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唇齒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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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正是越王,德王,還有一個雲墨。

沈落保持臉上的表情不變,老神在在,生怕一下笑出來,又被乾元帝揪出來頂包。

乾元帝看著下面的三個人,沒有表態,卻在觀望。

“皇上,西北之事,事關重大,二位王爺可以稍後再過去,以表明態度,巡按西北,以為震懾。臣不才,願意提前遠赴,查查西北,將敵情及匪情摸清。”雲墨說到,言辭之誠懇,還讓真不好拒絕。

“嗯,西北危險,雲長空,你的兒子去你怎麽看啊?”乾元帝笑著問。

雲長空出列:“他是臣的兒子,也是國家的臣子,臣無話可說。”

乾元帝看看兩王:“這樣也穩妥,否則讓土那人太過輕視我們,人家馬刀都沒亮出來,咱們的寶劍就出鞘了,還是兩把,似有不妥。你們就安排一下皇都鹽茶集結的事情吧!”

說完之後,乾元帝看看淺月然:“月然在家休整一段時日,等鹽茶集結,你帶一萬禦林軍去西北。”

淺月然跪下:“多謝萬歲。”

一下朝,沈落著急忙慌的跑,生怕被抓住,叫去問話。

他還沒坐下,祁親王引文浩就跳上馬車:“走走走,這個天太熱了,還是坐馬車好,我明兒個也得坐馬車,再不坐轎子了。”

沈落揮揮手:“風侍衛,快走吧,餓了,早上就沒吃好。”

引文浩哈哈笑笑,看著馬車離開宮門。

“怎麽不問我今天為什麽不搶著去西北。”引文浩問到。

沈落看看他:“王爺英明了,這是聰明的,都以為西北是一著好棋,可能裏面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引文浩一楞:“今天你說的話,不是皇上授意的嗎?”

“我頂包的,糊弄皇上的。”沈落說到,從車裏摸出茶壺,倒是兩杯茶,遞一杯給祁親王。

“大人,去哪?”聶行風問到。

“去南城新開的煙雲茶樓,去喝杯茶,吃些點心。”沈落說到:“派人去安排一個雅間。”

“知道了!”聶行風揮揮手,訓練有素的護衛騎馬而去。

“怎麽看西北的事情?”引文浩知道沈落的話不假,只是感慨今天乾元帝把他揪出來的目的。

“這個時候鹽茶出事情,而去還和二十年前很相似。就算不是土那人的陰謀,敢布這個局的人,也不是一般人。他想幹什麽?套誰過去呢?”沈落想了想說到。

“你說誰能有這麽大的能耐呢,一千多護軍都悄無聲息的被殺了。”祁親王自然有自己的情報,知道一些細節。

“您,不會懷疑是慶陽軍吧?”沈落問。

“有想過,藍翎衛從江佑山穿出去,就能到黃土溝壑。”引文浩說:“我想來想去,就只有他們能有如此強勁之勢。”

沈落想到藍夫郎的話:“也有可能就是土那人。”

“怎麽說?”引文浩問。

“要我是土那人,先挑起事端,有了由頭,進可攻退可守,讓我們百口莫辯。然後借助朝廷的親王去,弄死一兩個,就在慶陽邊緣,讓朝廷和慶陽沖突。就算沒有沖突,他們也可以在朝廷一片低沈之勢發難,慶陽有所顧忌,不會惘然出兵抵擋,只會保護自己的地盤。那西北就亂了。”沈落說完,看看引文浩:“您說,就算是雲墨死在西北,朝廷都會怎麽樣?”

“那就得疑神疑鬼,隨便一把火都有可能著了。”引文浩警覺的說到。

沈落想想:“關鍵人物是西北總鎮,手握二十萬兵權的靖國公卓一凡,他有顛覆西北的權勢和能量。”

兩人一起在南城下車,繁鬧的街市頗有規模了,運送土石廢渣和木料的騾車來回的穿梭,忙碌之下是百姓幹勁十足的臉色。

沈落和引文浩一起坐下,點了壺香茗,要了幾樣點心。

兩個加了蟹黃的碗口湯包,油炸過包了韭菜餡料的春卷,花椒水清蒸過的肥厚帶魚,蘸料是醋蒜泥。

“你怎麽不懷疑是慶陽軍呢?”引文浩吃了口春卷,味道不錯,繼續剛剛的話題。

“太過明顯了,而且他們的位置就是夾縫裏,我實在想不出兩相交戰,他們的好處是什麽?”

引文浩看看他:“不怕人家漁翁得利?”

沈落埋頭吃湯包,灌入香醋,味道很好:“二十年前就可以做的事情,何必等到現在?再不濟,也不是這個方法,而是清君側,要求立儲君,挑撥王爺們內鬥再說。現在這一出,誰都把眼睛盯著西北,有多少機會渾水摸魚?”

引文浩點點頭,學他把醋灌進湯包。

“阿落說得有道理,不知道雲家小子為什麽這麽急著去,他不知道有危險?”引文浩搖搖頭。

“王爺知道的,這南城建成,他們多少有點不滿。還是想另建新功,甚至是不惜搶功了。”沈落毫不遮掩他對雲墨的看法:“不過這一次,是招危險的棋,除非?”

“除非他們有把握。”引文浩大口吃掉湯包,夾過一個帶魚,一口咬下,鮮香無比。

“這件事情,你怎麽這麽急躁,不和爹商量一下就請著去呢?”雲府裏,雲長空不滿的看著雲墨。

“爹,我是想幫德王一臂之力。”雲墨解釋。

“胡鬧,你知道西北的事情有多棘手嗎?皇上今天和沈落一唱一和的,把解決的方法丟出來,就是要告訴我們,他不是束手無策,而是要看看誰來解決這件事情。”雲長空想到沈落的侃侃而談,始終不相信,那些都是他的本事。

“有這麽懸?”雲墨有點不解。

“你以為呢?他德王要去是因為自己的鹽茶隊伍被人滅了,而且他借助上次同城郡水患,安排了一大批的產地鹽商出來,目的很單純,就是要彌補自己的封地鹽稅的損失。”

“那越王呢?”雲墨想起幾乎是第一時間和自己一起跪下的人。

“他自然更不凡了,走商的鹽隊裏不說有多少他的人,至少都和他有關系,鹽的路引都是他出的。”雲長空嘆息一聲:“皇上之前的稅務改革,是多方有利。朝廷的賦稅上升了,鹽價沒漲起來,就只有靠外銷了。所以別看三王失了封地,私下賺的銀子絲毫沒有少,甚至更多,就是沒了封地的兵權。”

“皇上在賦稅不減的情況下,巧妙的收取了王爺的自主權。”雲墨也醒悟到。

雲長空看他一眼:“所以,西北的事情,看似很簡單,誰能知道是怎麽回事,還有一個莫測的洛王,慶陽的水比之皇都還深。”

雲墨想了想:“爹認為誰的嫌疑大?”

“越王。”雲長空說到:“三王裏就他的野心最大,而且鹽茶邊貿裏,他占的比例雖然大,卻不是非有不可,相比德王,他耗得起。所以我看西北出亂子,他最坐收好處,也能後發制人,取得土那的支持。”

雲墨嘆口氣:“爹,眼下皇都一片熱火朝天,兒子如果不去追逐,恐怕就要落於人後了。別的不說,連松然都已經開始審案,又是皇都房屋署衙門,又是審理案情,我看他將來做皇都府尹的可能性都有。”

雲長空冷哼一下:“這個姓沈的倒是會盤算,此人不容小覷,何況還有皇上在後面教導。”

“皇上何苦如此呢?”雲墨在這一點上始終想不明白。

“帝王的心思是最難猜的,他們都會做幾手準備,如果三王不合適,不就是侄子輩的接位嗎?你不要太過在意,我說了,國維是厲害,可他的位置不是誰都敢坐的,太傅?哼,不是去了貢院養老。”雲長空說到:“你羨慕沈落,是看不到他登上絕頂之後的孤寂。”

雲墨聽了心裏掂量,一時之間難以取舍,他即不想落後於人,又按捺不住眼前的默默無為,所以今天才會如此。

沈落下午在皇都府衙忙完了,松然讓人來說,晚上淺家請他去赴宴。

沈落想了想,讓人回家打了個招呼。

淺大將軍府,離他家不遠,松然陪著,穿過大堂,進入後院。

這還是第一次來,沈落備了點湖州的特產而來。

淺瀟然在小院等著他們,遠處的空地,擺放的兵器架,顯然這裏是演武堂。

淺家兩兄弟看到沈落拱手一笑。

“怎麽大將軍不在府嗎?”沈落問。

“他大部分時間在禦林軍總營裏。”淺瀟然說到:“二十幾萬人的操練,後勤,還有調配,都是麻煩的。”

沈落點點頭,陪他們一起在小院的水榭坐下,松然手搖紙扇,呼呼的看著院子裏的劍竹:“月然哥大概什麽時候回去?”

“等鹽茶商隊在皇都匯合了。”淺月然說。

沈落手撫下巴若有所思。

“沈大人今天在朝堂的一席話,讓人茅塞頓開,結合你在皇都的作為,實在是年少有為,何以到了我府上卻心神不定呢?”淺月然打趣的說到,眼神暗中觀察沈落的神色。

“怎麽淺將軍不認為,今天的話是有人教我說的嗎?”沈落看他一眼,眼神交錯的那一霎,兩人都有所感。

“我善於觀察,今天大人說話時,雖然神態游離,但是卻透著清晰而敏銳的眼神,想來大人是一個才思敏捷的人物。”淺月然說到。

沈落聽了笑了下:“將軍一直在西北鎮守?”

“不錯,我的駐地就是西北門戶,在慶陽郡旁邊。”淺月然說到。

“藍翎衛,作戰能力如何?”沈落好奇的問到。

淺月然一楞:“沈大人竟然對這個感興趣?不過也是,藍翎衛太過聞名。怎麽說呢,他們和我們不一樣,甚至不同於我國的任何一支軍隊。”

“何解?”沈落詫異。

“土那人的騎兵是非常厲害的,他們的馬很不一樣,是高頭駿馬,不論是耐力還是速度、體質都要遠遠強於我國的西北戰馬。所以在騎兵上,我軍不敢與之爭,自立國以來,我國都是步兵結合戰車來對抗土那,利用結陣軍團對抗敵軍騎兵。”淺月然說到:“不過藍翎衛就不一樣了,他們十五萬人的騎兵軍團,威力驚人。”

“有十五萬的騎兵數量?”沈落難以置信。

“不要以為慶陽和西北一樣,慶陽是一個西北的異數之地,擁有天佑山脈,豐富的水源和森林,還有占地廣闊的牧場,所以,那裏從來不缺草場來滋養龐大的騎兵軍團。”

“難怪慶陽能以一己之力,對抗土那的攻擊。”沈落感慨。

“也不完全如此,之前他們兩邊交戰,皇上三路出擊,三十萬大軍分兵三路攻入土那,土那人首尾難顧,才會難以集結大兵團決戰。”淺月然說到:“不過當然,我不敢否認,洛王用兵如神,藍翎衛的實力也是非同小可。”

沈落點點頭,不禁感慨:“將軍去西北多少年了?”

淺月然一楞:“有七年了,我十五歲從軍,在禦林軍呆了兩年就去了。”

“少小離家,衛國戍邊,塞北苦寒,風沙漫天。煙塵古道,荒冢孤涼,天高雲淡,烽火狼煙。”沈落想到西北的境地,不禁說到。

淺月然聽完,輕嘆一聲:“都說沈大人才華橫溢,今日一見,還多了一種邊塞詞人才有的情懷,實在讓人佩服。”

沈落淺笑:“只是感慨,國雖大,未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劍利而攝敵野心。”

“沈大人竟然相信世上有不戰而勝的事情?”淺月然不屑的說到。

“嘿嘿!”沈落笑了起來:“不戰的可能只有一種,就是每戰必勝,敵我懸殊,敵莫敢動。”

淺月然也是一副好笑的表情:“這種事情可能嗎?”

“可能?”沈落回到。

淺月然拿出一本書,正是沈落的那本《禦前伴讀答策》。

“我正想問問沈大人,這篇答策裏,關於邊塞防禦的策論。”淺月然說到。

百裏松然偷偷看看淺瀟然,用眼神問到‘不是說吃飯的嗎?怎麽對上了?’

淺瀟然眨眨眼睛‘我哪知道,你聽著,大哥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這只是策論,邊塞的防禦要因地制宜,因勢利導,因時而異。”沈落說到。

“竟然是詭變莫測,那麽怎麽變化?”淺月然追問,他多少知道,這個人將來在大鳳的超然地位,一次結交的辯論不會讓自己和他結仇,更多的可以讓自己的家族在未來多少一點抉擇,這是一種政治上的押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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