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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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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批的金花菜,竟然能養殖這麽多的牛羊,實在是難得啊!”跟著沈落去巡視,藍大哥都不禁的感嘆。

沈落這是要顛覆西北的劣勢啊,把空曠的土地都變成大批的良田和牧場。

“這些都是沈白的智慧,後續呢,也有簡從的建議。”沈落看看一個個綠起來的山頭:“從西北買瘦牛小羊回來,又能倒著賣回去,還能向皇都換糧食來繼續向外族交易,這將來都是一個巨大的利益啊。”

沈落帶著小石頭:“所以,要懂得知人善用四個字的意義,才能變廢為寶。一定要記住,這個世上,哪怕是荒漠都有其存在的必然,處處皆有寶山,只是能不能慧眼識才。”

小石頭認真的點點頭:“我記住了先生。”

從山上下來,看到一大片白色的羊群,沈落伸伸腰。

“啊!”比他還要愜意的是情花教主:“你別說,我以前不喜歡吃羊肉,來了西北之後,我都變得能吃了,你家的夥食真不錯,我都不想走了。”

“聽教主的言下之意是要準備離開了?”沈落好奇的問。

情花教主癟癟嘴:“天涯何處不相逢啊,我是要走了,我還得陪著十心繼續去游蕩呢!”

沈落笑了下:“那祝你們順風。”

“別啊,我告訴你,到時候我還得找你,有事情要問詢你呢!”情花教主笑著說。

“好,我隨時恭候。”沈落不喜歡多問,就此作罷。

眾人騎馬下山時,看到了一隊送婚的隊伍。

隊伍敲敲打打的,卻很怪異。

紅色的彩番後面是白色的孝番,出嫁的哥兒捧著個牌位。

“這是什麽規矩?”沈落好奇的問。

“回大人,這是嫁陰婚。”莊頭上前說到。

“嫁陰婚?”沈落一聽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好習俗,叫人去問問。

果然就是活人殉葬的一種。

“此法不可取,傳令下去,但有執行著,抄家。”沈落冷然的說到。

情花教主拍拍手:“果然還是第一次發現當官也有當官的好處啊!”

回到天方城後,沈落去處理作坊的事情。

鐵匠兵器作坊,說是作坊卻要采取新的統一標準來制作,很多武器開始采取倒模的制作方式,加快了標準量產的效率和質量。

而食品加工作坊也很忙碌。

簡從給沈落配送了大量的紫菜和海帶等海貨,並表示這些東西配合井鹽食用效果和海鹽一樣。

沈落對此很上心,而這一段時間裏,給他送來茶鹽的大戶除了歐陽家,還有意想不到的人,就是他岳父。

“都到了吃晚飯了,小石頭這孩子怎麽還不來呢?”晚上吃飯的時候,龍輕塵好奇的問,看看沈落:“他不在你那裏嗎?”

“沒有啊!”沈落詫異。

幾人到了小石頭的房間,看到這孩子埋在書堆裏。

沈落走過去,拿起他抄錄的書籍之一,其中一本是《大鳳風俗集錄》。

小家夥下筆飛快,在寫策論,策論的題目就是《廢除荒誕風俗之義》,沈落淺淺的笑笑,沒有說話。

他是先生,對石頭的教導最有發言權,他都不說話,其他人也不吭聲,直到小石頭寫完才出去吃飯。

“哎呀,慢慢騰騰的,我都喝了三碗湯了!”情花教主嘟囔著說到。

“今天有燒豬肉,閣老還送了幾只兔子來。”輕塵說到。

兔肉用砂鍋慢慢的燉煮,揭開蓋子時,裏面鮮香辣爽的味道傳開。

“嗯,好香!”情花教主拿著勺子舀去,一口咬下,兔肉的筋骨在嘴裏發出爽脆的味道,肉質緊密,裏面的配菜是卷心菜,一口咬下去,甜甜的卷心菜混雜著兔肉的香味和辣椒的辣味。

“好吃!”小石頭連湯都喝了:“這個下飯肯定好吃。”

“呵呵,今天專門用蒸了米飯,就知道你喜歡這樣吃。”輕塵說到。

小石頭和其他孩子有一點不同,他吃飯不喜歡坐著自己阿麽和爹的身邊,更多的是坐著沈落和輕塵旁邊。

情花教主和十心上人一起陪著聶行風吃菜喝酒,今天鐵大哥也蠻有胃口的,拿著大荷花盞陪他們喝酒。

吃完飯後。

“今天怎麽想到寫風俗的規範呢?”藍大哥看著自己兒子的字跡,越來越有風骨。

他的字體是清雋的行草結合,這是沈落教的。

大鳳在星球上屬於漢文明,但是在字體是趨向於保守,工整而端莊為上。

而唯有沈落,喜歡行草合一。

小石頭喜歡灑然的字體,臨摹過很久,這一點,引俊文也有點類似。

“權能輔德,德以教化萬民,這才是好的。”小石頭說到,小腳一抖一抖,非常的悠哉。

情花教主嘖嘖:“你兒子,將來真不得了。”

藍大哥看著石頭,心裏想,我兒子將來會用什麽年號好呢?

他有這樣的想法沒有錯,因為他甚至想過要石頭用‘聖佑’或者‘承恩’來做年號,以感謝沈落和乾元帝。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小石頭自己選擇了‘思塵’,思念龍輕塵,思念他人生裏相當於阿麽的人物,那個永遠笑容恬淡,和風細潤,對他無微不至的人。

“恭迎國師!”土那王都,八十萬人出城,恭迎神火教的教主,國師摩耶的尊駕。

土那王阿爾巴在隊列之前,帶領土那的貴族們歡迎摩耶的回歸。

摩耶之前閉關的地方是神火教的聖地,並不在王都,他身份的尊崇和神秘,讓土那人在內心對他有著一種天然的敬仰。

“父王!”行諾看著阿爾巴已經花白的頭發,心情覆雜的叫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阿爾白點點頭。

行諾眼裏的父王好像更老了,而且變得更為怯懦,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那個曾經猶如蒼鷹一樣的男子,不讓敵人看見戰馬背脊的英雄,現在垂垂老矣,日暮西山。

而在土那百姓眼裏,最為高興的是國師摩耶的一如往昔。

站立如峰,端坐如山,眸眼如電,身姿如鷹,而神火教的紫炎神火,更為的光亮,能夠在入夜之後,猶如天空的星芒一樣顯眼。

摩耶回來後的第三天,宣布要完成遲到半年的觀天。

這二十年一次的預測,能夠左右國運。

相較於二十一年前,乾元帝登基時,很多年輕的土那貴族還沒有見識過這個儀式。

行諾身穿黑色的飛鷹袍,象征著不凡的身份。

塔塔太後在塔塔貴族的簇擁下而來。

三天時間,行諾看到的不是父王的變化,而是塔塔一族權力的更為龐大。

那個臉色波瀾不驚,猶如古井一樣深邃的摩耶國師成為了行諾唯一安心之處。

巨大的神殿,在王都最高的山峰之上,這裏叫做‘紫焰宮’,是神火教世俗的行宮。

摩耶張眼望天,五個細小的火球由身後飛出,飛到宮殿上方的雲紋石內。

火焰變化,摩耶收回視野。

“與二十年前一樣。”他的話音落下。

土那的貴族們覆雜的帶著心情離開。

“阿爸,怎麽了你?”有年輕貴族回到家裏,小聲的問到。

“要出事情。”貴族說到。

“為什麽,不是說和二十年前一樣嗎?”年輕貴族不解的問。

“二十年前,國師說,東西帝星閃耀,北弱南散,中間異星異軍突起。”

“這是什麽意思呢?”年輕貴族問。

“東方是大鳳,西方是我們,北方是九鹿,南方是大鳳下面的小國。而中間的異星就是大鳳的慶陽郡,這個預言準確的劃定了這二十年來兩國的強勢。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年輕貴族一楞:“大王和大鳳皇帝都老了,如果還沒變化發生,那塔塔族他們的崛起?”

貴族點點頭:“一成不變,就要有人失落了。”

觀天儀式的結束,成為了土那暗潮洶湧的開始。

而這一切,也被行諾第一時間致信給了祁親王。

引文浩接到了信函,仔細的看了不下十遍。

心裏的高興溢於言表,他之前一直害怕自己的五弟洛王的突然出現,對現有的皇權體制形成沖突。

而如果一如二十年前不變的話,說明皇位只會在他和德王之間,兩者相比,他相信自己更有勝算。

在引文浩的心裏,就算是自己登基,他也不準備去除掉皇兄維系的慶陽現狀。

誰都不樂意成為那個清算兄弟的君王,這是一種默契。

而行諾的這一信函,好像一種定心丸一樣,成為了引文浩的動力,甚至在北地的事情上,更為的上心和努力。

五月來臨時,土那北地的戰火沸騰。

在大鳳的直接幹預之下,前塔渾王,成功的占領了整個北地,十五萬人起義的強兵,建立了一個雪域的帝國。

祁親王引文浩代表了乾元帝,在北地簽訂了著名的《北疆協議》,劃定了雙方的疆域,確定了同盟關系。

這個消息傳開,引文浩水漲船高之間,土那舉國震驚。

但是這一次,大鳳民間,還在盛傳著在西北三戰得勝的沈落。

被編排成評書的沈落,三戰動員兵力超過六十萬,成為了大鳳人心目裏的英雄。

“這一次,沒想到西北的軍費竟然沒有漲,民生還增加了。”乾元帝坐在梧桐殿裏感慨。

“要是太傅沒有如此手段,又怎麽會是我輩羨慕的傳奇人物呢!”簡從說到。

“松然也做的不錯啊,小半年,皇都的賦稅收益超過了兩百七十萬兩的增長,還有多少屋子的房租沒有結算啊?”乾元帝問到。

“有三千七百多間。”百裏松然回答。

“嘿嘿,咱們也可以悠哉游哉了。”乾元帝說到。

晚上,乾元帝,淺平,還有國維三人一起吃飯。

“咱們這算是鰥夫聚會了吧!”乾元帝感慨的說到。

國維點點頭:“是,是,想來人生也不過如此啊!”

淺平被兩個老頭逗得發笑,他才四十幾歲,還是可以再娶的,直接把他規劃到了鰥夫的行列,讓他是即無奈又無語。

“太傅,土那派人來通報,要求我國退讓通道,給予他們前往北地平叛。”淺月然趕回天方城匯報到。

沈落坐在帥座上思考。

“怎麽?”藍大哥好奇的問。

“我在想,是就這樣和他們決戰,還是放進來。”沈落說到。

“放進來,多方夾擊?”淺月然了然的說到。

“就怕對方來勢洶洶,假借道,真奪地,我想土那不會不知道我們在羅通平原前給他們紮的這根刺。”沈落說到。

“這就需要我們思量了。”藍大哥說到。

“報,西南急報。”軍士前來回報。

沈落接過一看:“靖國公寫的,說是西南土那十萬大軍犯境,他正在利用地勢反擊。”

“土那急了。”藍大哥說到:“北方已安,就只有兩線作戰了。”

“這對我們是有利還是沒利呢,孩兒一下不明白了。”小石頭好奇的問到。

“這還不是。”淺月然突然發現自己也沒辦法回答。

沈落扭扭久坐的脖子:“從短時間來看,對我們是不利的。北地成了孤島,不能拖延土那的軍力,雖然安全了,卻使得西南和西北的壓力增加了。”

“現在土那人能集中力量來對付我們了。”小石頭說到。

“能不能從北地調兵呢?”淺月然問。

“地利不行,至少要到月末。”童閣老否決到。

沈落摸著自己的人中,感受鼻子裏呼出的氣在手指間劃過的熱力:“先做防禦準備吧!”

“那土那人那裏?”淺月然問到。

“晾著!”沈落回到。

皇都的簡府,簡從收到了沈落的指示後,叫來了百裏松然和淺瀟然吃飯。

這成為他家取代沈府的一個聚會項目。

“現在就要針對德王一脈的事情?”今天晚上皇帝,國維還有百裏玉竟然都來了。

原來小小的沈府變成的簡府依然是非常的溫馨。

“我們這樣的走近,不說,德王和雲家也有所防備的了。”國維說到。

“那就要動手,否則西南有恙,太傅怪罪下來,我可就麻煩了。”簡從擔憂的說到。

乾元帝悠哉哉的夾著粉蒸肉,這是簡從家獨有的菜肴,非常適合他這樣的老人,他就好像一個在家養身的老人一樣,兩耳不聞天下事。

眾人的商議也好像與他無關一樣,五花肉,入口即化。

“好吃!”乾元帝忍不住說到。

國維哈哈笑笑:“這事情,就照你的意思辦吧,沈落說了,德王的事情,就交給你辦了。”

簡從翹著嘴,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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