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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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筷子敲著茶碗，打出不成調的旋律，說書人哈哈一笑，歌道：“一醉江湖三十春，焉得書劍解紅塵。”頗有慷慨激昂之意。
大手一揮，他叫道：“掌櫃，換酒來！”
掌櫃忙拿了壇好酒，為他斟滿，笑道：“大師，明日可還來說書？”今天這人的江湖故事說唱可為客棧賺了不少人氣。
說書人將那碗酒一飲而盡，搖著折扇道：“不了，明日需出外雲游，待他時再與諸位講述後面的故事。”
眾人失望之色很明顯：“大師何時回來？”
說書人笑道：“或三五日，或三五年，或三五十年。”
眾人極力挽留：“大師留在這裏說書不好嗎？為什麽非得四處雲游，受那等奔波之苦？”
說書人用折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眾人，笑道：“如果不四處走走，哪還有故事對你們講呢。我可杜撰不來。”
眾人意會，搖頭笑了起來。
說書人將又斟滿的酒飲盡，高歌曰：“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不勝人生一場醉。哈哈哈哈哈。”起身，大笑著離開。
閣樓小窗前，帝姜望著那說書人漸漸遠去的身影，道：“這人是誰？”
齊梁笑了一下：“江湖百曉生。”
帝姜微微蹙眉，轉頭看向齊梁，眨著水靈靈的黑眼睛：“子高，我不喜歡這人，可以殺了他嗎？”
齊梁嚇了一跳，忙按住她的手：“不許隨便殺人，你答應過我的。”
帝姜想了想，又道：“割下他的舌頭總可以了吧。”
“砰”的一聲將窗戶關上，齊梁將她攔腰拖過來，放在凳子上：“你不是餓了嗎？過來吃飯。”
帝姜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就要開吃。
不料齊梁又擋在她面前：“慢著。”他從包袱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烏木盒，打開，拈了根銀針，將飯菜一一試過，見沒異樣，這才道，“好了，吃吧。”
帝姜吃了兩口菜，用筷子戳著碗中米飯，又道：“子高，那掌櫃好討厭，可以殺了嗎？”
齊梁將碗筷一放，拉下了臉：“你還有完沒完？”
帝姜見他生氣，不做聲了，默默地吃飯。只是沒吃幾口，她把碗筷一撂，開了門：“我吃飽了，出去走走。”
齊梁起身：“我陪你。”
帝姜憤憤然：“我去茅房。”
齊梁面無異色：“我陪你。”
她走兩步，他也跟著走兩步，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齊梁眼睛雖然看著他處，但餘光一直緊盯著她的舉動。
帝姜停下來，嘟嘴道：“我不殺人，你別跟著我。”
暮色四合，煙籠霧繞。白日喧囂緩緩落定，這片天地正一步步歸於寧靜。
齊梁立著不動，直接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帝姜聲音沈下來，雙目輕瞇：“你不信我？”
望著那張仍顯稚氣的臉龐，齊梁心緒浮動，搖了搖頭，輕嘆：“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帝姜轉過身，不再說話。
暮色轉濃，涼風輕拂而過。
齊梁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立：“此次出門，只會比在閣中更兇險，凡事皆需萬分小心。”
黑亮的眸子一點點變得幽深，露出如狼般兇狠的眼神，帝姜厲聲道：“為什麽要忍耐？子高，為什麽不能動手？成王敗寇，我帝姜寧願死也不願這般忍辱偷生。”
齊梁長嘆：“時機未到。珠兒再忍耐些，切不可逞一時之勇。”
人人皆知淩霄閣主帝姜位及江湖至尊，掌握著江湖中人的生殺大權。殊不知帝姜只是空有閣主虛名，在她出試煉洞之前，淩霄閣實權已落入大長老手中。
大長老欲殺她自立，但又顧忌她武功深不可測，加之有軍師齊梁輔佐她。沒有十分把握，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帝姜欲除謀逆之輩，然而大長老輩分威望頗高，他又擅於收買人心，以致閣主令甚至沒有長老令有效。她心有餘而力不足。
彼此忌憚，誰都不先撕破臉皮，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然而一旦有一方稍露破綻，另一方必定趁機殺之而後快。
帝姜此次出門，對於大長老而言是個良機。妖刀出世，無數武林高手前去爭搶。危險重重，帝姜難免不會出點“意外”。借刀殺人也好，背後捅一刀也罷，只要能讓帝姜死，他絕不會顧惜代價。
此次出門，對於帝姜而言亦是良機。只要大長老有所行動，他就有可能露出破綻，到時她再反殺，師出有名，發下閣主令，沒人敢不從。
夜來了，風涼了。
齊梁替她理了理鬢發，半寵半哄道：“時間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回房歇息吧。”
帝姜點點頭，邊往回走邊問道：“子高，這方死刀我們要還是不要？”細究來，奪神器不過是他們出門的一個借口罷了。
齊梁笑道：“當然要。方死霸天，力量不可小覷。風傾殿召影一回來，恐怕正是為此。鷸蚌相爭，還需防著漁翁得利。”
早有小二候在門外，見兩人返回，忙躬身堆笑道：“兩位客官，浴桶和熱水都已準備好，現在送入房間嗎？”
帝姜正在想事情，不理會。見此，齊梁微笑道：“送上來吧。”
房間雖算不上豪華，但很寬敞。掛上白色帷帳，房間隔成兩部分。帷帳左側是書桌和梳妝臺等，右側是床鋪和衣架等。浴桶放在了右側。
小二倒上熱水之後，又特地灑了一層花瓣，將沐浴所需之物放好，低著頭匆匆退出去。
帝姜解開腰間系帶，褪下白色裙裝，挑開薄如蟬翼的胸衣，將衣物隨手搭在帷帳之上。心思重重地邁入浴桶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往身上撩著水。望著帷帳另一側端坐的挺拔身形，她道：“子高，影一的實力摸清了嗎？與我相比，如何？”
齊梁放下書卷，正欲回答。不料略一回頭，便見帷帳上方的女子衣物，頓時黑了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若有我在，你沐浴時不要把衣裳搭在上面。”
帝姜這才意識到不妥，一拍腦袋，道：“只顧著想事情，一時忘了。”說著站起身，就要將上面的衣物取下來。
燭光閃爍，女子身影映在那白色帷帳之上，勾勒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那玲瓏有致的鎖骨都分辨得清。
齊梁瞬間頭大：“你……”
帝姜把衣物拋在床上，不解：“怎麽了？”
擔心她又做出不適宜的舉動，齊梁擺擺手，放棄治療此人：“算了，沒什麽。”轉過身，再不向後看半眼。
帝姜重又回到浴水中：“子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被此人打敗，齊梁扶額半晌道：“影一的具體實力不清楚，從她以往的出手看，或許不在你之下。”
帝姜來了興趣，挑眉道：“哦？那倒有點意思。”玩了會水，她又笑道，“風傾殿其他不好說，但弟子長相著實沒得挑剔。子高，這影一應該也是個大美人。不如我把她捉來，送與你做夫人怎樣？”
齊梁不想理她：“你先操心好自己的事吧。”
帝姜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很感滿意，撲騰著水想了想，認為江湖之中恐怕也只有武功高容貌美的影一配得上她家軍師。
一卷書讀了大半，帷帳後面的人還沒從浴桶中出來。齊梁有點不放心，叫道：“曼珠，你洗好了嗎？水該涼了吧，小心生病。”
帝姜趴在浴桶邊沿，眼巴巴望他，哼哼著：“早洗好了。”
齊梁道：“那怎麽還不出來？”
帝姜手托腮，扁了扁櫻桃小嘴：“我忘記把寢衣和手巾拿過來了。”
齊梁只覺一顆心都操碎了：“怎麽不早說？”
帝姜很委屈：“怕你又說我丟三落四。”
齊梁很想撞墻：“明明你就是……算了，你等著，我找出來給你遞過去。”跟這種情商永遠提不高的人計較個什麽勁。
取了手巾，又從包袱中翻出她的寢衣，瞥一眼帷帳上的影子，他囑咐道：“不準起身。”說著，將它們搭在帷帳之上，忙忙轉身坐回原處。
她從浴桶中出來，拭去身上水珠，換了寢衣。招呼小二上來，又換了新的浴桶和熱水。
這次，她百無聊賴地呆在帷帳左側，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桌上的書卷。不想看書，只好同他聊天。轉過頭，看向帷帳後的男子，她道：“子高，明天我們去哪裏玩？”
正邁入浴桶中的齊梁下了一跳，急忙取衣袍遮掩，呵斥道：“把頭扭過去。”
帝姜很無辜：“不是隔著帷帳嗎？”
齊梁果斷戳穿她的謊言：“不要狡辯，影子上看得清清楚楚。”
帝姜眼前一亮，打量那帷帳上的投影：“我沒註意啊。哎，你這麽一說倒還真是。”
齊梁：“……”怪我提醒你了麽？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她轉回頭，並保證絕不偷看影子。夜深了，困意湧上來，她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時有黑影自窗外趨近，直沖齊梁方向而去。帝姜指間夾了毛筆，猛地揮出。只聽“啪”的一聲，窗紙上染了血跡。
齊梁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帝姜閃身過去，長袖一甩沖開窗戶。只見一只被毛筆穿透的鴿子落在窗臺上，一動也不動了，小小的爪子上綁著一個信筒。
齊梁裹了衣袍走來，瞧一眼那流了一灘血的鴿子，微微皺眉，似有不悅：“曼珠，你不要動不動就殺生。這是閣中的信鴿。”
被訓斥，帝姜有點沮喪：“我見它直沖你這邊，擔心有詐。”
齊梁不知說她什麽才好，取下信筒，半晌只得又道：“算了。”一眼掃過那信，“明天一早，我們去百裏山莊。”
帝姜鬧情緒，積極性不大，低低“哦”了一聲。
齊梁覺得有必要對她進行教導，沈聲道：“以你的功力不會聽不出這是鴿子飛來吧，一只鴿子能有什麽危險？”
帝姜低了頭，小聲嘟囔著：“不是你說‘凡事皆需萬分小心’的嗎？如果鴿子身上被人做了手腳，你又沒武功，說不定會因此受傷。”
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齊梁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我不好，錯怪你了。明日需早起趕路，快去睡吧。”
他叫來小二，將浴桶擡出房間，輕輕闔上門，又吹熄了燈，在床外側和衣躺下。
帝姜側臥，面向裏，背對他一聲不吭。
齊梁心知她還在生氣，只得又低聲叫她：“曼珠，睡著了嗎？”
帝姜道：“睡著了。”
齊梁：“……”
他又伏低做小哄了一番，好容易才讓她消了氣。
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她忽然翻了個身，越過他直接翻到了床沿處，差點跌下床去。
齊梁忙攬住她，抱了，準備將她塞到內側去。
帝姜不依，掙脫開來：“我在外面睡。”
齊梁推了推她：“別鬧了，到裏面去睡。”
帝姜揉著惺忪睡眼：“你又沒武功，睡外面我不放心。”頓了頓，她輕聲道，“子高，我有點怕。如果沒有了你，我該怎麽走下去？”
齊梁沈默了，如這幽深的夜般沈默，許久才道：“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螓首埋入他懷中，她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甕聲甕氣道：“子高，說話要算數。”
他揉亂她的秀發，輕輕擁住她：“好。”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這一對一直是睡一起的，保持著純潔的男女關系。因為軍師的技能全點在了智力上，武力方面是個渣，沒有自保能力。
最重要的是帝姜這個蛇精病，她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雖然常看小黃書，但你要相信她從來沒看懂過。也沒人教過她什麽禮儀道德（當然，是沒人敢教），所以她認為這個很、正、常。
兩人是傳說中的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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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忙拿了壇好酒，為他斟滿，笑道：“大師，明日可還來說書？”今天這人的江湖故事說唱可為客棧賺了不少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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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失望之色很明顯：“大師何時回來？”
說書人笑道：“或三五日，或三五年，或三五十年。”
眾人極力挽留：“大師留在這裏說書不好嗎？為什麽非得四處雲游，受那等奔波之苦？”
說書人用折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眾人，笑道：“如果不四處走走，哪還有故事對你們講呢。我可杜撰不來。”
眾人意會，搖頭笑了起來。
說書人將又斟滿的酒飲盡，高歌曰：“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間，不勝人生一場醉，不勝人生一場醉。哈哈哈哈哈。”起身，大笑著離開。
閣樓小窗前，帝姜望著那說書人漸漸遠去的身影，道：“這人是誰？”
齊梁笑了一下：“江湖百曉生。”
帝姜微微蹙眉，轉頭看向齊梁，眨著水靈靈的黑眼睛：“子高，我不喜歡這人，可以殺了他嗎？”
齊梁嚇了一跳，忙按住她的手：“不許隨便殺人，你答應過我的。”
帝姜想了想，又道：“割下他的舌頭總可以了吧。”
“砰”的一聲將窗戶關上，齊梁將她攔腰拖過來，放在凳子上：“你不是餓了嗎？過來吃飯。”
帝姜哼了一聲，拿起筷子就要開吃。
不料齊梁又擋在她面前：“慢著。”他從包袱中取出一方小巧的烏木盒，打開，拈了根銀針，將飯菜一一試過，見沒異樣，這才道，“好了，吃吧。”
帝姜吃了兩口菜，用筷子戳著碗中米飯，又道：“子高，那掌櫃好討厭，可以殺了嗎？”
齊梁將碗筷一放，拉下了臉：“你還有完沒完？”
帝姜見他生氣，不做聲了，默默地吃飯。只是沒吃幾口，她把碗筷一撂，開了門：“我吃飽了，出去走走。”
齊梁起身：“我陪你。”
帝姜憤憤然：“我去茅房。”
齊梁面無異色：“我陪你。”
她走兩步，他也跟著走兩步，始終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齊梁眼睛雖然看著他處，但餘光一直緊盯著她的舉動。
帝姜停下來，嘟嘴道：“我不殺人，你別跟著我。”
暮色四合，煙籠霧繞。白日喧囂緩緩落定，這片天地正一步步歸於寧靜。
齊梁立著不動，直接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
帝姜聲音沈下來，雙目輕瞇：“你不信我？”
望著那張仍顯稚氣的臉龐，齊梁心緒浮動，搖了搖頭，輕嘆：“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帝姜轉過身，不再說話。
暮色轉濃，涼風輕拂而過。
齊梁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立：“此次出門，只會比在閣中更兇險，凡事皆需萬分小心。”
黑亮的眸子一點點變得幽深，露出如狼般兇狠的眼神，帝姜厲聲道：“為什麽要忍耐？子高，為什麽不能動手？成王敗寇，我帝姜寧願死也不願這般忍辱偷生。”
齊梁長嘆：“時機未到。珠兒再忍耐些，切不可逞一時之勇。”
人人皆知淩霄閣主帝姜位及江湖至尊，掌握著江湖中人的生殺大權。殊不知帝姜只是空有閣主虛名，在她出試煉洞之前，淩霄閣實權已落入大長老手中。
大長老欲殺她自立，但又顧忌她武功深不可測，加之有軍師齊梁輔佐她。沒有十分把握，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帝姜欲除謀逆之輩，然而大長老輩分威望頗高，他又擅於收買人心，以致閣主令甚至沒有長老令有效。她心有餘而力不足。
彼此忌憚，誰都不先撕破臉皮，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然而一旦有一方稍露破綻，另一方必定趁機殺之而後快。
帝姜此次出門，對於大長老而言是個良機。妖刀出世，無數武林高手前去爭搶。危險重重，帝姜難免不會出點“意外”。借刀殺人也好，背後捅一刀也罷，只要能讓帝姜死，他絕不會顧惜代價。
此次出門，對於帝姜而言亦是良機。只要大長老有所行動，他就有可能露出破綻，到時她再反殺，師出有名，發下閣主令，沒人敢不從。
夜來了，風涼了。
齊梁替她理了理鬢發，半寵半哄道：“時間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回房歇息吧。”
帝姜點點頭，邊往回走邊問道：“子高，這方死刀我們要還是不要？”細究來，奪神器不過是他們出門的一個借口罷了。
齊梁笑道：“當然要。方死霸天，力量不可小覷。風傾殿召影一回來，恐怕正是為此。鷸蚌相爭，還需防著漁翁得利。”
早有小二候在門外，見兩人返回，忙躬身堆笑道：“兩位客官，浴桶和熱水都已準備好，現在送入房間嗎？”
帝姜正在想事情，不理會。見此，齊梁微笑道：“送上來吧。”
房間雖算不上豪華，但很寬敞。掛上白色帷帳，房間隔成兩部分。帷帳左側是書桌和梳妝臺等，右側是床鋪和衣架等。浴桶放在了右側。
小二倒上熱水之後，又特地灑了一層花瓣，將沐浴所需之物放好，低著頭匆匆退出去。
帝姜解開腰間系帶，褪下白色裙裝，挑開薄如蟬翼的胸衣，將衣物隨手搭在帷帳之上。心思重重地邁入浴桶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往身上撩著水。望著帷帳另一側端坐的挺拔身形，她道：“子高，影一的實力摸清了嗎？與我相比，如何？”
齊梁放下書卷，正欲回答。不料略一回頭，便見帷帳上方的女子衣物，頓時黑了臉：“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若有我在，你沐浴時不要把衣裳搭在上面。”
帝姜這才意識到不妥，一拍腦袋，道：“只顧著想事情，一時忘了。”說著站起身，就要將上面的衣物取下來。
燭光閃爍，女子身影映在那白色帷帳之上，勾勒得清清楚楚，甚至連那玲瓏有致的鎖骨都分辨得清。
齊梁瞬間頭大：“你……”
帝姜把衣物拋在床上，不解：“怎麽了？”
擔心她又做出不適宜的舉動，齊梁擺擺手，放棄治療此人：“算了，沒什麽。”轉過身，再不向後看半眼。
帝姜重又回到浴水中：“子高，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被此人打敗，齊梁扶額半晌道：“影一的具體實力不清楚，從她以往的出手看，或許不在你之下。”
帝姜來了興趣，挑眉道：“哦？那倒有點意思。”玩了會水，她又笑道，“風傾殿其他不好說，但弟子長相著實沒得挑剔。子高，這影一應該也是個大美人。不如我把她捉來，送與你做夫人怎樣？”
齊梁不想理她：“你先操心好自己的事吧。”
帝姜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很感滿意，撲騰著水想了想，認為江湖之中恐怕也只有武功高容貌美的影一配得上她家軍師。
一卷書讀了大半，帷帳後面的人還沒從浴桶中出來。齊梁有點不放心，叫道：“曼珠，你洗好了嗎？水該涼了吧，小心生病。”
帝姜趴在浴桶邊沿，眼巴巴望他，哼哼著：“早洗好了。”
齊梁道：“那怎麽還不出來？”
帝姜手托腮，扁了扁櫻桃小嘴：“我忘記把寢衣和手巾拿過來了。”
齊梁只覺一顆心都操碎了：“怎麽不早說？”
帝姜很委屈：“怕你又說我丟三落四。”
齊梁很想撞墻：“明明你就是……算了，你等著，我找出來給你遞過去。”跟這種情商永遠提不高的人計較個什麽勁。
取了手巾，又從包袱中翻出她的寢衣，瞥一眼帷帳上的影子，他囑咐道：“不準起身。”說著，將它們搭在帷帳之上，忙忙轉身坐回原處。
她從浴桶中出來，拭去身上水珠，換了寢衣。招呼小二上來，又換了新的浴桶和熱水。
這次，她百無聊賴地呆在帷帳左側，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桌上的書卷。不想看書，只好同他聊天。轉過頭，看向帷帳後的男子，她道：“子高，明天我們去哪裏玩？”
正邁入浴桶中的齊梁下了一跳，急忙取衣袍遮掩，呵斥道：“把頭扭過去。”
帝姜很無辜：“不是隔著帷帳嗎？”
齊梁果斷戳穿她的謊言：“不要狡辯，影子上看得清清楚楚。”
帝姜眼前一亮，打量那帷帳上的投影：“我沒註意啊。哎，你這麽一說倒還真是。”
齊梁：“……”怪我提醒你了麽？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她轉回頭，並保證絕不偷看影子。夜深了，困意湧上來，她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時有黑影自窗外趨近，直沖齊梁方向而去。帝姜指間夾了毛筆，猛地揮出。只聽“啪”的一聲，窗紙上染了血跡。
齊梁這才反應過來：“怎麽了？”
帝姜閃身過去，長袖一甩沖開窗戶。只見一只被毛筆穿透的鴿子落在窗臺上，一動也不動了，小小的爪子上綁著一個信筒。
齊梁裹了衣袍走來，瞧一眼那流了一灘血的鴿子，微微皺眉，似有不悅：“曼珠，你不要動不動就殺生。這是閣中的信鴿。”
被訓斥，帝姜有點沮喪：“我見它直沖你這邊，擔心有詐。”
齊梁不知說她什麽才好，取下信筒，半晌只得又道：“算了。”一眼掃過那信，“明天一早，我們去百裏山莊。”
帝姜鬧情緒，積極性不大，低低“哦”了一聲。
齊梁覺得有必要對她進行教導，沈聲道：“以你的功力不會聽不出這是鴿子飛來吧，一只鴿子能有什麽危險？”
帝姜低了頭，小聲嘟囔著：“不是你說‘凡事皆需萬分小心’的嗎？如果鴿子身上被人做了手腳，你又沒武功，說不定會因此受傷。”
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齊梁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我不好，錯怪你了。明日需早起趕路，快去睡吧。”
他叫來小二，將浴桶擡出房間，輕輕闔上門，又吹熄了燈，在床外側和衣躺下。
帝姜側臥，面向裏，背對他一聲不吭。
齊梁心知她還在生氣，只得又低聲叫她：“曼珠，睡著了嗎？”
帝姜道：“睡著了。”
齊梁：“……”
他又伏低做小哄了一番，好容易才讓她消了氣。
靜靜地躺了一會兒，她忽然翻了個身，越過他直接翻到了床沿處，差點跌下床去。
齊梁忙攬住她，抱了，準備將她塞到內側去。
帝姜不依，掙脫開來：“我在外面睡。”
齊梁推了推她：“別鬧了，到裏面去睡。”
帝姜揉著惺忪睡眼：“你又沒武功，睡外面我不放心。”頓了頓，她輕聲道，“子高，我有點怕。如果沒有了你，我該怎麽走下去？”
齊梁沈默了，如這幽深的夜般沈默，許久才道：“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螓首埋入他懷中，她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甕聲甕氣道：“子高，說話要算數。”
他揉亂她的秀發，輕輕擁住她：“好。”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這一對一直是睡一起的，保持著純潔的男女關系。因為軍師的技能全點在了智力上，武力方面是個渣，沒有自保能力。
最重要的是帝姜這個蛇精病，她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雖然常看小黃書，但你要相信她從來沒看懂過。也沒人教過她什麽禮儀道德（當然，是沒人敢教），所以她認為這個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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