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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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吃些東西吧。”一個夏國的侍女將一盤烙餅端到了柳惜音面前,她是哈爾墩特意找來的懂漢語的侍女。

柳惜音面穿著一身黑色的紗衣,無表情地坐在車裏,並不伸手去接。

“我不吃。”

“仙兒,怎麽不吃東西呢?是不是不和口味。”

哈爾墩也鉆進車裏。

“勞太子掛心。我不餓。”

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現在她已經不是柳惜音了,她是仙霓裳。哈爾墩給她取得名字,一個寵姬的名字。

“仙兒,你身上好香啊。”哈爾墩色瞇瞇地靠近她,揮了揮手,侍女識趣地下去了。

“我們還有多久到興慶府?”柳惜音咬了咬牙。

“還有大概半日車程。”哈爾墩湊過去,像狗一樣嗅著她的體香。

“太子預備怎麽安置我?一個舞姬?”

“自然是帶回我的帳子裏去。我會讓你成為夏宮裏最受寵愛的女人的,仙兒。”哈爾墩撲倒在她身上,一臉急色。

“你不怕你父王嗎?”

“我父王那裏。。”哈爾墩想到父王,沮喪了起來。父王雖然寵愛他,但是父王若是知道自己因為一個女人送了一座城池出去,怕也是要責罰的。還有仙兒,若是讓人知道仙兒曾經是楊蘇鷙的妻子,那仙兒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留在他身邊了。想到那些折磨女人的手段,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怎麽?才說要讓我成為夏宮最受寵愛的女人,轉眼就怕了?”惜音笑的一臉嫵媚,語氣卻滿滿是挑釁。

“我哈爾墩是大夏最勇敢的男人,我沒有怕。我只是,擔心仙兒被發現。”

“我的事,有誰知道?”柳惜音的聲音裏帶著蠱惑。

“我,還有多爾庫。”

“殺了他。”惜音冷冷的說到。

“那怎麽行。多爾庫對我忠心耿耿,不會出賣我的。仙兒你放心,多爾庫不會說出去的。”

“只有死人的嘴才能讓我放心。太子難道真的敢把太子的地位,還有仙兒的生死都交給他嗎?還是太子不敢殺他?”柳惜音嘴裏說著如此怨毒的話,臉上卻笑得嬌俏。她忍住惡心靠進哈爾墩的懷裏,手指在他的心口上打著圈,又重重戳了一下。

哈爾墩被她這麽一撩撥,頓時生出一種無名的火來。他大喊停車,便跳下車去。

“阿彘,我會為你報仇的,我會為我們報仇的。”惜音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來。

多爾庫大人死了,在回興慶府的路上病死的。王太子見是傳染病,只好把人燒了。

回了京城,楊蘇鷙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睡了大半個月,身體裏的毒已經清了,傷口結了痂。呂大夫放心的將她每日要喝的藥停了一味。她心裏念著,這一天終於還是要來了。

楊蘇鷙睡醒覺得精神大好了,全身都充滿了力氣,發覺已經回了楊府,她的心情久違的輕松了些。

“惜音?惜音!”她從床上蹦下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便想尋惜音去。

她打開門,紅鶯與阿偉守在門口,見了她,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反而一臉哀慟,齊齊跪下。

“惜音呢?”楊蘇鷙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姑爺。”紅鶯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之柳。”鹹安公主也來了。

“惜音呢?”看著她那滿是祈求的眼睛,鹹安突然開不了口了,磕磕巴巴將前因後果說了。

“柳大人有封信帶給將軍。”呂大夫上前,雙手遞過一塊白絹。

“前半生以身許卿,吾之大幸。後半生以身許國,死而無憾。拜別。伏願娘子千秋萬歲。”

楊蘇鷙緊緊捏著那塊白絹,眼睛變得通紅。

“柳大人說,希望將軍振作起來,她在興慶府等你來帶她回家。”呂大夫見慣了生死,但依舊為惜音動容。她說那話的時候,分明是沒有打算活著回來的。

“之柳。惜音以身飼虎,用心良苦,你我都不可辜負。”

柳天拓與夫人也來了,楊蘇鷙一見他們便跪在地上抱著他們大哭。

“叔父,是我魯莽。是我魯莽!不是我惜音就不會被擄走。”

“叔父,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帶她出去過乞巧,自己又中途離開,她就不會遇到哈爾墩。”

“啊!都是我的錯。”

她捶著自己的頭,披頭散發,狼狽不堪。

柳天拓也是老淚縱橫,柳夫人更是哭出了聲。

“阿楊。你冷靜一點。你這樣有什麽用!”葉昭不知何時也來了,她從身後抱住楊蘇鷙。

“我怎麽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她已經改變了那麽多事,還是救不回惜音嗎?她最終還是要受盡屈辱香消玉殞嗎?

“阿楊,我們一起去把她帶回來。”

楊蘇鷙回頭看她,葉昭換下了繁覆的宮裝,換上一身勁裝,她眼神裏的哀傷藏不住,堅定也是。

楊蘇鷙康覆了以後,不再上朝也不再出門,最經常的事情便是鑄劍、練武。

楊鐵匠給她打下手,有時候葉昭也會來。

紅鶯嘆了口氣,將那件靈獸皮毛做的披風掛在姑爺和小姐的房裏,姑爺說掛著,不許收起來。

夏玉瑾最近也是心情覆雜。他自從進了諫院,就跟鹹安走得很近,又是皇親,所以什麽捅馬蜂窩的事情都推給他。

驃騎大將軍這個月已經第五次因為動手打人被彈劾了。

第一次是有諫院同僚議論柳惜音的事,調笑說她陣前亂了軍心。楊蘇鷙差點擰斷那人的脖子。

第二次是她在街上走著,有人議論說當今世風日下,女子都為官了,拋頭露面,有傷風化。她就將人打斷了門牙,京兆尹不敢拿她,只能以妄議朝廷的借口將那人抓起來。

第三次第四次是太師的孫兒跟一位王爺私下議論他被哈爾墩戴了綠帽子。她當時差點掐死太師的孫兒,王爺被她揍得吐血。這還不算,從此見人一次就打一次。趙太師上門道歉都不管用。

這一次,一位紈絝公子,也是庸關城來的,好編些說書的段子,將柳惜音在庸關城相看夫婿時的事情編了進去,將她說成是貪慕虛榮,不守婦道的女人。楊蘇鷙聽說了,去將那人滿口牙都拔了。

皇帝覺得有愧於她不怎麽管,公主更是跟她穿一條褲子的,阿昭,阿昭跟她差不多。娘有次提起柳惜音,嘴快說她這是報應了,阿昭的表情,若不是自己在旁邊磕頭道歉,郡王府怕是要出人命了。自己嘛,自己其實也覺得那些人就是該打。

“之柳,葉將軍。”鹹安公主來,見她們二人剛剛切磋完,正在休息。

“公主。”

“還是叫我澤穎吧。之柳,你為何還不上朝?”

“我不上朝,是我怕我當著群臣的面對誰動粗。”

“父皇今日清醒時跟我說,說他想見見你。”

皇帝兩個眼窩凹陷下去,黯淡無光,身上已經有了死氣。“之柳。之柳你來啦。”皇帝勉強坐起身。

“陛下。”楊蘇鷙跪在龍榻前。

“快起來。讓你受委屈了。”皇帝的眼睛也混濁了起來。

“惜音以身許國,臣,亦如此選擇。來日,臣定當重返北境,一雪前恥。”

“孩子,朕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說罷招呼一個小童過來,將他的小手放到楊蘇鷙手中。

“這是朕的太孫,天佐。以後就交給你了。朕一直是想將五娘許配給你的,可既然你情深,朕便不勉強你。只望你像待朕一樣待他。”

楊蘇鷙看著老皇帝幹枯的大手和太孫胖胖的小手,跪下來說道,“輔佐新君事關重大,臣恐難當此任。臣願為大秦一掃北境,一雪前恥。臣為此而活。”

她是不會答應皇帝的,她已經投靠了公主,就不會兩面三刀。

另外,什麽太孫皇帝,她只要救回惜音,這一點,只有五公主跟她一樣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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