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傷 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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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受傷你陪我

那天星期五,我一睜眼都快六點半了,平時這個時候已經進了訓練場了,我趕緊起床胡亂的吃了點東西,背起書包騎上車子就往學校趕,心想這回可完了文龍白起了大早,一定在那裏等的不耐煩了。一個十字路口,我拐彎由於騎得太快加上路上有些水,車子忽的一下滑到了,我順著車子甩了出去,一輛拉菜的三輪車躲閃不及,前輪硬生生的從左腿碾了過去,一股鉆心的疼差點要了我命,從來沒感覺到那樣的痛,我知道這回完了,腿肯定斷了。送到醫院去的時候才七點多,值班大夫簡單的給止了止痛什麽也沒做,等八點醫院正式上班了才拍了片子,還好命大,骨頭沒斷只是裂開了,可醫生說由於裂口部位比較靠後必須作一段時間的牽引,不管怎樣住院是沒得跑了。私人醫院的辦事效率很高,沒一會就給我安排了病房,一個陽面的四人間,最可恥的還發了一身病人穿的病號服給我。安頓好一切已經快中午了父母回去做飯,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牽引把打著石膏的腿吊的挺高。人們都走了,我知道這回自己完了,比賽無疑是參加不了了,學習也不知道要為住院落下多少,所有的計劃在那一瞬間都化為烏有,所有的付出也都在那一瞬間付之東流,我覺得喘不上來氣,心裏好難受。吃過午飯母親陪在身邊到兩點多就去上班了,被石膏固定的腿又疼又癢,簡直就是不堪忍受。一個人的屋子靜得出奇,我也奇怪,為什麽我會是這個病房住進來的第一個。靜靜的我想起了亞楠,兩年了每一次我都盡量的不去想他,曾經我以為他的印象已經開始模糊了,我也相信那句時間可以消磨一切的名言,可今天,他的樣子卻是那麽清晰,那一切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我看著那和亞楠病房一摸一樣的有小窗戶的門,甚至感覺,一會兒亞楠就會一手舉著吊瓶一手輕輕的推開門,一切都是那麽清晰。

忽然門開了,一個身影沖了進來,是文龍,沖到我的床前,“你……”他說了一聲止住了,我看到了他已經紅紅的眼圈,我流淚了,看著這個比我大5歲的男人強壓著自己的感情,我再也忍不住了。他給我擦著眼淚,坐在哪兒一句話也不說。

“沒什麽,我不是還沒死麽,腿沒什麽大不了的,參加不了比賽不要拿20分我就不信我考不上個重點。”我強裝著開心打破沈默。

“哎,”他長籲了口氣“你半年多的訓練白費了……”他還想說什麽可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誰說白費了,我才高2明年的比賽高興了我還能參加,呵呵再說如果不是訓練我咋能認識你呢?什麽叫訓練白費了看你說的有那麽悲慘麽。”我想叫他開心故意這麽說。

“你呀,就知道貧嘴。我說你騎車子的時候就不知道看著點?……哎,現在弄成這樣也只能如此了。”他無奈的回答,看來很惋惜。說完他放下頭盔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你喝麽?”他問

“不渴。”我笑著說

“多喝點雞湯什麽的骨頭愈合的快,”他說著,一個手向我吊牽引的腿扶去。

“你幹嘛?”我大聲喊

“呵呵,看吧你嚇得,我看你就是從小給慣壞了,一點苦也吃不了,現在疼了吧再叫你做事毛毛草草。”

“毛毛草草?你小名不就叫毛毛麽?”我笑著說

“你咋知道?我沒和你說過。”他奇怪的問

“上回給你家打電話聽你媽這麽叫你來著。”

“挺鬼的你,那你小名叫什麽呀?”他開始問我

“嗯,你叫毛毛,呵呵那我就叫草草好了,哈哈”我開玩笑的說

“我可不想要個瘸腿的BF。”他笑著說

“我這麽帥,你配得上麽?”我嬉笑著,

他的臉紅了立刻反駁“你怎麽知道配不上,看看你現在都瘸了還這麽囂張。”

“剛才是你說不要瘸腿兒的。哈哈”

“哼,要這麽說,那你最好就這麽一直躺在床上吧。”

我們嬉笑著,我知道這個人是愛我的,他給我的那種感覺叫我漸漸的打開了封凍的心,曾經在網上,我也只是一個偽裝的很好的小騙子,為了發洩自己的郁悶和愁苦而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從來也沒有真心對過什麽人,沒有了亞楠以後,我曾經告訴自己再也不會去尋找這樣的感情,可文龍的出現使我沖破了自己的諾言,心底的真情開始萌動。雖然我喜歡文龍,可我卻始終不能說服自己完全的面對他,我也不知道怎樣,也許我心裏依然始終不能忘記亞楠,也許我自己也根本不相信同志之間會有美滿的愛情,面對文龍,我不敢去追,也不敢接受他給我的情,也許我害怕自己內心裏的亞楠,可他畢竟永遠都不會再回來,或許我害怕的是自己,害怕真心付出了所有之後,得到的確依然只是痛苦的回憶。

下午六點多他訓練完又直接過來了,正好我媽也在,他的樣子顯然很拘謹,我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做了一會兒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便走了。第二天我媽送完飯剛走他就來了,手裏拿著保溫盒,

“這是我媽給熬得雞湯,趕緊喝。”他笑著把湯端在我面前。

我的眼睛濕潤了,忽然發現自己原來這麽不堅強,

“怎麽啦?又哭呀,都多大了,來,趕緊喝了。”他看見了在我眼眶裏打樁的眼淚。

我沒有再說什麽,一口氣的把湯全喝完了,看著他,真想去全力的擁抱,可……

他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因為還有一個隊要帶,就匆匆的走了。空空的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我躺在床上靜靜的回想著,想起當初和文龍在網上瞎瞥,聊那些很肉麻的東西,想起我騙他是踢球的,還要挾要去體委查它的名字曝光,想我那一個避震叫他看出了破綻,想起他看我受傷而大罵,想起他在球場上的桀驁不馴,和在球場下不怕臟臭的給我腳丫子。再想到依然在嘴角留有餘味的熱湯。一切像是很自然的一步一步的發生,而又正在進行著。心裏暖暖的,幸福的,可漸漸的,回憶中又是那長長的灰暗的走廊,亞楠穿著病號服呆呆的望著窗外,我知道這是我心底最深的痛。

住院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慢,為了不叫自己胡亂的想,沒有人的時候我就打開錄音機聽英語,或是看看語文書什麽的,不能上課,可老師的課程進度是不會等我的。

“這麽遠又跑過來了”我對剛進門的文龍說

“騎摩托沒啥,給,剛買的香蕉。”他說著掰下一個準備給我剝

“哇,香蕉?嘿嘿。”我詭異的笑

“我看你就是欠揍,再瞎想以後啥也沒得吃!”他邊說著邊給為我剝

“我還不至於殘疾到那個地步吧,拿來不用你剝,我自己有手。”我裝著生氣的樣子,

“得啦,咋不早說,我都剝好了,算啦,這個我吃你自己剝吧。”說完順手扔給我一個。

“你…你還來真的呀,我笑著。”

“哈哈,又沒有約定好每次都要給你面子,哈哈你要自己剝,就自己剝好了。嘿嘿。”他說著做了一個鬼臉。

吃了香蕉我倆就開始東扯西扯的聊開了,不知不覺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這麽晚你媽怎麽不來給你送飯?”他問

“他倆今天都有事,哎,就把我一個人扔這兒了,一會兒叫護士買吧。”我無奈的回答,期待著他的回應。

“那晚上誰給你陪床?”他又問

“我一個人唄,就開始的時候他們陪了我兩天,後來一直也沒有人陪床呀,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也用不著呀。實在不行叫護士就行了。”

“哈,”他笑了“那好,晚上我就在這兒吧,你想吃啥?我給你買去。”

“不是吧,你在這陪我一晚上?明天你還上班呢老大!”我故意這麽說其實心裏期待著他能留下,

“沒事,明天大不了不陪他們打,呵呵。你想吃啥,趕緊說,我都餓了。”

“魚香肉絲吧,嘿嘿。”我笑著,心裏美滋滋的。

不一會兒他就買回來了,魚香肉絲,蘑菇菜膽,米飯,還買了兩個餡餅,我倆飽飽的吃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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