣賞的原因，也有對莫冰透出的孤獨感同深受的原因。

但她提出的第一次分手，也正是因為莫冰天賦之下對事業發展隱現的勢在必得，讓梁又伊心驚。

不是她不愛莫冰，只是她更怕兩個不合適的人，拖得越久，越痛苦。至少，她曾這麽固執地認為。像她的母親，跟莫宏本就不屬於同一類人，落了個心死人亡的下場。她不喜紛擾，不喜強盛。可她喜歡什麽，她思來想去，怕只有清歡。

只是沒想到，莫冰對自己的勢在必得，竟以生命為代價，這更讓她心驚，也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她們之間。但這都是後話了，眼下，頂替莫冰的人依舊沒有著落。

林茗有些喪氣，哪怕自己暫時能分擔莫冰的工作職責，但自己同樣有分內工作，根本沒法施展手腳。必須要有個能開拓的領導人才，但絕不能將就選人。

梁又伊餘光看到林茗臉上的失望，便低下頭翻開自己放在最底的檔案，面無表情地說道，“我這還有個莫總推薦的人，面一面吧？”

嗯？”林茗聞聲，疑惑的神情掛在臉上對著梁又伊，梁又伊沒有回看她，只是等著梁婧的進來，才擡起頭。

林茗好奇的視線隨著門推開，看到梁婧。

有那麽一刻，林茗怔住了。但見梁婧得體自然地坐在身前的椅子上，微微一笑，仿佛眼前的林茗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面試官。她斂起自己的好奇心，公歸公，面試官的公正客觀依然需要遵守。

“梁婧，你可以先來個自我介紹”，梁又伊說道。

“嗯，好的，我是梁婧，今年28歲，本科畢業，畢業後自主創業，成立了慕名項目管理有限責任公司，專業承接項目管理工作，公司創辦5年後，我離開公司……”

梁又伊詳細問詢了梁婧之前的工作情況，發現梁婧身上有種和莫冰相似的東西，梁又伊、人事經理對梁婧進行了長達2個小時的問詢，林茗期間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低頭看梁婧的資料，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麽。

梁又伊一開始就註意到林茗的反應，但也沒有點破，只是代替林茗問了相關的問題。

“好的，之後的結果我們商量後等會兒會告訴你的，請耐心等候我們的消息”，人事經理站起身為梁婧開了門，梁又伊也含笑目送梁婧的離開，而林茗只是在她離開的時候，擡起頭看了一眼。

“周總梁總，我個人覺得這梁婧，除了學歷在，無論從工作經驗，為人，之前的工作銜接上，都比較適合這個職位，並且從談吐上來看，我認為她是一個成就導向型人才”

“嗯”，梁又伊也點點頭，這梁婧不同莫冰，莫冰是在莫宏家業基礎上開拓的事業，而梁婧則是靠自己的市場敏銳感以及說幹就幹的魄力成長起來的。一個主要基於資本，一個主要基於借力，兩者難分優劣，但要說現在的項目轉型趨勢來看，梁婧無疑更適合展開社會合作關系。

但畢竟莫冰這個位置跟林茗的搭檔比較頻繁，這個位置的人選當然也要征得她的同意。

“林茗，你覺得呢？”

林茗沈吟片刻後，點了點頭，“目前來說，她是最適合的。”

人事經理一聽，心裏樂了，他明白莫冰這個位置，不是一般人能駕馭的，自己這點人脈資源即便是認識，也未必請得到人。梁婧的出現，可以說是救了他一回。

“你這是同意了嗎？”，梁又伊雖然知道林茗不會因私耽誤工作，但看她無怨尤地接受這個曾經傷她心的人，梁又伊還是不敢確信。

“嗯，先五個月試用吧，她的能力還有待檢驗”，林茗認真自然地回答。

梁又伊點點頭，“那你目前先帶她一陣，我到時候叫莫冰跟她交接以前的事”，

“嗯，那我先回去了，李宏你把她的詳細人事資料給我一份，給她安排新的辦公室，莫冰那還是先留著吧”，林茗回頭對李宏說道

“不，讓她在莫冰辦公室辦公”，梁又伊打斷林茗，林茗疑惑地眉頭在詢問

“莫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上班，梁婧作為新的總經理，總要有一定規格的辦公室，莫冰那個最適合，到時候莫冰如果來了，她可以跟我一起辦公”，梁又伊解釋道，雖然有私心想讓莫冰和自己一個辦公室，但心裏也很欣慰莫冰能有這麽個摯友。

林茗沒再說什麽，把剩下的事打點好後，和梁又伊一起開會去了。

梁婧心裏一路滋潤，這午後陽光散灑在她身上，即便人群橫湧，但她此刻無比期待在這座城市的光景。

“餵？梁婧你通過沒？”，莫冰從電話那頭迫不及待地追問，她滿心希望梁婧能頂替自己的位置，直覺告訴她，梁婧有這能力代替自己。但她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除工作和自己外的其他人能走近林茗，釋放她沈重的內心。

“莫冰，你開車出來吧，我今晚請你吃東西去”，梁婧沒急著回答她。

“看來有戲了呀”

“我出馬，馬到成功”

莫冰在電話這頭笑笑，把自己拾搗一番，出門了。

來到約定好的一家新魚館，裏邊可謂是全魚宴，每一道菜都跟魚類相關，但卻有各自的香，不會膩味或相沖。

“你叫上梁又伊沒？”，梁婧在莫冰面前都是直呼梁又伊的全名，因為敏感的她發現之前叫她姐姐，莫冰有一瞬而過的僵硬，她識趣，沒多問。

“沒，今晚我帶點回去給她吧”

“哈？你就讓我的上司餓著在家等你啊”

莫冰夾起一塊彈滑的魚片，沾了沾墨色土香的醬，慢條斯理地咬下一口，心滿意足地品嘗著這獨特的勁道魚片，繼而才回道，“嗯，懲罰她”

梁婧看她這副像沒吃過魚肉，如今一親芳澤而嘖嘖不停的她，不由扶額。

這還是那個曾為莫氏開疆拓土的領導麽，還有一分成功人士的氣質麽？整個就是一吃貨。

席間，梁婧跟莫冰解說了一番一下午盡兩個鐘的面試，莫冰心裏有了底。如果林茗沒有考慮兒女私情，那梁婧進莫氏便毫無疑問了。

她給梁又伊打了個電話，確認了梁婧接替莫冰的消息，並將消息告知梁婧，梁婧也只是意料之中的微笑。仰頭就是一口酒。

“你吃好了沒？”

“這麽快？？？”，梁婧驚訝地看著莫冰手提拎著打包好的餐盒，“你不是要懲罰梁又伊嗎？”

“都懲罰半個小時了”，莫冰理直氣壯地答到，“你少吃點，晚餐吃那麽多非得長胖不可”

梁婧可不信莫冰這後半句是她本意，反而覺著她太疼惜梁又伊了。或許這是姐妹情深？

“你再等我3分鐘，喝完這碗湯好吧？”，梁婧低頭又喝了兩勺，太好喝了。

一頓本該是慶功宴的餐，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梁婧心裏有點疼，這幾道菜可不便宜啊，自己光顧著嘚啵嘚啵，菜大部分都被莫冰掃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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