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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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默默地把頭轉到江陵懷裏, 拒絕聽林如海說話, 順便掩蓋自己的豬頭臉。

江陵看一眼吳山,表達了一下“大哥我倆這姿勢你就放林如海進來圍觀這不好吧?”的意思。

吳山摸了下後腦勺,自己看秀恩愛習慣了,一時忘了要提防外人。

“咳咳, 我去送慕容總督最後一程。”林大人很是識相,不意沈舟在他身後含糊道,“

林大人久在江南, 德高望重, 便由你暫代兩淮總督之職了, 待得事後必定向父皇為你論功請賞。”

林如海腳下踩到石子,踉蹌了一步,又若無其事地轉身要叩,“臣林如海謝殿下恩典。”

江陵抱著沈舟,避無可避,眼見著林如海就要連他一起跪, 林如海忽然站直了,“留著日後再跪, 省得折了這小癟犢子的壽。”

沈舟腫著臉笑了笑, 揮手示意他退下。

江陵見外人走了, 持續叨逼叨模式,“就說不能吃辛辣的,殿下非用完晚飯還跑廚房去偷吃,要不是我去得快, 一整盤都沒了……”

“煩。”沈舟小小聲抱怨了一下,“你別說話了,我好難受。”

把江先生心疼得不行,在小殿下額頭上親了一口,“一會兒就不難受了。”

吳山低頭,恰好和他對視一眼,聽得江陵輕聲道,“命人看緊了齊二公子。”

胡院判火燒火燎地趕過來,順子跟在他身後提藥箱,老太醫一瞧兩人這纏纏綿綿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尋一處幹凈的廂房來,讓殿下好好躺下,心平氣和了,老夫才好診脈。”

吐字重重咬在心平氣和之上。

江陵認輸,尋了處幹凈的客房,妥妥當當把沈舟安置好了,這才出了房門去見焦急不已的順子。

“出了什麽事?咱們家也沒有第二個人能去選秀了吧?”江陵坐到美人靠上,眼神還是落在房門口。

順子臉色很是難看,斟酌著道,“江賈氏送信來說,您要是不肯救江春生,她就把……把太太的骸骨挖出來挫骨揚灰。”

他口中的太太便是豐氏。

江陵隨意在紅漆的美人靠上敲了敲,漫不經心地道,“你親自走一趟,告訴她,她要是把太太的墳掘了,我就讓她連江春生的屍身都摸不到,說不得哪天屋頂掉了的灰就是她兒子。”

“真的這樣說嗎?您也出宗了,是不是考慮給太太遷個墳?”

“以後再說吧,沒別的事了?”

“沒,沒了。”

江陵意味深長地打量了順子一番,“最好是沒了,你是知道我的,素來心狠手辣,不大會留情面。甄姑娘的事,你仔細想好了再來回話。”

怎麽甄家的人就敢登堂入室,跑去江家搶人了,又是怎麽知道甄英蓮就住在江府沒有挪動的。

順子冷汗都冒出來了,正待為自己辯解幾句,江陵一擺手,“我說了,仔細想好了再回話,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回驛站去。”

他看似隨意一靠,自在灑脫的樣子,手指卻不自覺地在膝上和欄桿上來回敲打,見順子還杵著不動,不耐道,“等著我來請你回去?”

恰好胡院判心事重重出來尋江陵,順子趁機就溜了。

胡院判坐在江陵身邊,長長嘆了口氣,江陵的心也跟著被揪起來,老太醫道,“我這個憂愁啊,唉,太憂愁了,我只當是花兒粉兒沾著了不當,也未曾細細給殿下診治,不曾想竟是老早就入了別人的套了。”

江陵見四下都是自己的護衛,略放下心來,皺著眉問道,“可是哪裏不妥?”

“殿下中了一種毒,平時瞧著無甚要緊,只有遇到引子的時候才會發作起來,且一次比一期重,上次不過腫了臉,今日就動彈不得了,我原以為先前是我的藥起作用了,現在想來,應該是遠離了那引子,漸漸自己緩過來的。”胡院判又是長嘆一口氣,“這等毒我也只在一些民間手記裏見過。江大人,你看是不是貼皇榜尋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不得國手就在民間。”

“不可。”江陵鄭重地看著胡院判,神情極其嚴肅,“如今敵在暗,我們在明,若是那些個民間大夫做了手腳,殿下豈不是危在旦夕。胡大人是皇貴妃娘娘特意放在殿下身邊的,除了您,旁的大夫我是一個不信的。您還稱不上國手,那誰人又能擔當呢?”

他說著起身,長揖到底,“殿下就托付給大人了。”

胡院判忙伸手扶他,“本就是我應該做的,只怪我學藝不精,江大人如此信任老夫,著實叫我沒有顏面來面對你。政事我是一點不懂的,你只管派了可靠的人來幫我,我定當不辱使命。”

江陵頷首,“需要什麽藥材只管說。”

鶯歌拎著裙子也出來了,見著江陵就笑瞇瞇的,“殿下現下好多了,只是還有些乏力,請江大人進去呢。”

“那我先去擬藥方了,江大人進去看殿下吧。”胡院判難得的沒有給江陵臉色,倒叫他有些受寵若驚了。

沈舟臉上還有幾道紅紅的,倚在床頭嫌棄客房的被子太難看,鶯歌在一旁笑道,“奴婢帶了殿下的鋪蓋來,江大人您先抱一抱殿下,奴婢這就來換。”

“誰要他抱,我自己不會起?”沈舟瞪她,鶯歌卻不害怕,笑著看江陵,“江大人快著些。”

江陵看著好笑,“你這妮子,膽子越發大了,不怕殿下罰你?”

沈舟乖乖把手搭在江陵脖子上,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胡院判方才和你說什麽?他把完脈臉都綠了。這次也沒喝什麽藥,慢慢就不腫了。”

“說你中了毒,遇到引子就會發出來。”江陵道,“可憐見的,打個游戲還中毒了,叫大舅哥知道可該心疼死了,把更有錢打死都是輕的。”

後頭的話說得極輕,沈舟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哦,只有我哥哥心疼吶。”

“我心都在你這兒呢,你摸摸它看疼不疼?”江陵戲謔道,“這幾日好生在屋裏呆著,一應吃的喝的,使喚的東西,都得胡大人看過之後才行。”

沈舟不理他,轉頭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我把我的金牌給你,你自己玩兒吧,隨便砍個誰不在話下。”

“嗯,有我呢。”江陵把他往上顛了顛,“好好睡,其他的事不要想了。”

“你要是敢把我摔地上,我就把你先拉出去砍了。”

等沈舟重新躺下,不多時便睡熟了,在被子裏小小的蜷成一團,顯見是累得很了。

江陵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示意鶯歌和他出去,“殿下就交給你了,好生照料。”

鶯歌收了笑意,斂袖行禮,“大人放心,奴婢跟了皇貴妃娘娘這麽些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只是殿下到底算出了事,只我們幾個人日防夜防,也難免疏忽。”

“你的意思是?”

“傳信予謝家人,讓他們送妥帖的人來,更何況,慕容大人出事了,原就該讓謝家知道的。”鶯歌怕他不悅,說得極慢,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江陵的表情。

“不用如此,我雖吃著殿下的軟飯,倒還不至於無恥到軟飯硬吃,那要如何聯系謝家?”

“奴婢自有暗中傳信的法子。”

“鶯歌姑娘只管放手去做。”

鶯歌明顯一楞,隨後又變作那沒心沒肺的姑娘,笑著道,“可見江大人還是個好郎君,奴婢抽空一定在殿下面前給您說好話。”

江陵拿了沈舟的令牌,直接傳令封了揚州城,“城門只許進不許出,夜裏宵禁,違者嚴懲。往來船只,在港的扣下,細細探查是否有船今日離開的,新船命他們去其他地方靠岸。”

拎出來的諸位官員直接就住進了揚州府,統統嚴加看管,林如海覺得他動作太大,勸他沈穩些,被江陵不軟不硬地堵回去了,“事已至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和殿下相比,這些人不足費心。”

“你不但有奸臣相,萬沒想到,還有一副酷吏心腸,當初竟沒有看出來,還是老師說你睚眥必報……”

江陵徑直打斷他,毫不客氣道,“師兄這也是要和我說古嗎?需不需要算賬?我前兒才還了徐四家討飯的錢。”

可以說是遷怒林如海了。

林如海卻大度一笑,“知道你心急,不和你計較。”

江酷吏也自覺沒趣,翻翻白眼,“師兄趕緊去忙罷,這代理總督可不好當。”

謝家的速度,江陵還不知道,但是豐家人的速度,他見識了。

子時,豐三少來求見。

江陵這時候還沒睡,一邊盤算著還有什麽疏漏的,一邊等著慕容宇棠的驗屍報告。

作者有話要說: 9月!從日更開始!要拿下全勤這個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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