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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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朔坤一直在這裏待到了冬天,也沒有說要走的意思,宋清野和楚聿每天早出晚歸,嚴朔坤就自己找樂子,也不覺得無聊。

鎮上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戴著竹笠,身著一身灰布長衫,牽著一匹瘦馬,他的衣著在這樣的冬天顯得有幾分單薄。

走到城門前,少年駐足仰起頭凝望著城門,片刻之後方才牽著馬往裏走去。

他窮酸的打扮沒有分得守城門的人半分註意力,雪花紛紛揚揚的往下飄落,落在他的竹笠上,他的衣著單薄,身形也只是少年模樣,雖然比旁人高挑一些,但卻更顯得他清臒極了。

他好像是真的不冷,牽著那匹又老又瘦的馬,慢吞吞的漫步在滿天飛雪裏,寒冷的風直往人的脖子裏灌,街上已經沒有太多的行人了。

那突然竄出來的身影便大喇喇的和少年打了個照面。

“跑!我看你往哪兒跑!”幾個漢子沖了出來,像是瘋狗一樣追著那個瘦弱的身影。

那個瘦弱的身影被高大的漢子一把按在了地上,痛苦的顫抖了幾下,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是他的胳膊太細瘦了,簡直可以一把折斷。

他的頭發被人扯著,被迫擡起了頭,露出一張明秀的臉,那雙眼睛裏蘊藏著深深地絕望,不甘和掙紮。

“大哥,還是別打臉吧。”一旁的男人提醒道。

“也是,臉打壞了就不值錢了。”帶頭的男人擡腳便給那瘦弱的身影一腳,那一腳還未落到實處,男人便感覺到自己的腿一陣刺痛,痛得他直接摔在了地上,定眼一看,腳上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插了根針。

“老大?老大?你沒事吧?”

幾個漢子紛紛圍了過去,忽然一陣馬蹄聲響起,當他們轉頭一看,他們要抓的人竟然被人帶走了。

誰也沒有想到那匹又老又瘦的馬,跑起來竟然那麽快。

“人我帶走了。”風吹起少年的竹笠,他伸出修長的手一把按住,只讓人隱隱看見一個精巧的下巴和張揚的笑意。

“還楞著幹嘛!快追啊!”帶頭的男人一聲令下,他的手下們紛紛回過神來追了上去,可是這時候去追哪裏還來得及,人家早就騎著馬跑得沒影兒了。

等到身後沒了追兵,馬蹄聲才漸漸停下來。

少年從馬上利落的翻身下來,他伸手想要扶對方下來,對方卻擺了擺手,自己慢慢的爬了下來。

“謝……”

“多年未見,你怎麽還是被人追著跑啊?”

那句謝謝還未說完,話頭就被人奪去,“你……你是?”

少年取下竹笠,露出一張明麗中帶著幾分張揚的臉,他真的長大了,五官張開了,容貌也是越發的漂亮,漂亮中帶著攻擊性,就像是草原上的野馬一般。

“是我,楚秋。”

“好久不見啊,溫筵。”

溫筵看著楚秋的笑容,楞住了,他沒有想到時隔多年那個無意間撞見的孩子竟然還記得他的名字,那個送了他一盞花燈的孩子竟然還能與自己重逢。

楚秋長大了,變得面如冠玉,即便衣著簡陋依舊能讓人感受到鮮衣怒馬少年時,而他依舊還是那麽狼狽不堪,不,應該說是更加狼狽了。

溫筵笑了笑,“謝謝你剛剛救了我……”

楚秋皺起了眉頭,擡起手指沒有任何預兆的忽然戳在溫筵的眉心,這個地方,他一直記得有一顆非常鮮艷的孕痣,他大概長這麽大,乃至現在都只見過溫筵一人擁有那麽明艷的孕痣,可是現在這個地方只有一個醜陋的疤痕。

溫筵渾身一僵,楚秋看著他詢問道:“你自己挖的?”

溫筵無奈的笑了笑,這種失禮的事情,一般不會問吧。

“嗯。”溫筵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在楚秋面前他有些難堪,他糟糕的樣子都被看見了。

“我還有事……”溫筵溫和的想要與楚秋告別,可是一擡頭看見楚秋那雙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雙眼,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送你回去吧?萬一那些人又來找你,我還可以保護你。”楚秋拉著溫筵的手就打算走。

溫筵卻笑著搖搖頭,“不必了,剛剛謝謝你了,我不會有事的。”

他不能連累楚秋,萍水相逢,楚秋也只是個哥兒,要是也被那群混賬看上了,那可就慘了。

溫筵剛走出幾步,他便發現楚秋跟在他身後的,他轉過頭有幾分驚訝的看著楚秋,“我真的不會有事的,所以你不必跟著我。”

楚秋搖搖頭,“我現在剛從外面回來,沒有地方去,你可以收留我嗎?看在我剛剛救了你的份上。”

他笑著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齒,溫筵僵住了,他單薄的衣衫根本這擋不住嚴寒,雪花飄進了他的衣領裏,讓他冷得打了個哆嗦。

“抱歉……”他低著頭小聲的說道。

“怎麽了?”楚秋疑惑的詢問。

“抱歉,我不能帶你回去……”溫筵握緊了拳頭,緊咬著牙齒。

楚秋有幾分尷尬的笑了笑,“這樣啊,是我該說抱歉才是,哈哈,我怎麽忘了問你方不方便了。”

溫筵僵硬在原地,楚秋頓時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停滯,“那我目送你離開吧。”

“嗯,謝謝。”溫筵低聲對楚秋道了謝。

楚秋看見那個瘦弱的身影逐漸在風雪中消失了,真是失敗啊,他原本以為可以和溫筵做朋友的,畢竟溫筵看起來很溫柔的樣子,不過自己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他牽著馬拍了拍它,“受累了,蹶爺。”

蹶爺哼了兩口氣,那氣噴在楚秋的臉上,帶著黏糊糊的鼻涕,楚秋趕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蹶爺,您老又把鼻涕噴我臉上了。”

他牽著蹶爺緩緩往回走,蹶爺為什麽叫蹶爺呢?因為楚秋和他師父常意亭第一次見到蹶爺的時候,蹶爺正要被人宰了,它又老脾氣又不好,它原本的主人剛和它說了沒兩句話,蹶爺就甩蹶子了,態度十分囂張,當天晚上還越獄逃跑了。

後來在溪邊喝水的時候誤食了有毒的草藥,倒在溪邊,是常意亭救了它,從那以後蹶爺就跟著他們倆了。

楚秋看著自家的大門,忽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他牽著馬上前去敲了門,給他開門的還是孟叔,孟叔一眼還沒認出楚秋來,直到楚秋喊了一聲孟叔,孟叔這才驚詫的看著他,“秋少爺?”

“是我。”

“誒喲,秋少爺您回來了。快進來,怎麽穿得這麽少啊?你劉媽看見了又該說你了。”

孟叔絮絮叨叨的關心讓楚秋倍感溫暖。

“我不冷,我哥哥和二哥呢?”楚秋將蹶爺交給孟叔,孟叔牽著馬和楚秋說道:“在屋裏呢,這天兒冷,兩位爺都不大愛走動了。”

“那我去看看他們。”楚秋一臉興奮的往內院跑去。

路上遇見了不少不認識的下人,還差點把他當新來的下人,讓他別在走廊裏奔跑。

“秋少爺?”

楚秋聞言一擡頭,竟然是天冬,天冬原本就生得好看的臉越發的漂亮,這模樣活脫脫的就是外面人嘴裏的狐媚子,可惜天冬性情冷淡,完全和狐媚子不沾邊。

“天冬!你長漂亮啊。”楚秋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那幾個下人一聽,什麽秋少爺?難道是爺和二爺的弟弟,那個傳說中外出學醫的秋少爺?

這下可不得了,紛紛跪了下來,懇請秋少爺責罰。

楚秋往後一跳,“別,你們快起來,不知者無罪嘛。”

“天冬,我先去找我哥哥和二哥去了,你幫我把行李拿到我屋裏去,行李在孟叔那兒。”楚秋說著就像是兔子一樣的跑了。

天冬正想喊住他,那邊不能去,可是楚秋已經跑得影兒都沒有了。

“秋少爺可真俊,有十六了吧,還這麽沒有架子。”

“對啊,剛剛可把我嚇壞了呢。”

天冬看了她們幾眼,“把你們的心思都收起來,要是讓爺和二爺知道了,沒你們好果子吃的。”

那幾個丫鬟紛紛低下了頭,表示自己不敢。

楚秋開心的跑到了宋清野和楚聿住的院子裏,門怎麽都關著的,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了吧。

他想著正打算敲門,忽然聽見門內傳來了幾聲壓抑的喘息聲,似痛苦又似歡愉。

這聲音無端讓人覺得面紅耳赤,可是楚秋又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難道是二哥生病了?

他焦急的正想擡手敲門,便聽見宋清野和往常不一樣,說不上來是什麽樣的聲音,總之聽了之後讓人臉紅心跳。

“嗯~好相公,憐惜一下人家這朵嬌花嘛……”

然後楚秋便聽見了他哥哥低沈得宛如進食中的野獸一樣的聲音,“不行。”

如果這樣楚秋還不明白自己兩個哥哥在做什麽,那他就是傻子了,他紅著臉飛快的跑了。

真是的,白日宣淫,還能不能要點臉了啊!

“外面的是誰?”宋清野摟住楚聿的脖子問道。

楚聿將目光收了回來,“哪個下人吧。”

他抓住宋清野的腰身,把想要逃走的宋清野拖了回來,“做人要言而有信。”

宋清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作死沒事瞎撩撥楚聿,“那我們歇一會兒好吧?”

“不行,你輸了七次,這才第四次。”

宋清野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每次想坑楚聿,最後遭殃的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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