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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太傅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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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的船隊到達皇都時,停靠在新建成的南城碼頭。

繁榮的皇都俯視在眼前,南城碼頭擠滿了前來接駕的官員。

沈落從船上下來,看到街道那頭的哄鬧。

“怎麽了?”看著來接他的百裏松然問。

百裏松然沒有回答,而是走上前一把抱住沈落,嚎啕大哭起來:“阿落,輕塵走了,你怎麽頭發都白了。”

沈落被他一哭,有點尷尬,但是架不住松然像個大孩子一樣,掛在他身上就不下來,沈落忍不住心酸,伸出手摸摸他的背脊:“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你的孩子呢?”松然問。

“都在後面。”沈落指指身後。

“哦,待會回去我看看他們。”百裏松然止住眼淚:“那邊,皇都的百姓聽說你來了,又聽說你應天主君走了,自發的全城出動。滿城都是白色的孝番,你看怎麽安排。”

沈落一聽,長嘆口氣:“不要車駕了,我走回宮裏去。”

長長的地毯由碼頭一直鋪出去,紅邊白底情花飛舞的地毯如同一條亮眼卻淡雅的浮雲一樣,鋪滿皇都的主道。

沈落白衣素袍,長帶束發,除了那塊乾元帝賞賜的金鳳腰牌,再沒有了裝飾。

從碼頭緩緩的走出,身旁的傘神官同時張開雨傘,兩百把白傘一張,如同一朵朵白雲一樣伴隨在他的身邊。

漫長的街道上,一律白衣或者黑袍的皇都百姓們看著他們期盼已久的太傅沈落單薄的行走出來,那一頭白發,那一身白衣,那顯瘦的身形,那臉無表情的臉龐。

沈落向一個冰涼的山峰一樣,緩緩的走著。

沿途所有的百姓沒有山呼,沒有哀嚎,僅有的是緩緩無聲的跪下來人群,是那一片赤誠之心,看著沈落從自己面前走過。

整個皇都街市,連商鋪的招牌都懸掛了藍燈籠,白色的孝帆鋪天蓋地。

“輕塵啊,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皇都的百姓,他們善良的接納了我們,他們盛裝的送別你我。”沈落一步一步的走著,從南城碼頭走到皇宮,整整一個時辰。

沿途的百姓看到他的頭發,都有種難以言喻的傷感,有種難以意表的驚訝,有種難以接受的震撼。

可沈落就這樣真實存在,重新走回到皇朝的核心,俯視整個帝國的未來。

沈落回皇都的五天之後,土那王室的使團到達。

“宣土那使臣赫那東明,阿默爾汗,行端覲見。”早朝時,沈落在鳳凰殿接見了他們。

“土那使臣參見大鳳皇朝監國太傅殿下。”赫那東明站在鳳凰殿裏,感慨的看著白衣素袍的沈落。

第一次看到他,氣質如霜,給人以一種巨大冰冷感。

現在看他,素衣素發,卻坐著金鳳椅上,浩瀚如深邃夜空,臉上毫無表情,眼睛卻好像能一眼洞穿往昔。

赫那東明有了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此刻他站在下面,就像是在仰視沈落,那種高度,非他們可以企及。

“來使有事情就說吧!”百裏玉看土那主使臣看著沈落露出的深思表情,實在有點大不敬。

“抱歉!”赫那東明一鞠躬:“近聞殿下的主君去世,不想殿下竟然發髻全白,實在讓人感慨。伊人已去,還望殿下保重。”

沈落點點頭:“有勞貴使掛念,說正事吧!”

赫那東明敬佩的再一拱手,沈落雖然精明得讓人生懼,卻偏偏有一個直來直往的性格,不太喜歡虛情假意的客套。

“是為了我國的太後而來。”赫那東明露出為難的神情,這一次出使,很多人都不願意來,只有讓他前來。

塔塔一族退回去後,大造輿論,說土那王阿爾巴無情無義,不顧太後死活之類的雲雲。

沈落一個手靠在金鳳椅的扶手上,眼神空明的說到:“塔塔人發動的戰爭,其根源來自於土那一族的縱容默許。阿爾巴對於塔塔建國的支持,直接造成了兩國的兵戎相見,這就是根源,你們自己抿心自問,這麽多年以來,大鳳可曾入侵過土那?”

土那的副使行端是現在土那監國阿爾山的兒子,他出來說到:“這是歷史根源所造就的無奈,我國已經體會到了如此對抗的無益。還請太傅能放下仇恨,珍視來之不易的和平,讓貴我兩國重歸於好。”

“和平?”沈落悠悠的說到:“現在西南西北,我都可以據守,反倒是你們。將面臨我大軍隨時越境打擊的窘迫,我國軍隊將一往無前的直逼土那王都,這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嗎?”

“可那樣做,貴國將面臨我國四千萬人的圍剿。”行瑞說到。

“對,的確這樣,誰打誰都是如此,竟然如此,為什麽我不試行三年一戰的方式,在土那國土開戰,進行減丁戰略,讓土那徹底的衰弱呢?”沈落反問他。

行端一楞:“我想太傅是不希望兵戎相見的。”

“就如赫那大人說的,我因為夫郎去世而白發。如果不是被耗在了西南,我的夫郎或許都不會因為擔心受怕難產而死,你說說看,我此刻看到你們的心情是怎麽樣的?”沈落沒有情緒的話語,讓人覺得更為的可怕。

“太後的事情,還請太傅賜教。”赫那東明回到,他也知道這件事情,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的手上,或者不在土那的手上。

“賠償五百萬兩,另外阿爾巴發布罪己詔退位。”沈落的話說出來,讓滿朝文武都有點驚訝。

“沈太傅,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強人所難嗎?”一直沒有說話的阿默爾汗也說到。

沈落擡起頭傲然的看著他們:“那我不戰不和,從此兩國貿易中斷,再沒有什麽鹽茶貿易,你看怎麽樣?”

赫那東明再行一禮:“太傅大人,你知道鹽茶對我國的重要,實在是斷不得啊。”

“沒有人會和自己的仇人進行什麽貿易。”沈落看他一眼:“如果不是站在國與國的立場上,我們之間只有你死我活,沒有什麽可以談的。”

“我們需要請示。”赫那東明回到。

“那你們去吧,我的條件在這裏。”沈落一揮手,霸氣淩然。

“過癮,沒想到第一次上朝竟然這麽過癮。”下了朝百裏松然坐在梧桐殿唧唧咋咋吵個不停。

簡從白他一眼:“松然,你就不能不在太傅面前吵嗎,你沒看太傅撐著腦袋嫌你煩嗎?”

百裏松然看看沈落,抱歉的吐吐舌頭:“我只是興奮,你說這個土那,既然知道我們的鹽茶卡斷了他們的脖子,為什麽他們就還敢和我們開戰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們想著打下西南,塔塔一國就可以擁有茶葉的產區,這些物項與其在我們手裏買,不如強取過來,這就是最簡單的強盜心裏。”簡從說到。

說完他看看沈落,心裏對沈落今天的氣場真是感到驚訝,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以一種自我的意識將對方的百千萬種假設打亂。

任他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

這個人是與生俱來的皇帝性格。

這邊廂,土那使團駐地,行端和阿默爾汗都急的來回的打轉。

赫那東明把信函通過飛鴿發了出去,最少來回要七天之後才有消息。

“赫那大人,你看看這個沈落到底是怎麽想的?”阿默爾汗問到。

赫那東明看看行端笑笑:“王爺,你什麽想法?”

“我當然憤憤不平咯。”行端還是第一次來大鳳,滿懷心意想玩玩,順便做一點事情,沒想到今天在鳳凰殿上看到的這位,簡直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一樣,讓他心生恐懼。

“其實不是這樣的。”赫那東明笑了笑:“你們一個是阿爾山殿下的兒子,一個是國師的親信,難道看不出來沈太傅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赫那兄,你是我國的智臣,有話就直接講,我們也好學學。”阿默爾汗說到。

赫那東明請他們坐下:“沈落太傅,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物,又權傾天下。你們今天看到了,大鳳皇朝現在就是他說了算,說是半個皇帝為過嗎?”

“不為過。”行端他們想到這一路聽到的關於沈落的評價,此人在大鳳之威望,直逼乾元帝。

“他揪著阿爾巴大王不放是為什麽?不就是因為阿爾巴大王默許了太後的建國設想,這是土那人支持的嗎?”赫那東明問到:“我在西南,聽到塔塔人高喊塔塔建國,你們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行端點點頭:“的確是伯父的不對。”

“沈太傅是個愛憎分明,也是個手段非凡的人。看看他先是明守西北,暗中卻瓦解我們北方。又是守西南,吞並西北以西。這個人,這個人有能力動員大軍對我們進行滅國之戰的。你們別忘記了,大鳳人攻城,那是比我們厲害得多的。”赫那東明說到。

“鹽好辦,可以向西貿易,就是遠了點。可茶就只有大鳳有了。”行端說到。

“所以啊,沈太傅的提議對我們有好處,我說的我們是一心為了土那的國人。阿爾巴退位不是什麽壞事,是代表了塔塔一族苦心的經營全部瓦解。”赫那東明直接說到。

“你的意思?”行端眼睛一亮。

赫那東明看著他:“國師不說,是因為他不能幹預王朝的傳承事物。而阿爾山殿下可以監國,不能取代大王,是因為他不敢落下一個罵名,甚至會有可能被塔塔人日後清算。”

行端點點頭:“我父親接任大王,可以讓行諾大哥當王儲,這樣,塔塔一族是無法說我們的傳承是錯位的。”

“王爺高明,這的確是確保土那王室不發生清洗的最好辦法。”阿默爾汗也點點頭。

“那要不要專門就這個和王都溝通?”行端問到。

赫那東明笑笑:“國師的智慧早看到了這個,我們等消息就是了。”

說完他伸伸懶腰:“明天就出去玩吧,安安心心的看看大鳳皇都,什麽都別想,坐等消息就是。”

“好。”阿默爾汗和行端讚同。

沈落坐在小書房,四門洞開,看著外面的小院子。

院子裏的燈柱長明,照亮了一個個宮裏的院落。

或許對於皇宮的很多人而言,一直都在暗自揣測乾元帝現在如何了。

畢竟之餘他們,生活沒有什麽改變,只是換了個主人而已。

夜色裏,沈落拿著阮琴輕撫。

寂寞裏,自己的三個孩子都在皇都,卻沒有一個在身邊。

沈落看著皓月當空,心裏產生一種迷幻的感覺。

之前沈白說,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那麽什麽是不真實的呢?

是人生,是命運,還是一切擦肩而過的過客呢?

沈落微閉著眼睛,手指下的琴弦隨心而動,不去強求什麽宮角羽徽,僅僅是在發洩怪異的心情而已。

三天後,聞訊而來的西北三組首領還有九鹿的首領一起請求覲見沈落。

“我們西北三族請求建國,還請沈太傅能予以扶持。”西北三族的首領一起跪下說到。

“統一的國家?”沈落問。

“是,以銀月為主。三族采取聯盟的體系。”

沈落看看九鹿的君主阿莫:“你也一樣?”

“願為下邦,望求收納。”阿莫跪下說到。

沈落點點頭,他們來的時機很巧妙,搶在了土那提之前,如果大鳳特許了他們的建國,這個話題之後土那想談都沒有戲了。

只是,這一切需要做決斷的人是他,因為他的決斷將影響土那是否敢於報覆。

“三族的國號準備是什麽?”沈落發問。

“還請殿下賜國號吧!”三族首領一起說到。

沈落想了想:“你們的族名都有一個月字,就好寧月國吧,安寧如月,歲歲安寧!”

“多謝太傅。”三族首領欣喜的跪下謝恩。

沈落對簡從點點頭。

簡從出列:“加封西北三族寧月國號,準許建國,臣服皇朝之下,共享安寧永樂。賜金冊,金印,寧月國藍月旗。”

“謝上國聖恩!”三族首領一起再次磕頭:“自西北那支山口,至羅通平原交界,月安河和銀星河之間,寧月國永尊大鳳宗主國。”

沈落看著阿莫:“你的國號呢?”

“還請殿下賜名!”阿莫也說到。

“九鹿之城,曾經是逃離牢獄的希望,即是距離,也是夢想。”沈落看著他:“就叫九鹿國吧,賜金冊,金印。兩國國主皆享我國親王尊位,免朝貢五年,以期發展。”

“謝上國聖恩!”四人一起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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