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四年前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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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又伊……”,莫冰靠在梁又伊懷裏,輕聲地喚著她。

“嗯?”,梁又伊收回望著無際的海洋的視線,側頭吻了吻懷中的女人,天已黑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你會離開我嗎?”

“你會麽?”

“我想繼承我爸的公司,之後想去澳洲學習四年……”

“前提是?”

“我們暫時分開……好不好”,莫冰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你的抱負,真是我的情敵……我不願意”,她眉角一耷拉,嗔視著莫冰,她的又伊,好可愛。

莫冰擡起頭,親吻她的嘴角,“我愛你”

換來的是梁又伊一陣席卷而來的吻,讓莫冰欲罷不能,

“又伊,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莫冰的欲望被梁又伊撩起,細碎的□□伴隨著她的愛,在這個夜裏醞釀散發,

“又伊……”,莫冰在靡亂升溫的欲望中,快要迷失了,

“我有時候希望你能平庸些,沒有夢想”,梁又伊親啃著她雪白的肩膀,喃喃道。

莫冰知道,又伊已經默許自己的離開了,她知道她的又伊總是無條件的包容自己。那天晚上,倆人情不自禁地在海邊旖旎、放肆地索取,那是梁又伊對莫冰的懲罰,而莫冰甘之如飴。

但故事的發展,總那麽不盡如人意。

“莫總,這是接下來的項目策劃,請您過目”

“嗯,好的,放這吧”

又是一個繁忙的工作日,但今天不同以往。莫冰整理過對梁又伊的感情,她不能就此放手,也開始謀劃她事業的新起點,公司目前的產品要占據整個市場的同時,還要拓寬公司的經營範圍,進入並占據新的市場。

莫冰正看著下屬遞上來的項目策劃,這時手機想了,莫冰看了看來電,嘴角微微一笑。

“茗,想好回來幫我了嗎?”,莫冰斂了斂笑意,認真問道。

“嗯,我待會就到,等會聊”,電話那頭簡短地收話了。

“好的,我等你”

林茗是莫冰澳洲讀研時的同學,而兩人是在多次實習中相處才相識,林茗有著冷艷的外表,嚴謹的思維,善於布局和謀劃,只是這人對外有些冷,話不多卻常常能一語中的,扭轉格局。莫冰時常在想這女人如果放在古代,那必然是一位聰明到令人畏懼的謀士。

莫冰需要她,不只是為了打開公司在中國的市場格局,而將來也需要她開拓海外市場。莫冰相信,有了她,就已經是成功了一半。而且,林茗的工作能力完全可以讓自己省了很多精力。

“莫冰”,林茗身著淺色休閑的套裝,裸妝的她

總是一副平靜的眼神,表情難有一分笑,平時低調,不發一言,卻又和莫冰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無言的契合。

“你來了”,莫冰把剛調好的咖啡以及策劃書遞給她,“看,這是我接下來的打算”

林茗坐下,將咖啡往邊上挪,翻起了策劃書。

莫冰淺飲著咖啡,淺淺勾了勾嘴角,林茗和自己還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這直接進入主題,不喜客套應酬,這些共性使倆人在實習時相互配合的默契,就省去了磨合階段,這也是林茗願意幫莫冰的其中一點,不同的是,莫冰為了達成目的,可以隱藏自己的喜好,適度迎合別人的客套,而林茗則很少如此,也懶得跟別人解釋自己的行事風格。

“你們公司的資金,撐得起這階段的項目?”,林茗微皺了眉。

“我知道你的意思,原產品要占領市場主要地位,同時新產品要開擴市場,這兩項投資太大資金回流慢,萬一資金鏈斷裂,公司可能會陷入困境,但是……我醉翁之意不在酒”,莫冰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林茗,“你先看看這個”。

林茗看完後,松了眉,目光炯炯盯著莫冰,“嗯,我可以幫你,但我要替了你的執行總監”。

“沒問題”,莫冰笑意淺露,看著林茗轉過身離去。

“明天我來上班”

“且等著你”,莫冰送走了林茗,轉眼就打給了梁又伊。

“又伊,你有時間嗎?”

“嗯?怎麽了?”

“我有事和你商量”

“嗯”

很快,梁又伊來到莫冰跟前,莫冰站起身來到梁又伊身邊,將一杯藍山遞給了梁又伊,“又伊,我聽說梁叔叔兩年前去逝了”,頓了頓,看著梁又伊的反應,意料之中,梁又伊淡漠的性子總能消化過往,不悲不喜不痛不癢,這讓莫冰又有點失落,她對自己也是如此麽……

“我很難過……”

“我不難過,莫總,你難過什麽”

換作旁人,定會覺得梁又伊冷血無情,可她是莫冰,她知道梁又伊的過往,懂她愛她心疼她,可自己的離開不也和她爸爸,和其他人一樣,打著愛的幌子丟下她一人。

“莫冰,帶情緒的工作效率很低,不需要這麽愧疚”

莫冰看她不為所動,拿她沒轍,過了一會才說道,“又伊,我想要你擔任項目總監,你看看這項目策劃書,考慮考慮”

“等會我有事,你發我一份,我回去看吧”,梁又伊將咖啡放桌上,挺挺地站著,莫冰從她一進門,看著她精致的臉和高挑的身段,那股令人窒息的淡然,早就想將她攬進自己懷裏,占據她的所有。

聽她準備離去的意思,莫冰再無半分自持,從背後摟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感受到梁又伊的身子一僵,她悶悶地委屈,“又伊,我很想你”

“莫總”

“嗯?”

“這是在辦公室”,偏偏詢問的主人說的一番雲淡風輕。

卻惹得莫冰有點窘,臉微紅,只好縮了手低著頭站在她身側。

梁又伊松了口氣,轉身就要走,莫冰下意識地拉住她的手,“等等”

“嗯?”,梁又伊皺起疑問的眉頭。

“我可以去你家……吃晚飯嗎?”

梁又伊挑起眉毛,目光如炬,似是質詢她為什麽?

“你也知道……我胃不好,我爸媽又去旅游了……”,莫冰小心翼翼地看著梁又伊,“所以……”

梁又伊垂眉想了想,莫冰的心一下就又失落了。莫冰感慨自己那顆處變不驚的心,在遇到梁又伊之後變得脆弱又矯情,只要看到她對自己有一絲的皺眉有一分的猶豫,自己就像被淩遲了一般難受。

“那好吧”

梁又伊的勉強答應,並沒給莫冰帶來多大的緩解,但她還是緊抓住梁又伊給她接近的機會。忙堆起笑臉,“那待會下了班,我去找你”

梁又伊看著她的笑,像是猶豫著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嗯”一聲,轉身走了。

莫冰在她走後,卸下她僵硬的笑容,略有疲憊地斜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窗外。

她何嘗不知道梁又伊在刻意疏離她,試圖緩和她們之間的尷尬,試圖讓一切回到原點。

可是,莫冰從沒想過要放手,她可以接受梁又伊厭她煩她,唯獨受不了梁又伊若無其事地忘懷。她不願意做路人

莫冰呆坐著很久,直到梁又伊給她打電話,才意識到已經下班了。

“我們要去買菜嗎?”,莫冰故作輕松地問梁又伊,心裏卻還有根刺,那個女孩……果然

“今天周五,我們先去M大接曉小”,說著梁又伊載著莫冰前往M大,莫冰心裏默默吐槽,以前也不見你來接我……

莫冰純粹瞎吃醋,當初她倆就在同一個校園裏。

“你這車什麽時候買的?”,莫冰環顧著梁又伊的車子,有一股清淡的氣息,很舒服,簡單而沒有太多女孩家家的裝飾。

“實習的時候”,梁又伊說出來的話大多是不帶感情,毫無波瀾。

“哦……”,莫冰看到了後座有只胖大熊,莫冰看著它很紮眼,倒不是她討厭這些呆萌的布偶,而是梁又伊不會喜歡這玩意兒的,這東西應該是那女孩的喜愛。莫冰沒有問出口,問了鬧心,何必自尋煩惱來著。

很快,在她倆有一句沒一句的問答中,到了M大。遠遠就看到那女孩興高采烈地小跑過來,莫冰淺淺地揚起三分笑,看著她奔向梁又伊,好像恨不得撲進梁又伊的懷裏,又略有顧忌的樣子。

“曉小你好”

“曉小,這是莫冰姐姐,她是我的同事”

曉小很懂事地笑著鞠了鞠,“冰姐好”,天真無邪,惹人憐愛。

“快上車吧”,梁又伊順了順楊曉小被風吹亂的頭發,“你冰姐不會做飯,今晚和我們一起吃”,梁又伊的寵溺,楊曉小的乖巧,這副畫面背著陽光下是那麽美好,而倆人渾然不覺。看在莫冰眼裏,卻是讓莫冰心裏恨得牙癢癢的。

“走吧,我快餓壞了”,莫冰看著她倆著實紮眼。楊曉小聽後,立馬乖巧地蹦進後座,抱起那只胖熊,“胖團團,好久不見”,還親了它一大口,惹得旁人甚覺可愛。莫冰眼角卻微微下耷,隨後又撐起了笑意。梁又伊將這一過程盡收眼底,卻一言不發。

一路上都是楊曉小很開心地講著自己在學校裏發生的事,莫冰主動跟她搭話,還會穿插跟她講起梁又伊在大學的那副高冷的德行,每每引得楊曉小捂嘴偷笑。莫冰對楊曉小的印象還不錯,倒沒因為她被自己劃入情敵行列而心生厭惡,她是真的單純可愛,不矯情做作嬌滴滴,人很親和,相處起來給人很舒服的感覺。

而梁又伊只是對她們的談話笑笑,偶爾搭上一兩句話。莫冰很識時務地沒問楊曉小是誰的事,她預感梁又伊不喜歡她問這個問題,她絕不會自討沒趣。

很快到了家,楊曉小開心地掏出鑰匙開了門,梁又伊停好車,莫冰楞了一下,楊曉小怎麽還有她家的鑰匙了……但她沒問,怕鬧心。

“冰姐,喝一杯茶吧”,楊曉小說話間就要去泡茶。

“曉小,她不喜歡喝茶,你給她倒杯白開水吧”,梁又伊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冰姐,對不起,忘了問你了”,楊曉小抱歉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

“沒事的,你平時喜歡喝茶的麽?”

“我不常喝,是又伊姐喜歡,我後來才漸漸喜歡上的”,說話間楊曉小把水遞給了莫冰。梁又伊圍著圍裙走了出來,“聊什麽呢這麽投入,曉小過來幫忙”

“嗯吶,這就來”,楊曉小進了廚房給梁又伊打下手

“我也來幫忙”,莫冰卷起袖子正準備進廚房,被梁又伊用身子擋在了門外,“你待著”,梁又伊可忘不了當初這女人進廚房幫忙時,端幾個盤子給全摔壞了,切菜那大塊也就算了,還能把手切傷,給自己留下了心裏陰影。

莫冰也知道自己就是廚房的破壞者,訕訕地退了出去,參觀了一會兒梁又伊的房子,落地的窗戶邊上,有一棵松盆,寬敞的地兒極少的裝飾,她推開了一個房間的門,裏邊是粉紫色的搭配,還有兩只胖大熊,不用想都知道,這是曉小的房間。

莫冰退出來的時候,掃眼看到了桌上放著的相片,上邊映著楊曉小依偎在梁又伊的懷裏,畫面恬靜。莫冰退了出來,緘口不提。

晚飯間,梁又伊看著莫冰對楊曉小的客氣應付,若有所思。氣氛有些怪異,天真的楊曉小毫無察覺,而怪異氣氛的制造者莫冰並不自知,梁又伊淡淡無言,只是偶爾會掃一眼一直低著頭的莫冰。一餐飯,莫冰食不知味,吃的很少,梁又伊送莫冰回去,難得的,莫冰坐在副座竟只是禮貌地問了一些關於公司的事。

梁又伊的餘光看著她,她比以前瘦了,五官更精致,微抿著唇,穿著愈發幹練。後來,她不說話,梁又伊也不說,兩人沈默著到了她家。

“到了”,梁又伊停下。

“哦”,莫冰這才回過神來,緊接著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

她看梁又伊點了點頭,看著她沒作聲,只好轉身準備進屋。

“莫冰”

“嗯?”,莫冰轉過身。

“你剛剛在想什麽?”

“剛剛……哦……沒什麽,一些公司小事”,莫冰故作輕松地堆起了笑

“是麽?”,梁又伊一副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嗯”,莫冰低下頭,眸子裏的光黯淡了下去,隨即淡淡地笑看梁又伊,“又伊,你要來我家坐坐嗎?”

又伊搖了搖頭,“天太晚,我先回去了”

“嗯,那註意安全”,莫冰就這樣看著梁又伊的車絕塵而去。

莫冰回到空蕩蕩的家,這心裏卻處在千回百轉的糾結中,掙紮而無望,腦海浮現的都是那張楊曉小書房裏唯美動人的照片,揮之不去。

曉小她很可愛,純潔善良,如果是別的妖媚魍魎,一定極盡所有將梁又伊身邊的女人弄走,可是面對心思如此幹凈的曉小,她猶豫了,畢竟現在的自己更像局外人,現在的曉小和又伊,看起來那麽美好快樂。最重要的是,又伊並不排斥曉小從身到心的靠近。

莫冰躺在窗戶邊的椅子上,沈重地閉上雙眼,心有不忍,卻又心有不甘。

梁又伊開走的車,又轉回在莫冰窗前,梁又伊看著莫冰閉著雙眼躺在椅子裏,這孤獨的燈敞亮在荒僻的別墅區,孤零零的苦楚似乎沈默地傳染進了梁又伊的心裏。

四年前,臨出國前兩個月的晚上

“又伊”,莫冰紅著雙眼,無力的淚映著黑夜的荒涼,“我父親要我和沈氏集團的沈躍訂婚”

“你答應了嗎?”,黑夜裏莫冰看不清梁又伊的表情,梁又伊背對著她,莫冰心裏惶惶不安,忙抱緊她,顫抖道,“我……我答應了但是,但是這只是暫時的,我只要父親穩固了國內市場,等我回國到時候就可以……”

梁又伊搖搖頭,“你問過我了嗎”,黑夜裏梁又伊截住她的話,背對著莫冰說道,語氣裏毫無情緒,說得似是平淡無奇,卻讓莫冰心突然抽痛,僵住了許久。

回過神來,發現梁又伊已經面對著自己,卻拉開了距離,“不如先分手吧,我是認真的”

“不要”,莫冰脫口而出,“我只是暫時訂婚,我……”

不等莫冰說完,梁又伊已經垂下黯然的眼眸,退離了莫冰伸出的雙手,隨即轉身離去,莫冰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哽住的喉嚨試圖吐出一句話來懇求她留下,聽她解釋這一切,卻抽泣著發不出聲,她心疼地死死抓住梁又伊的手。

梁又伊背對著她,終究淡淡地說,“我一直忘了告訴你,我不接受不可控的感情。我們這條路走下去,註定崎嶇坎坷,如果你選擇了事業,將就了愛情,那我無話可說,但我們要互不相欠”,說著抽出手,離開了。

兩個月後,莫冰拖著行李,飛向了澳洲。她沒有訂婚,拒絕了沈氏的助力,離開前她曾找過梁又伊,而梁又伊只是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帶著不忍,輕聲說,“其實我只是不確定”,莫冰眼淚都止住了,跌跌撞撞脫離了梁又伊的手。

帶著哭腔,顫著聲問:“不確定什麽?”

梁又伊輕緩地吸了口氣,微闔雙眼:“不確定我愛你”,繼而挪開了莫冰質問的視線,抿著不忍卻堅決得讓人心疼的唇線。與其日後背叛欺騙莫冰,不如現在早點結束,那樣,負罪感會不會輕一些,梁又伊心想。

莫冰受不了她當下的決絕,她知道梁又伊有心事,知道她每天在大樹下沈思,她不是沒問過梁又伊,只是都被她調笑著糊過去了,她知道她不想說,她在等她告訴自己的一天。但現在,莫冰只能用力抓住她纖細手臂,猝不及防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緊緊地抱著,卻哽著微啞的嗓子,在她耳邊斷續而溫柔:“又伊,我知道你不願對別人敞開你的生活、你的性情,即使我們在一起了這麽長……這麽長的時間,你也從不會向我敞開你的全部……”

莫冰的眼淚像斷了線似的,順流進梁又伊的脖頸上,浸濕她衣裳,止不住卻又更輕聲的說:“可是又伊……你知道的,我不能放棄我的事業……我更不能放棄你。你愛我也好,不愛我也罷……一輩子那麽長,我會陪著你,直到我死……好嗎?”

莫冰捧著她的臉頰,滿臉的希冀地看著她垂合眼眸裏的苦澀,但在梁又伊眼裏,這過激的話只是青春時候的熱烈沖動,時過境遷,再激烈的情感都能淡淡如水。

“梁又伊,我愛你”

很可惜,梁又伊沈默不應

那一天晚上,倆人最終以沈默相離。

莫冰擬出的項目在林茗的協助下,得到大力推行,很多事情,林茗都要求親自過問,這讓莫冰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歇息一段時間了。林茗不是個憑交情就能請得動的人,莫冰知道自己手裏有林茗想要的,給她便是,有道是收益共享,風險才能同擔。而自己若是走好這一險招,將來的路更好鋪。

近來的一段時間,林茗和莫冰都窩在莫冰辦公室裏商量些東西,有時商量久了倆人還一塊吃飯回家,兩個有共同認知和超強執行力的人混在一起,往往能擦出惺惺相惜的默契,莫冰很慶幸能有這麽個得力助手,才半多月,原產品的市場吞並就已經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了,這進度比自己預估的還快兩倍。

而莫冰沈浸在工作中半個多月,沒再去騷擾人梁又伊,她那天晚上想了很多很多,把梁又伊想了個透,後來的日子裏,也把楊曉小摸了個底。得出一個結論,她倆沒在一起,但梁又伊十分照顧曉小,對當初的自己都沒這般。這樣的認知摧殘著莫冰那脆弱的情感,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以什麽情分去占據梁又伊,但她不會放棄。

但有一天,林茗告訴自己,經過秘密查證,發現梁又伊表面上安分地在公司任職,但背地裏一直在收購公司的散股。她收購的手段不明顯,而且收購的動作已經持續一年多了,這麽慢而又隱蔽的舉動,說明梁又伊對公司有所求,雖然還不明確她的目的是什麽,但這一發現讓莫冰痛苦的情緒有了緩解,原來,她的梁又伊並非是無欲無求的。

莫冰讓林茗靜觀其變,梁又伊的目的還不明確,但已經讓莫冰心生好奇和一些擔憂了,按梁又伊這淡漠的性子,怎麽會去收購散股,還是私底下以掩人耳目的手段。而且莫冰知道,若不是她性格淡漠,不喜歡這些商業的事務,不然憑她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替過自己。聽父親說,當初梁叔病重,她接手將公司一度跌落的股份力挽,半個月的時間內就平息了公司所有的風波。

忽然,莫冰想起剛回國時,父親說梁叔拜托父親料理他的公司,等三年後交還又伊。可是,又伊的能力完全可以接手公司了,為什麽還要等三年呢?

莫冰帶著滿腦子的疑問,給還在外旅游的父親打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似乎正在陽光下沐日光浴,那嗓音可真是悠閑的讓莫冰咬牙切齒。

“你真是掃興……算了,還是給你講講吧。你梁叔去逝之前,找到我,交給我一份文件,那是梁氏集團的股權轉讓書,梁叔手裏的股權占梁氏60%,但其中的30%轉給又伊,剩下30%是留給梁叔的另一個女兒和小兒子的。但那個女兒和兒子年紀還小,又伊還不能獨當一面,為了梁氏不被人趁機侵吞,梁叔就拜托我代管梁氏。你也知道,除了又伊和他另外一個女兒的股份最大外,梁氏最大持股人就是我了。”,莫冰的父親嘆了口氣

“這樣吧,這件事說來話長,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我待會給你個文檔你自己看看,有什麽疑問你再問我”

“嗯”,莫冰對於楊曉小的身份這才明了,心裏松了一口氣,只是電話裏不動聲色。

莫冰翻看著父親發來的文檔,手指習慣性地點著桌面,陷入了覆雜的思緒,眉頭皺了又皺,整個靜謐的辦公室,莫冰手指頭如同僧侶的木魚,木訥地回旋。眼前忽然來了一聲

“莫冰”

莫冰心裏漏了一大拍,心裏惶惶地才平息,心裏暗自叨叨,林茗這女人跟鬼有的一拼。

“你什麽時候在這了?”,盡管被嚇得不輕,但莫冰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平靜道。

“剛到”,林茗面無表情地回道,只是語氣裏夾雜了那麽點無奈。

莫冰臉色微恙,為掩飾自己的赧然,正經道,“是麽,你有什麽事嗎?”

“莫總,現在公司的項目的推廣出現了一些問題,恐怕事關你朋友梁又伊”

“哦?跟我說說”

“在我來之前,公司有對當時的新系產品,策劃了一系列的宣傳和活動,銷售渠道也是由方淩公司承包負責,公司和方淩已經有了多年的合作,明面上都很合規正常,實際上,我接任執行總監後,根據合同要求,未來5年公司項目的宣傳合作方都是他們,而他們承包了我們的銷售渠道。公司的宣傳合作方開始違規提高價格和一些要求,我的人去跟他們交涉讓步,沒用,顯然是故意刁難。後來我調查了他們公司,發現那個公司的執事是梁又伊的大學導師範清,而範清是兩年前進入該公司的。”

聽到這,莫冰也隱隱有些覺得不對勁了。範清這個人,莫冰是見過的,當時她是梁又伊的導師,她很欣賞梁又伊的冷靜和聰明,上下課跟梁又伊常常有些討論。當時梁又伊在金融危機中將梁氏帶出危機,其中範清游走在政府和市場之間,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而梁又伊也常常跟範清帶著自己一起吃飯。莫冰心裏其實很不喜歡範清,感覺她的存在與自己的氣場不和,每次她在場,莫冰都很少說話,但顧及到那是梁又伊的導師,她還是會禮貌地回應,興許是梁又伊感覺到莫冰的不開心,之後都盡量錯開她們兩的相遇。

但莫冰還是能感受到梁又伊對範清的信任,說這件事與梁又伊無關,莫冰是不信的。但莫冰始終想不通,梁又伊要幹什麽。

“這樣,我調查一下梁又伊的舉動”,莫冰冷靜地看著桌面父親發來的文檔,接著道,“我懷疑上一任的執行總監有問題”

“嗯,我已經開始調查了,但我還想知道一個人”

“誰”

“梁又伊”

“你……你看上她了?”,莫冰莫名的念頭湧了上來,整個人瞬間都不好了

開什麽玩笑,你要是喜歡梁又伊,別怪我狠心辭了你。梁又伊閑著沒事做麽,總招惹人,連林茗這樣的面癱都惹。

林茗看著這準備要炸了的莫冰,嘴角很不道德地翹了翹,然後跟個沒事人似的,眉眼認真,“嗯,我看上她了”

這下莫冰沒法淡定了,心裏焦慮耳朵泛紅,有些哆嗦結巴,“你…你看上她哪點了?”

林茗戲謔的眼神暴露無遺,轉身甩了她一個灑脫的背影,莫冰心裏那個憤懣,又被這女人擺了一道。莫冰平覆了自己炸毛了的情緒,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梁又伊以及她家裏的事,一五一十給林茗發了過去。她總歸是信任林茗的,這種信任也許是源於當初她對自己的照顧,胃病發作時,她總是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也是她,雖然冷冰冰的像個面癱,卻還是會給自己做筆記,在實習的時候替自己用那張撲克臉擋住了客戶的刁難。

而她也知曉了自己與梁又伊的糾葛,所以在涉及梁又伊時,她不似往常那樣大刀闊斧,而是照顧到自己的感受,她還是很感動能遇上這樣的朋友。莫冰信任的人,寥寥無幾,因為她深知,在爾虞我詐的商場,信任是一件難以交付的事,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部分商人的言行不受自身道德約束,而是市場的約束,莫冰自認如此。

與那些巧言令色、八面玲瓏的人不同,林茗是個不願妥協也懶理人情世故的一個人,莫冰起初遇到她時,也因著她不按常人出牌而苦惱了一陣子,相處一段時間後,摸清她的性情後,莫冰反而很欣賞喜歡她,興許是因為自己對著別人常常要維持著皮笑肉不笑的臉,而對著林茗,很多表情都可以在這張面癱臉前毫無顧忌。所以,莫冰搜尋了記憶裏的所有人,除了父母,恐怕最信任的就是林茗了。當初離開澳洲,林茗嘴上說不送自己,卻還是在自己走之前悶騷地打了個電話,雖然只有寥寥幾句,卻還是讓自己滿心的感動。

之後的日子裏,莫冰沈浸在對梁又伊的調查中,這四年裏自己對梁又伊的生活了解是一片空白,倒不是自己真能狠心到斷絕了所有聯系。反倒是梁又伊對自己有一天打了個越洋電話,就純粹告訴自己不喜歡被人跟蹤調查,莫冰只好作罷,忍住了對梁又伊的思念,帶著那顆有點殘缺的心,對自己玩了命地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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