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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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陛下, 就不會顧著在這裏對著兒子的侍妾念詩。”江陵往後退到廊柱邊,語調悠然自得,“不對,應該稱作新帝才是,謀朝篡位的義忠親王已經伏誅, 太上皇被他囚禁多日已然失了神智。”

門被打開, 應該死在皇貴妃宮裏的今上出現在眾人眼前, 鴛鴦同鸚哥幾個已經低頭跪下了,這樣的恭順明顯讓今上很舒心,他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道, “有一句話,朕始終相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已經有人替朕掃平了所有, 又有什麽不好呢?”

忽然飄起了細密的綿綿小雨,透過燈籠的光亮, 能看出雨勢漸漸轉大。

鸚哥跪在江陵身後, 拽了拽他的裙擺低聲哀求道,“姑娘莫要再說了。”

江陵暗自思忖著時間,關上了眾人無法看到的游戲界面,他站著的時候很靜, 不會有任何小動作,待他露出笑容的時候,就如同春水泛起漣漪, 讓人心裏也跟著微顫。

“你可真是個孬種。”

一張絕色的臉,吐出這樣惡意的話,特特說得粗俗如俚語。

今上臉上的笑容陡然收起,“要不是看你今日游說禦史,有幾分能力,你以為你能好好站在這裏說話?”

“為什麽不能?你做事素來小心,既知道我身份不明,偏又能替殿下奔走,難免驚詫我到底是誰,我背後又是誰。”江陵道,“前怕狼,後怕虎,若不是遇上豬對手,你可沒有這樣容易登基。不過你的手下也很墻頭草就是了,當年賈家、王家拋棄太上皇和義忠親王轉頭效忠於你,靠著他們在軍中的餘威贏過了義忠親王,逼得太上皇圈禁了他,你本該使出鐵血手段再接再厲,誰知你忽然松手了。”

今上身後的侍衛已經拔刀了,江陵半點沒看在眼裏,繼續道,“太上皇破船還有三斤釘,你忌諱著這三斤釘,又想要孝名,放縱他逐漸恢覆了勢力,這是第一蠢。這些年捧殺七殿下同皇貴妃,卻又無力控制,這是第二蠢,更別提你妄想從他母子二人手裏奪回皇宮。你發現太上皇的動作,反而將計就計,借他的手,除去了自己不喜歡的太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狠毒尤甚禽獸。陛下,您又蠢又毒,還在這裏做著春秋美夢?”

拖過今晚,明日便給這位和他兄弟發喪,再有些波瀾,哪怕他撞上金殿,也最多是柔福帝姬那樣的迷案。

今上看著平日對沈舟和江陵大度又隨和,但最是個心胸狹隘之人,如今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被個小女子當頭潑冷水,更是堪稱喝罵,不禁怒從中來,多年的養氣功夫都忘在腦後,反手抽出侍衛的刀要砍江陵,“賤人!朕倒要叫你在黃泉路上看清楚,誰才是這天.朝的聖明天子。”

江陵側身往廊柱後一閃,那刀便砍在了柱子上,他還嫌不夠,激怒今上道,“如今傳國玉璽尚不知去向,陛下這個聖明天子又能聖明到哪裏去?”

今上喘過一口粗氣,冷笑道,“自然是在朕手中,賤婢安能知曉。”

這個樣子,活脫脫就是義忠親王翻版。

親生的兄弟啊,太像了。

難怪你爸爸喜歡他,你覺得心裏特別不平衡,應該的。

江陵心道玉璽應該就在這位暫居的西廂裏了,一個旋身開啟了技能,直接在眾人面前失去了蹤影,驚得今上手裏劍都掉了,丫鬟婆子更是忍不住驚叫出聲來,“鬼,鬼啊!”

這位鬼姑娘如今正仗著無人能看到她的身形,踩著美人靠翻了過去,直奔今上的房內,屋內尚且又五六個侍衛,都各司其職,江陵站了片刻,竟找不到能不驚動他們入內室的機會。

他正要往回外退,忽然聽到那糟瘟的系統道,“友情提示,性轉藥丸的剩餘時間只剩下1分鐘了,請玩家做好準備。”

艹,一百萬兩買顆藥還是有時間限制的,這個系統怎麽不去搶錢啊。

“友情提示,藥丸失效後,玩家的隱身BUFF也會消失,請之後重新開啟技能。”

江陵:……

他開啟了百米沖刺模式,直接拎著礙事的裙擺從正堵著門的今上和護衛中間穿過去,今上似有察覺,摸到了一截衣袖從自己掌心滑落,低頭看去卻什麽也未見。

院子裏的動靜到底把賈母給驚動了,她本來裝著已經入睡,還熄了燈,想給今上留下安靜的空間,可如今牽扯到了鬧鬼,她也不得不出面了。

今上見賈母屋中亮起燈,陰冷地看看這幾個壞事的下人,“朕乃聖天子,諸邪魔侵,上蒼庇佑,就是個女鬼又如何,你們,呵呵……”

說著不等賈母出來,便回屋了,只留下方才近身的侍衛看守著這幾個婆子,忽然聞到一股騷臭,竟是提燈的婆子嚇得尿了出來。

除了賈母的上房,其他院落還很安靜,江陵不是個路癡,但是剩下這些時間完全不足以讓他跑回梨香館。

雖然梨香館,也沒有女裝,到底比在這未知的坐標當個異裝癖好。

在系統叮叮叮咚宛如美少女變身的音樂裏,賈家某處角落裏出現了個身形修長的男人,他身上穿著的素色衣裙幾乎要被撐咧,裙子也短了一截,繡花鞋被踩成了拖鞋。

江陵摘下頭上的珠花,散了頭發,然而這個形象還是很像一個……瘋子。

他重新開啟了技能,踩著不合適的鞋,走起來有些踉踉蹌蹌,方向還是梨香館,他只記得從那裏出賈府的路線。

一開始還是賈家內部亮起了光,後來就成了從外面的,綿延不絕的火把被點燃,禁軍封鎖了所謂的榮寧街,堵上了榮寧二府所有的出口。

一隊人負責封鎖,另一隊人則負責抓人,寧國府的門子戰戰兢兢開了門,隨後就被摁倒在地,禁軍直接沖入秦可卿的院子,他們在寧國府的目標就只有秦可卿。

誰也沒想到,這個時辰,賈珍也在秦可卿房內。

“頭兒,這個……”臉嫩的直接就紅了臉,磨磨唧唧看向領隊。

領隊的忙命人都退出去,“還請秦姑娘收拾好了跟咱們走,上頭有請。”

秦可卿並不知他們所謂何事,竟被人撞破同賈珍之事,只羞憤欲死,當時便要撞墻,被賈珍攔腰抱住,二人鬧騰了一番。

賈蓉今日歇在外頭,並不知家中發生之事,倒是尤氏聞聲而來,先是一怔,隨後冷笑道,“這位官爺稍待,還是妾身這個做婆婆的親自替秦氏梳妝的好,片刻便好。”

做這個差事的一隊人不免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領隊也應允,“夫人是女眷,自然比咱們這些大老爺們方便,讓這位夫人進去。”

裏頭還作著賈珍憐香惜玉的戲碼,尤氏忍住一刀捅死這兩位,強忍著心裏的惡心,一如既往溫和地喚了秦可卿道,“蓉兒媳婦,既到了這個地步,你過來罷,我替你梳頭。”

“如何能讓她去,我這就去賈府找老太太幫忙。”

尤氏輕輕嘆了口氣,“當日聘她進門,就該知道有這麽一天,老爺何苦又去替老太太尋不自在,咱們寧府出了事,倒不見得榮府平安。”

“榮府到底有賢德妃娘娘在宮裏,看在娘娘份上……”賈珍說到一半,想起來賢德妃娘娘的皇帝丈夫早就宣告死亡了,新帝連發喪都未替他發。

賈珍這個裝滿了吃喝玩樂的腦子,難得的想到了一個詞——禮壞樂崩。

秦可卿微微發抖,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尤氏對這個明面上出身不高,但是卻得榮寧兩府敬重的媳婦,向來和善,更有一種矛盾的保護欲,這樣的美人,總覺得一碰就碎,秦氏又是個不小氣的,八面玲瓏不亞於王熙鳳,卻更討人喜歡,沒有王熙鳳那樣的淩厲。

“說不得此去就是貴人了。”尤氏緩緩道,“可憐見的,竟連蓉兒最後一面也沒見得。”

賈珍有些不自在,又覺得她說得話不吉利,呵斥道,“你渾說什麽,自然是長長久久的能見面。”

“老爺心裏盼著誰和誰長長久久的,就不得而知了。”尤氏道,當時賈蓉是秦氏父親親自看中的,就是喜歡賈蓉年輕俊俏又活絡,也曾如膠似漆一段時間,結果賈蓉就開始在外頭眠花宿柳,偶爾還要調戲一把賈珍的人。

原還暗自同情秦可卿,這樣的佳人也才只有這些時日,如此對比,自己也不算太艱難。

誰曾想,竟是個天大的笑話。

隱約有些感覺,只是不敢去戳破,今天□□裸擺在眼前,尤氏不得不信,原還打算接了後娘和兩個妹子到府裏小住,出了這樣的事,正好尋了借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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