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引人向善

關燈
“傳第一證人!”衙役喊到,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翁走進來跪下:“參見大人!”

“阿福,你怎麽來了?”武鄉侯詫異的看著身邊的老人,這個是自己從小到大的下人,比自己大幾歲,以前一直伺候著他。

“侯爺,我被趕出了侯府,大公子生病都是我偷偷花錢請的大夫來給他看的。”阿福哭著說到。

“有這等事情?”武鄉侯一瞪自己的側夫郎,看著阿福:“有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麽不來告訴我?”

“我看不到侯爺,我的大兒子,被人打斷了腿,我也受到了威脅,侯爺,阿福跟你幾十年,實在是沒想到老了會有這樣的遭遇啊!”阿福老淚縱橫。

“毒婦,這是怎麽回事?”武鄉侯一看身邊的側室芙夫郎。

“爹,你不要相信他們的話啊,肯定是他們有不對之處,阿麽怎麽會這樣對待大哥呢!”侯府次子封野橋不知道裏面的事情,又不忍阿麽受辱,忍不住說到。

“大人,這?”武鄉侯看著端坐的沈落,有一種信任感,這個皇上親自培養的人,或許知道答案。

“傳第二證人!”沈落一拍驚堂木。

“傳第二證人!”衙役喝到。

一個中年人走進來:“參見大人,參見侯爺。”

“你是何人?”沈落問到。

“草民是皇都濟民堂的掌櫃,家父是前太醫院太醫信子風。

“信大夫,本府問你,你去侯府為封野剛治病,他得的是何病?”沈落問到。

“怒火攻心,悲傷過度,傷及肺經,體虛氣短。”信大夫數句說出病情,也說出了病情的導因。

“你看到他時,他在什麽的一個環境?”沈落繼續問。

“他在侯府的一個破落後院的,旁邊的房子是著過火的,他住的僅僅兩間,裏面破舊不堪,實在不像是侯爺的長公子。”信大夫說到。

“是花房,芙氏你!”武鄉侯暴怒的罵到。

“再傳武鄉侯府現任的管家。”沈落說到。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過來,沈落手一指:“武鄉侯,林林總總,你自己問他。”

武鄉侯怒目圓睜,管家一慌,跪下把所以的事情全部竹筒倒豆子一般灑落出來。

圍觀的人紛紛議論,又有說新任府尹大人厲害的,有罵武鄉侯糊塗的,還有說芙氏歹毒的,還有說封野橋肯定是裝傻充楞的。

“肅靜!”沈落一拍驚堂木。

“咚!”一聲沈默的鼓響,外面圍觀的人紛紛禁聲。

鼓點裏穿透的急促緊張,緩慢威嚴,讓圍觀的武將心裏有點費解。

連貫的鼓點都是莊嚴和威壓的聲勢,單獨的鼓點像是敲打人心的重錘一樣,讓人沈悶下來,而緩慢連貫的鼓點裏滿是警告之勢。

配合皇都總鎮衙門的威嚴,“法大於天”的牌匾,讓所有官員心裏都有種‘如朕親臨’的感覺,而且這個朕還是‘天鳳大帝’。

“恥辱啊,恥辱!”武鄉侯全無了來時的霸氣,眼裏滿是悔恨,看著沈落:“大人,家門不幸,如何判決,全憑大人,本侯都願意承受。”

沈落聞聽,看看芙氏:“芙氏,本府問你一句,你的所作所為,可與封野橋有關。”

“都是民婦一人所為,民婦願意一力承當,以死謝罪。”芙氏磕頭如雞舂米:“沈大人,求你放過我的孩兒,侯爺,大公子,你們放過橋兒吧!”

“阿麽!”封野橋向沈落磕頭:“大人,我願意代我阿麽受罰,求你饒他一命。”

沈落一拍驚堂木:“封野橋,聽聞你是皇都天宇學院的學子,學業不錯,前途無量。今天本府就問你一句,你爹麽的所作所為,你知與不知?”

封野橋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不論知與不知,為人子者,怎麽能看到自己的阿麽受死呢,大人,我願意同罪。”

“逆子,閉嘴!”武鄉侯再惱芙氏,對寵愛多年的幼子還是喜歡的,忍不住罵到。

“武鄉侯,你府裏的事情,全憑我做主?”沈落問。

“是!”武鄉侯低頭:“但憑大人做主。”

沈落看看封野剛:“封野剛,你呢?”

“大人處事公正,不畏權貴,全憑大人做主。”封野剛磕頭說到。

“好!”沈落一拍驚堂木:“封野橋,如果你要保全你的爹麽,就要失去侯府的繼承權,你願意嗎?”

封野橋磕頭:“我願意。”

“我兒!”芙氏看著自己的兒子,忍不住痛哭。

“幼子無罪,武鄉侯,如果你處置了芙氏,甚至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的幼子一世都將擡不起頭。人活一世,彈指一揮間,匆匆而過的人情如白晝之光一樣,無法把握。但是如果世人都不懂原諒他人,那麽世間將如煉獄一般決然。”沈落的一席話說出,讓人動容。

“封野橋,本府念你是青年才俊,準許你分家出府,分十萬兩在皇都安居,不受牽連。”沈落說到。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芙氏磕頭謝到。

“芙氏,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府判你每月為侯府正房主君抄《往生渡》全套三冊。每月抄完,須送府衙,十年不間斷,你可願意?”

芙氏閉目流淚:“願意,我願意贖罪!”

“封野剛,你子告父,是大逆不道。本府念你是周全武鄉侯府聲譽,維護家族榮光,免你責罰。你心智聰慧,做事謀而後動,將來前途必定恢弘。本府勸你,高瞻遠矚,以德報怨,你可認同?”

封野剛磕頭:“學生謹記大人教誨,多謝青天大老爺!”

沈落看看武鄉侯:“武鄉侯,你起來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對判決可服?”

武鄉侯起身:“多謝沈大人,老夫服了!”

沈落點點頭:“侯爺,本府最後一勸,夫夫本是同渡人。芙氏縱然有錯,如果封野剛能原諒他,芙氏悔過得當,你還是要顧念情義。”

武鄉侯看著沈落,聲音沈緩的說:“多謝沈大人,你這個朋友本侯交了,多謝!”說完他帶著封野剛一起出去。

沈落看看封野橋和感恩戴德的芙氏,一拍驚堂木:“退堂!”

“退堂!”衙役唱喝之間,三聲鼓響,兩班衙役左右退場。

乾元帝從侍從身後露出頭:“走,咱們去後面喝杯茶!”

沈落坐下,屁股都沒坐穩,國越就來報:“大人,諸位大人來了。”

“諸位大人?”沈落起身,就看到乾元帝他們一起走進來。

“參見皇上!”沈落行禮到。

乾元帝哈哈一笑的坐下,帶著幾位重臣一起落座:“今天的審案很精彩啊,朕都沒想過,皇都府尹還能當得這麽的痛快,你那句我就是郡王,把朕都嚇到了。”

不少人看著沈落微笑,看他怎麽接乾元帝這個不溫不火的招。

沈落拿出隨身帶著的法典,翻到小石頭的批註:“小石頭劃的。”

“喔?”乾元帝果然笑瞇瞇的看,看完嘆了口氣:“聽到你說的牌匾,朕才想起來,我們大鳳的先祖天鳳大帝,是何許的英雄人物,把後世的很多事情都考慮進去,皇都府尹何其重要,卻有多少人不知道這條律法的存在,可見他們被革職,一點都不冤枉。”

國維忍不住看著沈落:“你今天為什麽最後這樣的宣判呢?”

“法不外乎人情,終歸是侯爺一家的事情,他們一家人能重歸於好,比報仇雪恨,要好得多。”

“嗯!”雲長空等人都點點頭。

“不錯,開局做得很好,朕期待你能為皇都帶來一許清風,也能不畏權貴,帶來公平正義!”乾元帝心滿意足,看了場好戲,悠哉哉的回宮去了。

審案結束之後,許多勳貴的府第還真不敢隨意來招惹沈落。

倒是百姓們對找他伸冤有了一個熱度,為了應付不足,沈落決定對皇都的下屬衙門進行改制。

“四城區域各設一個衙門,還有下屬的兩個縣,所有案發地的案件先送往管轄的衙門,如有對審判不服者,才可以到總鎮衙門來伸冤。一旦發現是冤假錯案,那所屬的官員就立即革職,別怪本府沒有提前的招呼。”沈落看著屬下新任命的四個道臺,還有兩個縣的縣令。

“謹遵大人令!”沈落手段的強勢,他們有所接觸。

“近來不少的百姓都說,說到所屬的各個衙門辦理事情,都要去專屬的衙門。比如稅收的啊,南城去北城路途可不遠呢!”回到家,小石頭拉著沈落說,他現在負責給沈落收集民怨,每天都要很多東西對沈落講。

“那你看怎麽處理好?”沈落好奇的問。

“把四城衙門綜合一下,什麽事情都可以在四城衙門辦,重大的事情,也可以去直屬衙門,就提高了辦事的效率。”小石頭說到。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沈落誇讚到。

小石頭拉著沈落:“好主意吧,能不能有獎勵?”

沈落輕笑:“你要什麽獎勵?”

“嗯,先生,能不能找找我幹阿麽,派人找找他們吧,我想他了。”小石頭說到。

沈落嘆口氣:“人海茫茫,要找兩個人,真真不容易,我想想辦法吧!”

“皇上,你看沈落這樣審案,會不會樹敵呢?”鳳凰殿,三王和兩相今天一起商議事情,說起最近皇都四城衙門的設立,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

為了避嫌,最近引文浩沒有去找沈落溝通,王府參事行諾對沈落最近的嶄露頭角沒有過多的評價,畢竟從芬州傳來的消息,雲墨已經處置了一批官員。

所有知道詳情的人,都在猜測,乾元帝這次玩的雙刃劍,最終劍鋒所指之處是哪裏?

“也沒有禦史參他,看來他的所作所為在民間風傳很好。”乾元帝說到。

“這倒的確是,他的官聲非常不錯。”百裏玉說到。

“那就這樣吧,我們畢竟和年輕人想的不一樣,人活一世,誰沒有少年過呢,誰又沒有沖動過呢?朕記得,乾元十三年,土那和我們有一場小摩擦,三弟還請旨出征呢!”乾元帝看著越王笑。

越王也輕笑:“是啊,我小的時候,就想縱馬疆場,為國開疆擴土呢,還拜了好幾個師父,學騎馬,學射箭,哈哈!”

“還去禦馬苑,說是要打個熊瞎子出來,被父皇痛打了一頓。”祁親王也笑著揭他的底。

眾人都哈哈一樂,氛圍輕松。

還不知道自己的執政被一語帶過的沈落,此刻正在和皇都工造衙門的布政使金華商議事情,他今天也巡視工造衙門。

一天巡視一處,成了慣例,處理了幾個不作為的小官吏,沈落的手段雖然不算過激,卻也不是個善茬,這是很多下屬對他的評價。

“城內內澇的地方有多處,每逢暴雨都會內澇,基本是越窮的地方,越內澇。”金華四十幾歲,是百裏玉的門生,沈落上任,他還專門去恩師那問詢了。

知道小公子和沈落的關系後,他倒是松了口氣。

沈落安排了聶行風做了一段時間的探子,在各個人府裏打探,看看他們的派系,已經有了一定的收獲,至少知道哪幾個貪墨得厲害。

他不追求什麽水至清則無魚的潔癖,也不相信這個世上非黑即白,貪墨的官員不可能完全的鏟除,而在於一個度。

貪墨了辦事的,不必鏟除,只是預留。貪墨了不辦事,是要留心,隨時拿出來殺雞儆猴的。貪墨了還壞事的,那就不要怪他刀快手狠。

“排水系統的修建,事關重大,全城的防火,又事關木屋的改建,這都要銀子,都要謀劃。”沈落看著地圖說到。

“木屋改造,這可是關幾十萬人啊?大人,如果您要做這個,那真是功在千秋的事情。”金華由衷的說到。

“地都是私人的,前後改造,沒有百萬,都不要去想。”沈落想想就頭疼:“就得先從南城開始。”

金華一聽:“說起來這個排水系統的涵溝修建,下官倒是知道一個人,是個秀才,在我們管轄的皇都外二十五裏的遠方村,是個廩生。我前幾年監考過一次童子試,看到了他的答卷,這個人文采不怎麽樣,但是卻在土木建造方面提了點意見,下官就點了他一個廩生。”

“哦,可以調閱他的卷子嗎?”沈落來了興趣。

“我這就有,大人稍等。”金華讓人去找。

不一會找來一張卷子。

沈落看看,字跡一般,文法狗屁不通,但是內容不一般。

“皇都排水引渠疏通法。”沈落看完:“明天我去一趟遠方村,親自見見這個秀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