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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你要怎麽補償我?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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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裏問道刺鼻的煙味,黎沫下意識加快腳步走到電梯裏,走廊裏的警報器突然響了起來,震耳欲聾。

原本緩緩下降的電梯突然就卡在了某一層。

黎沫害怕的扶著電梯內的扶手,轉頭看到酒店下面熊熊的大火,想到剛才刺鼻的煙味不是幻覺。

她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慌亂到極致。電梯門突然打開,黎沫邁著發軟的腿跟著人群從安全通道裏面撤離。

人在生命垂危時都會迸發出不可估計的能量,連黎沫也不例外。原本嚇到發軟的腿,此刻快速跟著大家往下跑。她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抓著扶手防止自己踩空,到大堂的時候火燒兇猛到不可控制,酒店經理帶領大家從側門逃出去。

黎沫的體力已經耗盡,被跟在身後的人推了一把,重心不穩跌落在地面上。天旋地轉中,手很不幸地被人踩了幾腳,但仍然緊握著手機。

四周充滿著嗆人的煙熏味,隨處可以聽見驚慌的腳步聲和小孩子驚恐的哭聲,她艱難地站起來,步履蹣跚躲在了柱子後面。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出了一串爛記於心的號碼。電話那頭很快便接通,想起清冷的嗓音,“餵。”

耳邊不斷充斥著尖叫聲,黎沫聽到江亦辰的聲音後,立馬奔潰地大哭起來,“辰……”

火勢燒的更嚴重了,守在前線的保安卸下滅火器,拉著停留在大廳的眾人離開。黎沫還未聽見江亦辰說了什麽,就被保安拖了出去。

她剛才停留的柱子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楞是把光滑的大理市地面砸出一道深坑。黎沫被這響聲嚇得楞住,保安連拉帶拽將她帶到安全地帶。

黎沫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獨自經歷大火,一場熊熊的大火燒紅了半邊天。

手機在拉扯中不知掉落在哪裏了,大家都是臨時從房間撤出來的,黎沫問了一圈,竟沒有一人攜帶手機。因為大火,周邊所有的線路都被燒壞,信號一時發不出去。

江亦辰坐在會議室裏心緒不寧,導師的話沒聽進半個字。他垂眸定定望著桌面上的文件,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跟教授匆忙解釋幾句,就踱步走了出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他回撥電話,回想著剛才黎沫無力的哭聲,清楚地聽到電話中夾雜著的巨響和尖叫聲。

“黎沫”男人不安地念著她的名字,像念著珍寶一般溫柔纏綿。良久,電話裏回應他的只有機械冰涼的女音,“您好,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候子再撥……。”

馬上聯系到了趕往前線播報的新聞記者,得知是H市某酒店發生火災,火勢猛烈起因不明。打電話過去找黎漓求證,得知黎沫確實是住在那家發生火災的酒店裏。

他果斷放下來手頭上的所有事,在第一時間買了機票飛往H市。

下了飛機接到前線送來的信息,說是火勢已經控制下來了,傷員都被遣送到了最近的醫院裏。

他坐在飛機上時覺得眼前都是她的幻像,也不敢伸手抓過去,深怕連那虛無的身子也消失掉。眼中的黎沫巧笑嫣然,一如平時被自己調侃完後的害羞模樣。

他甚至萌生出可怕的念頭來,索性得到了關於她的最新消息。

他緊握這手機,沈聲問道,“有沒有看見黎沫。”

電話裏夾雜著恐慌聲,一下一下令男人感到心驚。“對不起,送來的傷員裏沒有叫黎沫的。”

江亦辰立馬推門下車往外走,大火將原本富麗堂皇酒店燒成廢墟,到處都是縷縷生煙,不時有人拿著滅火器撲滅火苗。

前線的救援人員伸手攔住他,“先生,你現在不能進去。”

“我的未婚妻在裏面。”他大力撥開阻止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滾滾濃煙彌漫,四周灰蒙蒙全然看不清。

“先生。”幾個救援隊隊員看情形不對,上前堵成一條直線。“請你相信我們救援人員都很專業,會盡力去找打每一個人,不僅僅是為了你的未婚妻,更是為了每一個人。”

江亦辰被迫在酒店幾公裏外的救援區等待,這裏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大火不僅燒毀了的酒店,還殃及到了周圍的住宅區。

關於黎沫的消息並不多,如今只知道醫院裏並沒有她。身後有兩三個身體強健的黑衣保鏢,那是他外公的警衛員,特地派來照應的。

他看著從廢墟裏不斷被救起的傷員,整個心揪著生疼。黎沫素來膽子就不是很大,獨自面對這些肯定會很害怕。

他不敢去想象她一個人被房梁壓倒,烈火侵蝕的畫面。H市下著連綿不斷的細雨,混合著廢墟的道路怎麽都沖刷不幹凈,滿地都是黑色的水。

江亦辰真的是後悔,昨天應該給她打個電話。她最後那通電話裏的哭泣聲,像是一把利劍射向自己的胸口處,一擊即中。

“少爺。”真個人有些踉蹌往旁邊倒去,被身旁的黑衣保鏢扶到一旁休息。

黎沫再次醒來是在一家小型醫院裏,耳畔旁頓時響起小孩的歡呼聲。她皺著眉頭巡視了周圍一圈,四面八方都是白色的墻,發現身旁有一個穿著粉色娃娃裙的小女孩。

“害怕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也許是年齡太小,不懂經歷過了什麽。

她慢慢想起來…。後來火災蔓延到了安全區,小女孩的媽媽被壓倒在廢墟下,黎沫抱著小女孩奮力地往前跑,然後…。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將小女孩抱在自己的雙腿上,耐心地安撫著她,“我們現在應該在醫院裏,等姐姐再好一點就聯系你的家人來接你,好不好?”

小女孩似乎被嚇住了,抽抽噎噎哭了起來,“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黎沫覺得有些心酸,她不知道事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多久,但是她媽媽肯定是活不了了。她只有緊緊地抱住,眼眶裏打轉的淚水發燙,燙的驚心。

“病人醒了!”護士正準備進來換藥,發現靠在床頭地的患者,忙轉頭去找醫生。

她慢慢撫摸小女孩的後背,幫她順氣。小女孩抽泣聲漸漸笑了下來,斷斷續續地開口,“姐姐,我,我餓。”

黎沫掏了掏左右口袋,指尖觸及到一個軟軟的東西,看到了在羅剎古寺求來的平安符。怪不得在包裏翻找不到,原來在這裏…。

小女孩看她楞住了,小手戳了戳她的臉蛋。“姐姐,我想要吃的。”

“乖,先忍忍。姐姐的未婚夫馬上就要來了。”黎沫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可想到了江亦辰,慌亂的心慢慢定了下來。她已經避過了大師說的噩運,她相信江亦辰不會對她置之不理的。

醫生身上滿是血漬,來不及換洗在各個病房間來回奔波。幫黎沫檢查完後,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奇跡的小姑娘,大腿有兩三處擦傷,等會去隔壁科室照x光,看看手指骨肉有沒有裂痕。”

“謝謝醫生。”黎沫道了謝,讓醫生幫忙檢查身旁小女孩的情況,幸好沒有什麽大礙。

H市的雨逐漸下大,江亦辰匆忙趕來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

“少爺,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身旁的保鏢滿臉擔心,

江亦辰緊抿薄唇,眸色陰沈地看了他一眼,態度強硬地說道:“沒找到黎沫之前…。我不會走。”

說完這些,他似乎是有些疲倦,面色更加難看起來,“你去忙你的。”

現在災情眼中,他確實不能使自己出意外。猶豫了片刻還是起身走到醫務隊,讓醫生給自己檢查。

韓勒言得知這邊出了事,直接搭乘直升飛機過來,因為酒店周圍沒有空曠的地方落腳,降落的時候直接踩著螺旋軟梯下來,不偏不倚就落在醫務隊的帳篷前。

173災後團寵日常

“姐夫。”看到韓勒言,江亦辰立馬站了起來

“小辰,你沒事吧。”韓勒言帶來了救人的物資,讓人分發了下去。他按著江亦辰的肩膀坐下,“你放心,現在沫沫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碼還有希望。”

江亦辰點了點頭,伸出手臂讓醫生輸了退燒液,好在男人身體素質不錯,坐一會兒就恢覆了體力。

韓勒言在給黎漓回電話,大概將這邊的情況轉述幾句,就掛斷電話,起身前往酒店廢墟現場。

江亦辰找到她時,看到病床上小姑娘對她盈盈一笑,那刻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只覺得渾身緊繃著的神經立馬松懈了下來,這會兒才感覺到後背早已浸濕一片。

“辰!”黎沫驚喜地叫出了聲,她就知道男人會來找她的。

江亦辰猛地沖到黎沫面前,捧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你沒事真好…”聲音顫抖地令黎沫一驚,印象中從沒見過他這麽驚慌失措的神情。

在來醫院,他一直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可如今真的到了黎沫面前,一切的鎮定自若瞬間土崩瓦解。

見男人要抱上來,她一把推開。江亦辰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身旁躺著個小女孩,正安穩的進入夢鄉裏。

黎沫耐心地解釋道,“她媽媽被柱子壓倒了,所以我就帶著她逃了出來,我們剛剛吃了點醫院的壓縮餅幹,就帶著她睡一覺,打算在這裏等你。”

江亦辰掀開被子,讓黎沫靠在自己的胸膛處。他伸手攬住她,掌心大力握住她的指尖,語氣溫柔地讓人沈醉,“之前我總是霸道專橫,不顧及你的想法,以後會認真聽你的意見的。”

黎沫還沒反應過來,門口的韓勒言眉眼一挑,悄然退去。黎沫看著臉色紅潤,他也該回去跟黎漓報告讓她心安,繼續造人事業中。

“我們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根骨分明的指尖抵在她的紅唇上,緩了換繼而道,“以後我們一起出去旅游,不會再讓你獨自出門了。回去之後就去超市買幾本食譜,你想吃什麽我就做給你,好不好?”

“好。”黎沫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哽咽地應了聲。

他感受到黎沫掌心傳來的暖意,“在找到你之前,我想了很多。有事顧及化學試驗,經常通宵到沒有回家,你不吵不鬧,我便覺得你沒有異議。但發現並不是,你肯定是不開心的…。以後不開心就直接告訴我,讓我來哄你。”

“你之前說我總是愛拉著臉,我現在學著對你笑,往陽光活潑那一類發展好不好?”

“噗!”黎沫簡直要被他給逗笑了,染著笑意的小臉上沾著盈盈淚光,模樣滑稽極了。

“我想告訴你遇到你之前,我只交過一個女朋友。她是我的師妹,交往之後沒有像正常情侶那樣約會逛街,交談的內容永遠是關於化學方面,慢慢地就分開了。”他緊握著她的指尖,生怕她掙脫開來。“去年過年那會,在咖啡廳偶遇到她。跟丈夫在一起,挺著孕肚。我們聊了一會兒,感覺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小姑娘撅起嘴,悶悶地問道,“你們有沒有做過那方面…。”說到最後羞愧不已,聲音比蚊子還要小。

江亦辰立馬明白過來,低頭在她發絲上親了親,“我只對你做過那種事,之前的那段感情只是年少時朦朧的沖動。”

窗外傳來刺耳的哀鳴聲,江亦辰趕忙捂住黎沫和小女孩的耳朵。

“她說見到我整個人變得很不一樣,冰冷的棱角有了溫度。”男人言語間帶著笑意,黎沫馬上聽到了低沈動人的聲音,“因為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女孩。”

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女孩……

不用解釋,黎沫知道他話中的含義。

她終於是忍不住放聲哭泣起來,“我知道…。所以我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她嗚咽不止,有些口齒不清。一個字一個字緩緩情愫,可江亦辰卻聽得一清二楚,心裏某處驀然揪了起來。

江亦辰攬在她腰間的手突然收緊,房間裏響起他擲地有聲的嗓音,“我們明年見就結婚好不好?”



未等黎沫轉頭看他,男人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中。“我等不到你大學畢業了…。之前怕你還太小,做不了家裏的主。可我發現我想的太多,依你的性子,就算到畢業也不一定能穩重,以後家裏的大事我來撐著,你只要每天開開心心就行了。”

黎沫眨了眨眼睛,久久沒有開口,久到江亦辰以為她不想這麽早結婚。剛要放開她,聽見她說了聲“好。”

黎沫笑著抱住他的脖頸,“這輩子,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江亦辰帶著黎沫和小姑娘臨時開了一間套房,黎沫與江亦辰並肩站著,重重嘆了口氣。“她還這麽小,就失去了媽媽。”

男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擡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有節奏的一下一下。

坐在陽臺上看漫畫書的小女孩聽見兩人的聲音,笑瞇瞇地轉頭過來,指著手中的漫畫。“姐姐,好看。”

“那你就多看一會兒。”黎沫走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等會哥哥帶我們去吃好吃的。”

小姑娘畢竟太小,不懂得生離死別。聽到有好吃的,在她臉頰處親了一口,“好棒!”

三人在二樓餐廳簡單用過午餐後,黎沫帶著小姑娘去了一次羅剎古寺。

她站在古寺正門前,緊緊握著手中的平安符,心中五味陳雜。

幾天前無心的參拜,得了一張保命符。這次她更加虔誠地給觀世音菩薩上香,再三感謝解簽的大師。看著古寺裏滿是紅火的香燭,眼眶一片通紅。“萬幸…。”

江亦辰本來牽著小姑娘在院內等候,在一片燭火中走了進來,無聲跪在她身側,如同信徒一般虔誠叩拜。

“你家也是信佛的?”黎沫感到有些奇怪,家裏沒有半分信佛的氣息,大宅更是連佛像都沒有。

“他救了我的未婚妻一命,從現在開始等價交換,我做它的信徒。”

黎沫怔了怔,甚至忘記手中還拿著香燭,江亦辰擡手將兩人手中的香燭合並,穩穩地插進爐灰內。

“我不敢去想象失去你我會變成什麽樣子,也許會每天行屍走肉,每天晚上被夢魔縈繞。”

自從黎沫劫後重生以來,江亦辰說的情話露骨不少,他不敢再將心底的話藏掖著。

世事無常,也許下一秒就身陷囫圇。

從小到大,很少有事情能讓他驚慌失措,黎沫算是其中一個。所以他很感激菩薩,冥冥之中保佑著他的摯愛。

黎沫帶著小姑娘去了解簽的大師那裏,幫她也求的了一支簽和一個平安符。

小姑娘眨眨眼,看著黎沫小心翼翼將兩樣東西賽進她的小背包裏。“姐姐……”

“要小心保存咯,裏面的紙條記得拿回家給爸爸看,平安符不能扔掉哦。”

“好。”

江亦辰通過媒體聯系到了小女孩的父親,從外省匆匆趕來處理完妻子的身後事,將女兒帶了回去。走的時候看到女兒的解簽和平安符,楞是抓著兩人的手連聲道謝。

黎沫回到淺川市後,儼然成了一個團寵般的存在。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提著水果欄和好吃的,來噓寒問暖。

這讓江亦辰頭疼不已,小姑娘這幾天嘴巴就沒有停過,擔心她會吃出病來。黎沫一聽要把她帶去醫院,楞是使出一哭二鬧三撒嬌的本領來。估摸著是上次H市的火災,她一時間對醫院很是抵觸。

送走了今天探望的客人後,黎沫在沙發上與柚子和雪球玩鬧,一不小心摔到了地板上,倒是把江亦辰嚇了一跳。

“沒受傷吧?”他攔腰將她抱到床上,臨走前瞪了地上兩個罪魁禍首一眼,撩起她的裙擺看看她前不久的擦傷。

黎沫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趁著男人不註意,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裏,直接將他壓在床上。就這麽理所當然地坐在他的胸膛上,兩個人的姿勢呈現出暧昧的氣息。

“我沒事,擦傷早就好了。”黎沫怕江亦辰不信,特地抖了抖腿。

江亦辰幹脆放松自己的身子,任由她坐著。“你現在是要幹什麽,要女上男下,我沒意見。”

呸!

黎沫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腦子裏整天在想這種事情,氣的握起拳頭胡亂向前打去。

砸在他胸膛上的拳頭輕的跟彈棉花一樣,弄得他心尖有些發癢。江亦辰努力克制住自己,準確抓住她落下來的粉拳扣在心頭處,“你若再這樣打下去,我就吃了你。”

黎沫忍不住一顫,感受到他身體某處的變化後,嚇得滾到一旁。好在這張床足夠大,她滾了一圈又一圈。

平躺在床鋪上,盯著頭頂上耀眼的燈光。“辰,我們明天早上去吃小區對面那家鍋邊糊,好不好?”

“好。”他一手將她抓過來,關掉了頂上的燈,只留下床頭的暖色壁燈。“我早點叫你起床。”

自從H市回來之後,江亦辰對她簡直是百依百順。黎沫剛開始以為他是還沒緩過來,趁機好好使喚他,可他這反常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她就是被虐體質,江亦辰一不懟她,就渾身都不對勁。

兩人早早起了床,穿戴好就出門去吃早餐。這家店有些年頭了,雖然店破舊了點,但味道真的是很正宗。

黎沫抿了幾口鍋邊糊,嘴巴不時吧唧吧唧。見男人碗裏的油條沒怎麽動,肆無忌憚地拿了一條就往嘴裏塞。

男人無奈抽出一張紙,輕輕擦拭她嘴角的油漬,見某人東張西望,忍不住出聲訓斥,“好好吃飯,搖頭晃腦的做什麽。”

被江亦辰寵了太久,黎沫現在根本就不怕他發火。仍然看向四周,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這家店有個很帥的小哥,現在是快手紅人。”

小姑娘蹙起眉頭喝著鍋邊糊,嘴角還在嘟囔著,“奇怪,今天怎麽沒有見到。”

“……”

啪嗒!

臉上被濺起的水花燙到,黎沫痛的捂住燙傷的地方。一定是剛才找小哥哥太入神了,忘記手機還拿著從江亦辰那裏搶來的油條。

黎沫垂眸看著已經泡爛的油條,擡頭看著對面從容鎮定吃著油條的人,哭兮兮地開口,“我被燙成這樣,你怎麽一點都不心疼啊?”

江亦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你去找小哥哥幫你吹啊。”

“……。”

黎沫感受到了某人散發的怒意,以至於後來回家被按在床上好好的教育了一頓。這個故事告訴她,人果然不能嘚瑟太久。

披著羊皮的狼,終究是大灰狼。

這幾天估摸著是鄒曉的預產期,蘇澤怕她羊水突然破掉,幹脆提前住進了醫院裏,準備待產。

黎沫正跟兩個小家夥窩在沙發裏看電視,聽到江亦辰說鄒曉生了個男孩,嚇得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

“不是說要三天後,為什麽這麽快?”去的路上,黎沫一直想不通,拉著男人問個不停。

“也許是寶寶想快點來到這個世界上。”

“辰,你開快一點。”黎沫憋了一路的問題,被男人幾句話化解。不斷揉搓著小手,眼眸裏閃著亮光。

“好。”

林柔剛剛從片場趕來,風塵仆仆連戲服都來不及換,一道穿著民國服靚麗的身影闖入了人們的視線。

紀修澤因為去了外省出差,沒能夠見到兄弟的孩子,通過視頻電話間接認了個幹兒子。惹得黎沫在旁邊不時起哄,“太太,你要當幹媽了。”

噗!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黎沫跟江亦辰待久了,現在都學會拐著彎調侃人了。

林柔自然是不甘示弱地回懟,“小翠,幫我的金銀首飾拿來,我要送給我的幹兒子。”

幾人在醫院歡聲笑語度過了半天,看過寶寶洗澡後,林柔因為下午還有工作,就匆忙離開了。黎沫看著嬰兒被送進了保嬰室,轉身回去探望鄒曉。

鄒曉紅著眼眶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連黎沫站在身邊都沒有發現。

“一孕傻三年的癥狀這麽快就來了?”黎沫出言調侃著她,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了下來。“好端端地哭什麽?”

鄒曉笑著搖搖頭,抹去眼角的淚花,“我是喜極而泣。”臉龐閃過一絲惆悵,很快便被遮掩下去。

“知道你當媽媽很高興啦!”

後來,黎沫依偎著江亦辰,透過玻璃板看著保嬰室的小生命們。他們睡得很香,兩只小眼睛瞇得很緊,就像兩條細細的線,兩根眉毛就像兩枝柳條般細細的。看著他們不是睜開眼睛,手不停張開收縮,第一次覺得生命很神奇。

有些感慨道,“母親真的很偉大,忍受十月懷胎的痛苦。”

“嗯。”江亦辰低頭吻了她的發絲,“你將來也會是個好母親。”

願與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174柔澤夫婦(一) 重逢

精致典雅的包廂內,主坐上的男人運籌帷幄,儼然是所有人討好的對象。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周圍諂媚的嘴臉,擡手捏了捏酸痛的眉心。頭傳來一陣眩暈,拿著一盤的西裝外套大步往門口走去。

“紀總,這麽早走了,是不是太掃興了。”身後的人想要挽留他,可男人頭也不回絕塵而去,門外守護的保鏢將他們擋在包廂內。

“老板,是不是直接開回家。”司機小心翼翼地詢問,跟在紀修澤身邊這麽久,知道他喝完酒後心情不是很好。

紀修澤微微點頭,突然開口道,“去一趟紫竹公寓。”

“是。”

公寓內還是跟以前一樣,家具都被白色的薄布籠罩著。四周靜悄悄的,紀修澤熟悉地走到沙發上坐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腦海裏浮現兩人以前經常依偎在這裏看電視,林柔總是撒嬌地鉆進他的懷裏。

靠!

紀修澤猛地睜開眼睛,眼前除了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眼神閃過一絲落寞。

他強迫自己走到窗邊透口氣,冷冽的寒風拂過,可他卻覺得舒服。不知道為什麽,今晚會鬼使神差地回到這個地方,自從兩人分開後,他就搬了出去。

他特地吩咐助理請人每周來打掃一次,使這裏依舊嶄新靚麗。

呵呵,男人自嘲地彎起薄唇。紀修澤,你是還在期待著什麽,那個女人離開了你五年。

快速地抽完一根煙後,將煙頭弄滅,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自己回去。

轟!

天上一陣雷鳴閃電,被電光火花撕開的夜幕,此刻可怖地像一張吃人的大嘴。

床上的人被雷電聲驚醒,嫵媚的黑眸充斥著來不及消散去的驚恐。

門馬上被大力推開,緊接著床頭的橘色壁燈被人打開。走進來的女人臉上有幾條皺紋,穿著中規中矩的睡衣,肩上披著一件紅色薄毯。

“小柔,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夏秀英接著昏暗的燈光,果然看見了床上的人臉色不太好,緊緊拽著被子的一角。

“媽,我沒事,就是被這雷鳴聲給驚醒了。”

“還說沒事,臉都被嚇成這樣了。”夏秀英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走到外面遞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林柔接過溫水,抿了幾口,臉色逐漸紅潤起來。窗外的雷鳴聲似乎沒有減銳的跡象,傾盆大雨簌簌而來,她轉頭望向這黑漆漆的夜空,“媽,現在幾點了。”

“四點不到,你再睡會兒,等六點我再來叫你。”夏秀英催促著林柔躺下休息,“你平時工作已經夠忙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晚,睡眠質量還這麽不好,媽明天去中醫那裏幫你問問。”

“好,媽你快去睡吧。”林柔知道她的性子固執,索性就由著她去。伸手將她肩上的薄毯收攏緊。

林柔看著媽媽關上門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林柔一個人靠在飄窗上,終究還是沒有了睡意。

她趕忙從包裏拿出明天開工的臺詞,仔細閱讀消化。耳朵裏放著令人舒緩疲倦的音樂,使自己慢慢融入角色當中。

不像娛樂圈其他人有背景和靠山,她當初從小模特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真的很不容易。這個圈子更新換代速度迅猛,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取代,所以她要比別人剛加努力。

她閉上眼眸,思緒慢慢地飄回到了從前。

“同學,你等一下。”

剛被黎沫冷眼相對的人,擡起那張臭的不像樣的臉。瞥了她精致的面容一眼,眉頭微微蹙起。“有事嗎?”

“我是黎沫的舍友,剛才在食堂裏見過的。”

林柔自信的甩了甩頭發,就憑她的樣貌,學校裏沒有不喜歡她的人。

但是幾秒後,她深深地感受到自己錯了。男人微微點了頭,隨即繞過站在他身旁的女孩,神情冷漠地離開。

“餵,你什麽意思啊?”

林柔立馬追了上去,張開雙臂將他攔下。被人這樣無視還是第一次,她都不禁對自己的魅力值產生懷疑,難道是這幾天過於懶散,魅力值下降了?

見眼前的女孩不依不饒,紀修澤立馬沈下臉來,壓低聲音道,“讓開。”

聲音不大不小,卻讓人感到無形的壓迫感。林柔憤然地盯著眼前走遠的人,撅起紅唇,精致的五官扭曲變形。

“遲早讓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呵呵,眼前的劇本早已模糊一片,林柔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時她還是正處於花樣年華的年紀,做出了的許多事情,現在看來真的很可笑。

她不禁感慨道,“時光真的過得很快,一眨眼就過了這麽久。”

兩人已經分開五年了……

林柔熟讀劇本上的臺詞後,就回被窩睡了一會兒,六點準時被夏秀英給叫了起來。

知道自己女兒對待工作很認真,也沒敢讓她多睡片刻。林柔剛結束了一部現代戲的拍攝,今天去影棚拍雜志。明天就要動身前往外省開始拍攝民國戲。

助理早早就來到了家裏邊,吃著夏秀英做的早餐,給林柔匯報最近的工作安排。“柔姐,影棚那邊負責人昨天打電話來確認,我們早上要趕過去。”

“好。”林柔將劇本合上,遞給身邊的助理。“民國戲當然劇本我已經全部看過了,明天下午你幫我騰出時間,我要好好跟編劇線上交流。”

“柔姐,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助理有些擔憂的開口。

“小米粥好了,你們趁熱吃。”夏秀英穿著圍裙從廚房裏出來,將熱騰騰的小米粥端上桌。

林柔立刻對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心領神會地閉上了嘴。“阿姨,你做的小米粥真好喝。”

夏秀英笑地合不攏嘴,“就你嘴甜,趁熱多喝點,不夠廚房還有。”看到刷著手機的林柔,笑意逐漸收斂下來,“小柔,先別忙著工作,媽媽特地熬的小米粥。”

“好好好,我喝。”

“柔姐,再不出發要趕不上影棚拍攝了。”助理看著在廚房忙活的人,小聲提醒道。

“好,你先把我的行李提出去,我馬上就出來。”

林柔起身回到臥房,將梳妝臺抽屜最裏層的水晶項鏈拿出來,動作利索地放進挎包裏。這是當初紀修澤送她的生日禮物,這麽多年只要她出去拍戲,都會隨身帶在身上。

感覺他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一樣,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媽,我要走了。”

“路上小心,媽在家裏等你。”夏秀英立刻走到門口,目送女兒離開。

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了,林柔和助理上了車後,司機立刻發動引擎前往影棚拍攝地。

夏秀英看著遠去的車身,神色變得黯淡不明。默默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屋內。

林柔在後車座上閉目養神,之前連續兩個月高溫拍攝,剛剛殺青又要開始新的行程,體力上真的吃不消。

好在她現在還有精力,趁著機會多接幾部電視劇和代言,否則等女人最黃金的年齡過去,戲路只會越來越窄。

到了拍攝地點後,各組人員在搬卸機器,籌備機位。林柔馬不停蹄進化裝室上妝試衣服,在化妝的間隙認真聽執行導演講接下來拍攝的流程。

這次主要是為了鄉村孩子的舞蹈夢拍攝一段公益廣告,需要大量的跳舞片段。好在林柔苦練了幾年,有著不錯的舞蹈功底。

加上跟現場的工作人員配合默契,拍攝很順利地進行中。助理照著林柔的吩咐,給影棚的工作人員買了飲料,休息間隙將飲料分發給眾人。

“導演,我們柔姐今天表現怎麽樣?”

“哦。”導演接過滾燙的熱飲,抿了幾口道,“好在她底子很好,今天拍攝不出意外的話,上午就可以提前結束。”

見導演臉上染著笑意,助理揪著的心緩緩放下,給林柔經紀人發去了信息。

紀修澤剛結束早上的會議,遠遠就聽到有音樂聲傳來。俊郎的眉眼泛起波瀾,立刻詢問身邊的秘書,“怎麽回事?”

“紀總。”秘書走上前一步,如實回答。“這是我們公司和廣告公司合作的一項公益性項目,目前正在拍攝當中。”

紀修澤微微點了頭,徑直往電梯裏走,身後的幾名秘書跟了上去。

林柔趁著大家休息,獨自一人站在舞蹈室的鏡子前,跟著響起的音樂聲翩翩起舞,目光落在眼前的鏡子上,確保每個動作完美無瑕。

紀修澤身為公司總裁,西裝革履出現在影棚處,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導演原本在跟助理對著接下來的流程,看到紀修澤立刻迎上去,“紀總,怎麽有空來這裏?”

周圍的人看到紀修澤都禮貌地打著招呼,男人只是點點頭,冷冽的面容上沒有什麽情緒性的變化。“來看看你們的進展,拍攝順利嗎?”

“一切都很順利,女演員舞蹈底子很好。”導演滔滔不絕誇著林柔,儼然要把她誇上了天。

紀修澤抿著薄唇,眼見拍攝順利,他也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跟導演交代幾句後就轉身離去。

經過舞蹈室的時候,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停了下來。身邊的助理有些吃驚男人的舉動,仍然寸步不離。

舞蹈室的門半掩著,紀修澤透過縫隙看到裏面的身影。舞蹈室內的音樂在某個時點不斷重覆,林柔反覆練著她認為不夠好的姿勢。

助理繞著影棚一圈都沒有找到柔姐,想著她準是在舞蹈室練習。擡頭望見門外站著好幾個人,看裝扮還是這個公司的,吃驚地瞪大眼眸,“什麽情況?”

紀修澤向身旁的助理比了個噓聲的手勢幾人立刻心領神會地散去,順便將吃驚的助理也給帶走了。

林柔頹廢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為什麽這個動作她總是做不好。聽到時候傳來的腳步聲,習慣地以為是她那啰嗦的小助理,“我再練一會兒,不會耽誤拍攝的。”

“林小姐這麽努力,我是不是要付你雙倍通告費。”冷漠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林柔不敢相信地看著鏡中出現的身影,遲遲不敢轉過身去。

見林柔仍然呆立在原地,男人沒好氣地冷哼了聲,“林小姐就是這麽對待以前的老朋友的。也是,你如今身價不菲,底氣自然是足。”

“你一定要這麽跟我講話嗎?”林柔壓抑著自己想要哭出來的沖動,轉頭質問眼前的男人。

他是吃了炸藥嗎?像個渾身是刺的刺猬一樣,見她就懟。

“終於舍得轉身了,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垂在身側的指甲鑲嵌進了肉裏,勒出好幾道血痕。

林柔不知道該以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個男人,這五年來他們雖然同處一個城市,可她都刻意推掉任何與他相關的工作。平常拍戲通常會在外省劇組拍攝一兩個月,一晃時間很快也就過去了。

紀修澤直勾勾望著林柔的神情,慵懶地走到一旁坐下,“幾年不見,你倒是變了很多。”

林柔聞言,輕咬著下唇瓣,不做任何解釋。

“怎麽回事?各部門機器準備就位了…。”導演扯著嗓子,影棚裏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

“導演,柔姐和紀總在舞蹈廳裏。”導演助理顫顫巍巍解釋著,“現在要過去催一催嘛。”

“紀總?”導演一時楞在原地,不曾想他們竟然認識。

林柔聽見了外面的動作,關掉身旁的音樂,拿起冰咖啡猛灌了幾口。緩緩擡頭望向對面的男人,心情有些緊張,“紀總,拍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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