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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白發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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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留給我的禮物……”楚琉璃有些害羞,說話聲音都細如蚊蠅。

蘇洛歪了下頭,“對啊,但是這是兵器,不是拿來戰鬥用的嗎?我看你怎麽還弄的這麽精細,還覆上了絲綢緞帶裝飾,這樣用起來不會很麻煩嗎?”

楚琉璃羞紅著臉,看向那把劍時,眼中卻閃動著溫柔似水的目光,用幾乎沒人聽得到的聲音竊竊說道:“因為,人家想你嘛……”

蘇洛緩緩將楚琉璃牽到梳妝臺前,看了看梳妝臺的淩亂,蘇洛心中才有了答案。

心上人親手為自己制作的東西,哪怕是一枚草戒,一張書信,亦或是這一柄長劍,她都會無比珍惜,視如生命。

兵刃又如何?

在楚琉璃看來,這就是蘇洛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她又哪裏舍得讓這把兵刃廝殺於戰場之上,萬一弄壞了楚琉璃心中恐怕又要憔悴稀碎。

蘇洛低眸,輕輕地將楚琉璃按在椅子上,低聲道:“不冷嗎?”

兵刃之冷,徹骨冰寒,這個蘇洛是深有體會的。

楚琉璃日日夜夜便抱著這柄長劍,沒日沒夜不就是像抱著冰塊麽?這種冰寒,又有那個女子能承受?

出乎意料的,楚琉璃緩緩轉過頭來,埋怨的眼神看著蘇洛,“很冷,像你一樣……但是我習慣了。”

蘇洛像是觸電一般手抽動了一下,愧疚之意湧上心頭。

確實,這長劍便如同自己一樣,冷漠,無情,只會用刺骨寒冷傷害她們,就如同那天洞穿懷中的她心臟的利箭一般。

而蘇洛,便一直以來將對她們這種冷漠當成是對她們的保護,這種殘忍,誰又能開解?

蘇洛緩緩地俯下身子,認認真真地看著楚琉璃,鏗鏘有力地道:“以後,它將會是溫暖的,它將給你保護,不會再令你感到寒冷孤獨。”

蘇洛眼神之中充滿了堅定,一手攝過長劍,燃起古荒靈火。

不過瞬息之間,手中長劍屬於兵刃的冰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乃是屬於熏風般溫暖怡人的溫度。

兵刃的寒冷,與蘇洛心中的冷漠,便像是這屬於兵刃的刺骨冰冷一般融化,消失不見。

而伊人臉上的埋怨之色也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泫然欲泣的感動。

盼了幾個孤獨的長夜,熬了多久寂寞的空房,他終於回頭了,而且也終於將心中的寒融化殆盡。

“對不起……”

蘇洛低下眼眸,低喃一句,這一聲低喃,蘇洛欠了多久……

“吶,這是我最喜歡的梳子,要梳的好看點哦。”楚琉璃嫣然一笑,一時間,便仿似三千世界,無盡繁花隨之綻放,絕美之色,世間罕見。

蘇洛一時間看呆了,好半晌才低喃一句,

“我尋了半生的春天,你一笑,便是了。”

楚琉璃臉色瞬間羞紅,聽到心上人如此甜蜜的告白,楚琉璃只感覺幸福來的突然,直讓她有種在難以分辨夢境現實的錯覺。

也許,這是夢吧,如果是夢,我寧願長眠不醒,只有在這夢中,我才能真的有我所愛……

楚琉璃臉色瞬間羞紅,聽到心上人如此甜蜜的告白,楚琉璃只感覺幸福來的突然,直讓她有種在難以分辨夢境現實的錯覺。

也許,這是夢吧,如果是夢,我寧願長眠不醒,只有在這夢中,我才能真的有我所愛……

蘇洛接過楚琉璃遞過來的木梳,感受著手中溫潤如玉,靈動如水的木質材料,一瞬間便看出了木梳的材料。

木梳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靈木,非是什麽上好靈藥,也非是什麽珍貴木材,這種靈木罕見只因為,它是人間最為深情的靈木。

堪折木,一生只開一次花,花落了,木也枯了。

想要獲得這種靈木,唯一的辦法便是在花開最盛最繁茂之時,懷虔誠之心攀折將最美艷的一個枝條連同繁花一並采摘。而這種靈木,除了做尋常木梳發飾,卻又沒有其他價值。

在這紛亂世間,誰又願意花費大量的時間,吃力不討好地尋找這種堪折木,一來是不知道花什麽時候,二來又是不知道花什麽時候開得最繁華,世人又少有虔誠之心,是以,市面上極為罕見。

而楚琉璃這木梳便是她尋了半生時光,才終於尋到如她心思一樣的木梳。

“杜秋娘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蘇洛眼簾微垂,不由得吟誦這首詩來,心中也好似真的明了了這詩中的意思……

一梳梳到頭。

蘇洛輕輕挽起楚琉璃秀發,將這因思念而淩亂的煩惱絲緩緩放平,堪折木穿過發絲縫隙,輕輕地抵在楚琉璃頭上,卻又不敢再多一分力氣,唯恐令佳人生疼。

二梳梳到尾。

蘇洛的動作極其細膩,楚琉璃秀發的每一絲每一縷,蘇洛都分辨的仔細,便是要將楚琉璃心中所有郁結不快統統梳去。

就連蘇洛自己都有些詫異,這雙只會持劍殺人的手,竟然會這麽溫柔,許是這發絲的脆弱,將堅硬冰冷的心打破,才讓他一個殺伐果斷的男子竟一時化多了繞指柔情。

三梳梳到白發齊眉……

最後一梳,蘇洛的手有些顫抖,相同的,感受到蘇洛動作停滯的瞬間,楚琉璃的身體也在微微觸動。

誰也沒有說話,楚琉璃緊緊地逼著雙眼,眉睫卻微微觸動,輕易可以窺得佳人此刻心中面臨宣判的痛苦無助。

這是誓言,對於蘇洛來說,重要程度堪比武道執念的莊重誓言,蘇洛不能、也會輕易許下,一旦許下,千秋萬載,只要蘇洛活著,就當永遠恪守的誓言。

蘇洛不會用山盟海誓騙人,也絕不願意因憐生愛,束縛自己一生。

我愛她麽?我願意麽?做得到麽?

蘇洛眼中有迷惘,也有閃躲,但是,在下一秒,蘇洛便緩緩擡起頭來,堅定,而又溫柔地將第三梳輕輕劃下。

座椅上的楚琉璃,早已經泣不成聲,緊閉的眼眸中無盡淚水湧出。

蘇洛微微翹起嘴角,只是溫柔地整理著楚琉璃的秀發,兩人沒有言語,卻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白發齊眉……許是此生最美的信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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