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和我道謝，這都是小主兒的披風。”杜鵑連忙糾正她。

“二小姐，秋葉再次謝過了，您對秋葉的大恩大德秋葉畢生沒齒難忘。”秋葉‘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哎呀！你這是做什麽。”沈清秋倒是抹不開顏面了。

她這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對自己跪來跪去的，總覺得會折煞自己。

無奈下沈清秋蹲下身，生生的將她拽了起來。

“你聽著秋葉，我今日救你無非就是不想看這沈府之中再出人命，你也不要過於客氣，日後我還是能用上你的地方。”

“就算是二小姐叫秋葉做牛做馬秋葉也絕無怨言。”秋葉的眼神篤定，她的臉上都是淤青，嘴角還有破掉的地方。

“做牛做馬的就算了吧，沒什麽實際上的用途，你可要記住，這人啊還是用腦袋做事最是靠譜。”沈清秋糾正著她。

“是，二小姐說的話秋葉都謹記了。”秋葉站在那裏，一身的傷痛，尤其是那腰身，好像有可能都會落下陳年舊病。

“來，坐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此時麗春已經將茶水沏好，熱氣騰騰的熱茶從壺中倒在青花瓷的被子中，白色的霧氣緩緩上升。

“麗春說的是，你先喝點茶。”沈清秋將茶杯推到秋葉的面前，秋葉的熱淚忍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轉，好像隨時隨地便要墜落。

她在這沈府中也是做了很久的丫鬟了，但是還沒有遇到過那個主子像她沈清秋對人這麽好的，一看麗春和杜鵑，她就甚是羨慕。

“對了小主兒，今日我們也不便進食，誰知道大夫人會不會將那殘羹剩飯留給我們。”杜鵑一拍手，倒是給沈清秋提了個醒。

……

偏院現在正圍著一幫子的人，大夫人帶著張媽先到了那裏。

“給老爺請安。”李氏與張媽同時向沈尚書行禮。

“免了。”沈尚書一直就看著那初兒，連瞧都沒有瞧李氏一眼。

李氏忿恨在心，但是表面卻笑靨如花，“初兒姨娘果然如同傳聞一樣，肌膚嬌嫩如玉脂一般，面如桃花，長得甚是討人喜愛。”

“初兒見過大夫人，大夫人言重了，初兒不過就是剛到這沈府中，還有許多的規矩沒有學會，以後還請大夫人多多指教。”初兒連忙起身向她作揖。

就朝著這大夫人的吊稍眉，初兒都覺得這絕非是個善類。

“誒，妹妹既然嫁到了這府中，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是不會虧待你，日後與眾姐妹好好伺候老爺便是。”大夫人還表現的挺慷慨。

“初兒明白。”她文文靜靜的端在那裏，沒有多言語。

初兒知道在這府中還是少說話為妙。

這女兒家便是這樣，嫁到了哪裏，便要適應哪裏，好與壞都要自己承擔，過的好了那是意味著你的手段高明，若是過的不好了，那也只能怪自己的愚鈍。

至於娘家，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誰又能來替你考慮呢？

初兒便是想開了的人，她從嫁到這沈府中來，就註定要與這大夫人勾心鬥角，而且她本身對沈尚書這個男人並非很感興趣，雖然他的樣貌很端正，早先年輕的時候或許還能英俊一些，可是都到了這個年齡，就只剩下成熟的魅力了。

只看的那張媽在李氏的耳邊嘁嘁喳喳的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李氏站直了身子，看了看杜姨娘。

“聽聞杜姨娘拿了點心給初兒，不知我可有口福品嘗一塊兒。”大夫人的眼眸瞥向那個食盒。

“這……”初兒遲疑了。

“怎麽，妹妹這是不肯麽？”李氏刻意的刁鉆著。

“已經都讓初兒吃光了。”初兒將那食盒打開，只留下了一些甜品的殘渣。

“好吧，那既然是這樣，看來是我沒有什麽口福了。”李氏悻悻的說。

李氏橫眼看著杜姨娘，內心嘀咕著：算你走運，杜姨娘。

就在剛才，張媽與李氏說了這番事兒，在她的手中遞上了一個白色的藥丸，只要捏碎之後放到這食盒之中與那糕點混合後便是看不出的，到時候真要是出了什麽事兒，也可以說是杜姨娘做的。

可惜的就是這初兒已經將這盒子中的點心全部吃了個幹凈，這計謀就沒有得逞，這還真是杜姨娘的運氣。

沈清秋的房中。

此時麗春為秋葉打了一盆溫水，沈清秋親自坐在床邊，將她的衣帶全部解開，露出身體，拿著熱毛巾在她的身上擦拭著傷口，因為在柴房中終歸是不方便的，便只此時再給她處理。

身上的傷痕深一道，淺一道的，讓人看著都心驚。

“這大夫人下手也太黑了。”杜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算得了什麽。”麗春在一旁冷冷的道了一句。

“這還不算嚴重？”杜鵑驚訝的看著麗春。

“比起老鴇的手段，這真的就算是輕的了。”麗春別過頭看著杜鵑，眼神冷漠。

“這……”杜鵑一時竟然失語了。

的確，她那日見那老鴇對麗春的舉動，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生生的將麗春的胸口憋出了一口血。

想想，她還有點後怕。

“杜鵑，將那金瘡藥拿來，再給我準備一把小刀，用火燎燎。”沈清秋冷靜的指揮著。

“好。”杜鵑是個聽話的丫頭，她知道沈清秋一定會有辦法的。

沈清秋仔細的端詳著秋葉身上已經有好多個傷口，有的都已經腐爛了，上面的腐肉如果不去掉，必然這個傷口會潰爛，到時候越來越深，怕是這個女孩子就沒得救了。

她必須要讓她忍痛將那些腐肉割掉，而且還要把裏面感染了的汙血排出，雖然只是在書中看到過，但是真就是到了自己親手去做的時候，沈清秋的雙手還是顫抖著的。

一盞燭火，一把鋒利的小刀，沈清秋咬咬牙，殺人都做過都沒有覺得害怕過，不知這救人的時候為何自己雙手不聽自己的使喚。

“你等一下。”沈清秋滿頭大汗，身旁的杜鵑拿著毛巾將她額頭下的汗水擦拭掉。

倒是麗春，在一旁一直冷靜的對待這件事兒。

“不然就我來吧。”麗春開口說。

“好。”沈清秋真心怕自己做不好，到時候反倒是害了秋葉。

外面發生了什麽，現在沈清秋根本不知道，絕對不能一無所知。

“杜鵑，你再出去兜兜轉轉，看看外面現在什麽情況了。”沈清秋道。

“好的小主兒。”杜鵑點頭。

的確這府中的消息無非都是從這些丫鬟小廝的口中八卦流傳著。

自古以來這閑言碎語就是人與人之間必有的溝通。

杜鵑走在這沈府中，極少數有人和她講話，因為她的身份與普通的丫鬟不同，凡事若是不好的也會避免於她。

所以但凡杜鵑想要知道些什麽事情，就必須要隔著墻偷偷的竊取。

其實這樣的身份讓她倒是很舒適，只不過竊取信息對她來說有些麻煩。

此時她正朝著偏院那邊走去，偷偷的還不能被大夫人的人瞧見，不然也怕是要給沈清秋添麻煩。

小心使得萬年船。

沈清秋在一旁將一瓶一瓶的藥打開，塗抹在那些猩紅的傷口上，秋葉為了不讓他人察覺這屋內的動態。

幾乎要疼暈了過去，也沒有喊出聲音，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衣服不松口，渾身大汗淋漓，那汗水只要流到傷口處，便會疼痛，如同在傷口上撒鹽一般。

“麗春，好了麽？”沈清秋都替她疼。

“嗯。”麗春倒是很淡定。

之前在紅袖樓的時候，麗春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的事兒，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命大活了下來，那個時候可沒有人幫助她，凡事都要靠自己。

所以對於這樣的事情，麗春是冷漠的，並沒有什麽感覺，反倒覺得是常有的事情，如同家常便飯一般。

沈清秋連忙將準備好的白色的布條，在秋葉的身上一層一層的纏繞上。

或許這就是命運，沈清秋長籲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此時床上的秋葉已經昏睡了過去。

沈清秋將芙蓉被蓋在了她的身上，也是這秋葉已然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看樣子沈清秋今天說什麽都得偷偷跟著麗春去她的房間蹭上一晚了。

“還真是乏了，看她睡的酣甜。”沈清秋打了個哈欠以手掩面。

“秋兒，你之後準備將這個丫頭怎麽辦？”麗春憂心的看著沈清秋。

要知道倘若將秋葉繼續留在京畿之中，倘若讓大夫人發現了她依然難逃一死。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能做的就是送她離開這沈府，至於其他的，並不在我的計劃範圍內。”沈清秋依然是冷漠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從她的面容上就看的出她是認真的。

“麗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沈清秋的眼眸下垂又擡起。

“我知道了。”麗春勉強的擠出了一個笑容。

“秋葉是個好姑娘，但是我現在沒有能力，你也知道。”沈清秋把話直接挑開與她講。

所以說人這一輩選擇很重要，跟一個什麽樣的人，是個什麽樣的緣分。

況且沈清秋對這秋葉還是有芥蒂的，畢竟大夫人曾經將她買回來也是救了她一命，不單單是救了還給她飯吃。

而她沈清秋只不過就是從大夫人手中，將她的命又續上了一段，孰輕孰重，秋葉自己最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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