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淩霄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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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雨已經停歇。下了一整天,它終於疲倦了。暮色很濃,目力所見,唯有對面影影綽綽的輪廓。

白袍白馬,白色冪蘺垂至頸部,掩住面容。

黑袍黑馬,黑色冪蘺垂至頸部,掩住面容。

看不清相貌,分不清男女。一黑一白的兩人牽著馬從客棧中走出來,似乎正準備出門。

天已昏黑,這本是住店歇息的時間。他們反倒出門。

對面也走來兩個人,在客棧門口停住,他們正準備住店。一男一女,男子一襲淡青長衫,相貌倜儻,器宇軒昂。女子白衣白裙,背一把白紙傘,天真可愛。

雨歇了,風還未停息。一陣輕風裹挾著冰涼的水汽斜斜吹來。冪蘺輕翻,薄絹掩住的面容若隱若現。

眾人一瞬怔住。

白色冪蘺下掩著的竟是俊美如神祗般的容顏。

不等旁人看清,兩人翻身上馬,執了轡頭,打馬疾駛而去。衣袍翩飛,與那前來投宿的一男一女擦肩而過。

白裙少女禁不住回首張望,久久不能回神。

青衫男子摸了摸她的腦袋:“珠兒,看什麽呢?”

白裙少女驚嘆道:“子高,你看到了嗎?好美的美男子。”暮色濃重,普通人或許看不清,但她的眼力又豈是普通人可比?一眼即窺見白色冪蘺後的全部形容。

齊梁楞了一下,搖頭笑笑,頗為無奈,捉了她的手一同向客棧行去:“掌櫃,住店,一間上房。順便把晚飯送過來。”

掌櫃答應一聲,忙引了二人上樓。

菜肴布上,雖不精致,但香味十足,讓人垂涎。

然而帝姜卻沒多少胃口,拿筷子戳著米飯,時不時怔楞著出神。

齊梁夾了菜放在她碗中,笑道:“珠兒怎麽不吃飯?難道還想著那美男子?”

他本是玩笑話,沒想到帝姜卻重重點頭,烏溜溜的眼睛睜圓,流著口水讚嘆道:“子高,這次出門真是長見識了,從沒有見過這麽美的男人。”

齊梁有點笑不出來了,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有多美?”

帝姜用手指向窗外,想著詞句表達:“比昨晚的月亮還美。”手托腮,想了想,她又補充道,“比糖人還好看。”

齊梁不說話,忽然也覺得這飯菜失了香味。

帝姜還在花癡中:“子高,我們捉他過來好不好?這樣每天都能看著了。”

齊梁橫她一眼:“不許惹麻煩。”

見他生氣,帝姜嘟著嘴,亦不悅:“子高,你又訓我。”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齊梁放軟聲音,哄著:“快吃飯,涼了就沒味道了。”只是這餐飯不涼也沒味道了。因為齊梁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帝姜也是能喜歡上其他男人的。

她不懂感情,不懂男女之事,這沒關系,他認為只要他守著她,她就一定是他的。現在他才意識到,出於人的某種本能,帝姜也可能喜歡上其他人。

這麽多年來,他們在一起,帝姜對男女之事仍是混沌狀態,會不會因為他不是她心儀的男子呢?

這真是一個傷腦筋的問題。

“子高,子高,子高——”

他恍然回神,忙道:“怎麽了珠兒?”

帝姜氣悶:“子高,你想什麽呢?叫你這麽多聲都不應我。”

齊梁笑道:“沒什麽。珠兒有事?”

帝姜將飯碗推在一旁,起身道:“我吃飽了,想出去走走。”

齊梁也隨之起身:“我陪你。”

剛經過一場暴雨的洗禮,空氣清新異常,微風吹來,帶著泥土的氣息,還有各種花草的香,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兩人並肩在後院慢慢走著,帝姜小孩子心性,故意踏在水中,踩得水花四濺。踩完一步再踩下一步,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齊梁有心事,也就顧不上管教她的調皮行徑。

兩人轉了一圈。夜色罩下來,如淡墨氤氳,如簾幕輕遮,遮住彼此最真實最清楚的表情。因為看不清,反而讓人有勇氣。

齊梁追上她的步子,佯作滿不在意地輕聲笑道:“珠兒,你喜歡我嗎?”

帝姜點頭:“喜歡呀。”

齊梁道:“願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帝姜停下腳步,想了想,又想了想。

齊梁心中一跳,語氣仍平靜道:“不願意嗎?”

帝姜攢著眉頭,很糾結:“倒不是。但你總是訓斥我,還不讓我做這不讓我做那。不好玩。”

齊梁輕嘆:“有些事情不能做,這是為你好。”

帝姜“哦”了一聲,低頭繼續踩水窪。

齊梁輕咳一聲,面頰微紅,又道:“珠兒,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夫人?”

帝姜吃了一驚,擡眼看他:“子高,不行吧。”

掩在袖中的手不覺握緊,齊梁談笑如故:“為什麽?”

帝姜道:“影一才是你夫人,那可是風傾殿的大美人,改日我給你捉過來。”

齊梁暗舒一口氣:“我不要影一。”只要你。

帝姜偏著頭想了想:“子高,夫人是什麽?”

齊梁:“……”

帝姜又道:“做你夫人有什麽好嗎?”

齊梁略略沈思,勾唇一笑,伸出四根手指。

帝姜不解:“什麽意思?”

齊梁道:“做我夫人的話,下次可以買四個糖人。”

帝姜一瞬睜大了眼睛:“真的嗎?”

齊梁點點頭。

帝姜不敢置信,平時買兩個糖人都要哭著喊著求著他才答應,天吶,一口氣能買四個糖人!

齊梁循循善誘:“珠兒要不要考慮?”

帝姜正要一口應下,忽然又記起子高曾說,天上掉餡餅的事不能輕信。好容易動了動腦子,她問:“那,需要我做什麽嗎?”

齊梁摸了摸她的腦袋,手指緩緩向下,劃過她的眉眼、臉龐、唇畔,繼續下落。他輕擡起她的下巴,淺淡一笑:“不需要。只要像現在這樣,兩人一直在一起就行了。”

帝姜:“一直?”

齊梁正色道:“一直。直到你死,直到我死。”

帝姜轉了轉眼珠,東望望,西望望,半晌道:“好吧。”

雖然盡力克制,但舒朗的眉眼間仍流露出喜色,齊梁道:“你答應了?”

帝姜點頭,有些不耐:“不管什麽夫人不夫人啦,你高興就好。”

齊梁握了她的手,側身,輕輕擁住她,低聲道:“珠兒,我很高興。”

回到房間時,天已黑透。房內還未掌燈,黑黢黢一片。

剛騙了個夫人到手,齊梁心情很好。人心情好時,難免會因太過興奮而疏於謹慎。於是他沒註意到門鎖已松動,徑直踏進了房間。

就在這時,鋪天蓋地的寒光帶著勁風突地襲來,逼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帝姜叫了聲“子高”,身形一閃擋在他前面,“唰”地一聲撐開白紙傘,擋下了所有寒光。

寒光之後,再無動靜。

不可能只偷襲一招,一定有哪裏不對。齊梁鼻尖滲出汗意。

微風搖曳,空氣清新,似有淡淡幽香漂浮而來。

齊梁醒悟,一把捂住了帝姜的口鼻,急道:“有毒。”

帝姜一個魚躍,帶著他翻身跳至院中,將他擋在身後,手持白紙傘,嚴陣以待。

“閣主,齊先生,好好享受今晚。不用太感謝我們,哈哈哈哈哈。”一道不懷好意的淫笑自四面八方傳來,辨不清聲源所在。

“撤。”那人一聲下令。

黑影幢幢,空氣輕浮動。

帝姜身形暴起,將白紙傘猛地撐開,傘面外翻,傘骨處一道銀光激射而出。

“噗”,利物入肉聲。

有人慘叫一聲從黑黢黢的半空中跌下來,砸在屋脊上,又自屋脊滾下來,摔到小院中。

帝姜緩步向前,踩上他的胸膛,腳下用力。

那人嘔出血,粗重喘息著:“閣、主,饒命。”

帝姜聲音極冷:“解藥拿來。”

那人咳著血:“沒解藥,大長老沒給解藥。”

“哢嚓哢嚓”,帝姜足尖猛地用力,將他肋骨一根根踩斷,咬牙道:“解藥。”

那人殺豬般嚎叫:“我去拿解藥,我去拿解藥。”

齊梁輕喘著氣,似在壓抑著痛苦:“大長老不可能給他們解藥的,珠兒不用拷問他。”

帝姜默了默,俯視那人,將傘尖抵在他的喉嚨處:“既如此,你就死吧。”

“嗤”的一聲,傘尖刺入那人咽喉。血自傘尖倒流入白紙傘。不多時,那潔白的紙傘上漸漸浮起一幅用血色勾勒的阿鼻地獄圖。紅光流轉,那地獄中的惡鬼似活了過來,陰測測地笑著,在黢黑的夜中說不出的詭異。

收起紙傘,帝姜忙扶住齊梁:“子高,你撐得住嗎?用哪幾味藥解毒?我去取。”

齊梁撐在她肩膀處,搖搖頭:“沒有解藥。”

帝姜急了:“怎麽會沒有解藥?你不是能醫百毒嗎?這點小事難不倒你的。”一定難不倒你。

齊梁道:“珠兒別慌,這不是毒,所以沒有解藥。只需……”

帝姜看他:“只需什麽?”

齊梁艱難吐出字眼:“忍耐、片時。”

作者有話要說: 四人擦肩而過,這種算相逢麽?其實,跟我打賭的話,你們就贏了。不過沒人跟我賭,哦呵呵,應該是我氣勢上唬住了你們。作者我還是這麽厚顏無恥。

下章或下下章,男女主們真正見面。然後……帝姜看上逗比殿下了。

帝姜狂追,逗比殿下一路奔逃。

帝姜飛身追上,要下手強搶民家婦男。

逗比殿下大喊:影護法救我。

影一只好沖出來。

齊梁表示:我的存在感沒了,靠,本軍師要跟逗比端木單挑。

一個回合後。

軍師卒,時年二十有四。

於是接下來就變成了這樣的……

帝姜大怒:敢殺我軍師!

逗比殿下很惶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武力值為零。

帝姜傷心欲絕: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暴起,攻向逗比殿下。

端木淩意卒,時年二十有三。

臥槽,兩個男主都跪了,腫麽辦?

作者表示我要力挽狂瀾,接著筆鋒一轉,變成了這樣的……

影一決鬥帝姜。

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

然後,兩人四目相視,一聲長嘆:人死不能覆生,既然他們都去了,那我們……在一起吧。

So,這變成了一篇百合文。

最終,讀者們就可以南傾一生黑了。

咳咳,以上劇情純屬臨場胡亂發揮,具體請以正文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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